第五章我上場了，然後我把籃筐砸歪了
林北在活塞的第一次正式出場，是在一個周六晚上，主場打老鷹。
賽前熱身的時候，他的手心全是汗。系統彈窗：【檢測到宿主心率：127。科比首次出場心率：109。你比他緊張。建議深呼吸。或者想想你上輩子最尷尬的事，分散注意力。】
「我上輩子最尷尬的事就是現在。」
【那就沒有分散注意力的辦法了。祝你好運。順便說一句，你鞋帶開了。】
林北低頭一看，鞋帶真開了。他蹲下去系，繫到一半，DJ開始喊首發名字了。他手忙腳亂地把鞋帶塞進鞋裡，站起來。比盧普斯從他身邊跑過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漢密爾頓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華萊士跑過去，地板震了三下。
然後輪到他了。等等，他不是首發。
他是從板凳末端站起來的。第二節還剩四分鐘，布朗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個外賣訂單。他站起來，脫掉訓練服。系統彈窗：【首次出場！任務：得分。哪怕一分。哪怕罰球。哪怕對著空氣揮拳被吹技術犯規然後罰球得分。】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可以。祝你好運。如果不得分，系統會記住的。永遠記住。】
他走上場。奧本山宮殿的燈光比他想像的亮，地板比他想像的滑。他踩了兩下，確認鞋沒問題。然後他跑到自己的位置，底角。那是他的任務，站底角，拉開空間，別犯錯誤。
第一次進攻，比盧普斯持球。林北在底角站著，雙手準備接球。比盧普斯看了他一眼，然後選擇了自己突破。球進了。林北什麼都沒做，跑回半場防守。
第二次進攻，比盧普斯又看了他一眼。林北在底角舉手，這次比盧普斯傳了。球朝他飛過來，速度很快，帶著旋轉。林北接住，面前是老鷹的替補小前鋒，比他矮兩寸。他運了一步，起跳，出手。球出手的瞬間，他聽見場邊有人喊了一句什麼。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到老鷹球員手裡。
回防的時候，比盧普斯從他身邊跑過去，低聲說了一句：「別急。」
林北點點頭。他跑回半場，防守。對位的人比他慢，他貼上去，手舉高。對方運球，試圖突破。林北橫移一步，擋在他面前。對方轉身，想找隊友傳球。林北伸手一掏，球被他拍掉了。
球滾到地上，兩個人同時撲過去。林北先摸到球，但對方壓在他身上，裁判吹了爭球。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裁判把球舉起來，爭球。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犯規。爭球的時候，他跟對方跳球。他比對方高，但對方比他壯。球被撥到了比盧普斯手裡。比盧普斯推進，林北跑到底角。
這次比盧普斯又傳了。球過來的時候，防守人貼得太緊，林北沒接穩。球彈在他腳上，滾出邊線。
失誤。裁判哨響，老鷹球權。
林北低頭往回跑。觀眾席上有人喊了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他沒抬頭。他跑回半場，繼續防守。系統彈窗：【首次出場數據：0分0籃板0助攻1搶斷1失誤。出場時間：2分17秒。勒布朗上場比賽拿了31分。你離他還差31分。】
「你能不能等我打完再報？」
【系統只是提供實時數據。你可以選擇屏蔽。】
「怎麼屏蔽？」
【用優異表現讓系統無話可說。】
第二節還剩一分鐘，老鷹投籃不中，本·華萊士搶到籃板，傳給比盧普斯。比盧普斯推進，林北快下。他跑得很快，比對方防守人快了兩步。比盧普斯看見了，一個長傳甩過來。球從他頭頂飛過，帶著弧線，落在籃筐附近。林北跳起來，接住球。
他面前是空籃。
他上籃。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滾出來。
系統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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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
【……空籃不進。科比新秀賽季空籃命中率：92%。你目前：0%。】
回防的時候，本·華萊士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別想太多。下次扣進去。」
林北想說「我怕跳高了跟腱疼」，但沒說。因為說了也沒人懂。
半場結束，他走回更衣室。數據：0分1籃板0助攻1搶斷2失誤1犯規。更衣室里沒人說他。但也沒人誇他。他坐在角落，毛巾搭在肩上。米利西奇坐在旁邊，手還在抖，但遞給他一瓶水。
「謝謝。」
「你那個上籃，」米利西奇說，「差一點。」
「差一點還是差很多？」
米利西奇想了想。「差一個球。」
「那不就是差很多嗎？」
米利西奇又想了想。「差一個球和一個球之間的距離。」
「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米利西奇笑了。手還在抖，但笑了。
第三節，布朗沒讓他上。第四節，垃圾時間，還剩三分鐘，布朗又看了他一眼。林北站起來，再次脫掉訓練服。
這次他跑上場的時候，心裡平靜了。反正已經打成這樣了，還能更差嗎？——這句話剛想完，他接球的時候手滑了，球滾出邊線。第三個失誤。
系統彈窗：【好消息：你追平了上輩子的單場失誤紀錄。壞消息：上輩子你打了四年才追平。今天你用了三分鐘。】
「你閉嘴。」
老鷹反擊，林北回防。他對位的人快下，林北追上去。對方接到球，準備上籃。林北從後面跳起來，一巴掌拍在球上。
球被扇到籃板上，彈回來。裁判沒吹犯規。好帽。
系統彈窗：【首次蓋帽！迪化值+50！當前迪化值：695！勒布朗今晚沒有蓋帽。你有一個。微小的領先。獎勵：彈跳+1。當前彈跳：89。】
林北落地，膝蓋穩穩的。他跑回前場，心裡有點熱。比盧普斯在弧頂控球，還剩一分鐘。他朝林北招了招手。林北跑過去，做了個假掩護，然後彈到三分線外。比盧普斯傳了。球過來的時候，防守人撲過來。林北沒慌。他點了一下，把防守人晃起來，然後側移一步，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旋轉的時候，終場哨響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顆球。它落下來，砸在籃筐上，彈起來，又落下來，又彈起來。然後滾進去了。
裁判確認三分有效。活塞板凳席炸了。米利西奇第一個衝上來，抱住他，手還在抖，但抱得很緊。比盧普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頭。本·華萊士在後面喊了一聲：「你小子行啊！」
系統彈窗瘋了：
【首次得分！三分！壓哨！球在籃筐上彈了三下才進！運氣成分占比：67%！但系統不管！進了就是進了！迪化值+300！當前迪化值：995！掠奪進度+2%！當前進度：2%！勒布朗今晚拿了25分。你得了3分。他還差你22分。但你有壓哨三分。他沒有。】
林北站在場上，看著籃筐。球從筐里掉下來，彈了兩下，滾到場邊。蘇小滿在場邊舉著攝像機，笑得眼睛都沒了。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口型是「看見了嗎」。
蘇小滿在那邊喊了一句：「看見了！彈了三下！」
賽後更衣室，記者圍在比盧普斯和漢密爾頓周圍。沒有人圍林北。他坐在角落，毛巾搭在肩上，腳泡在冰桶里。系統彈窗：
【今日總結：出場7分12秒。3分1籃板1蓋帽3失誤。壓哨三分。掠奪進度：2%。綜合評級：從「笑話」升級為「有點意思的笑話」。】
「什麼叫有點意思的笑話？」
【意思是你雖然還是笑話，但有人開始笑了。不是嘲笑。是覺得你真有意思的那種笑。】
林北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米利西奇坐在旁邊，手還在抖，但嘴角翹著。「你那個三分，」米利西奇說，「我剛站起來準備慶祝，球就進了。」
「你站起來幹嘛？還有一秒鐘呢。」
「我以為你要傳球。」
「傳給你？你手抖那樣能接住？」
米利西奇笑了。這是林北第一次看見他笑。不算好看，嘴角歪的，牙齒有點不齊，但確實是笑。
蘇小滿從更衣室門口探進頭來，攝像機還掛在脖子上。「林北，我能採訪你兩句嗎？」
林北看了她一眼。「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腳還在冰桶里。你見過有人泡著腳接受採訪的嗎？」
蘇小滿走進來，把攝像機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她看著他的腳，又看了看他的臉。「疼嗎？」
「不疼。冰的。」
「我是說，等了這麼久才上場，疼嗎？」
林北沒回答。他低頭看著冰桶里的水，水面上浮著幾塊冰，慢慢化開。過了幾秒，他說：「不疼。就是有點冷。」
蘇小滿笑了。她拿起錄音筆，按下紅色按鈕。「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今天那個三分，出手的時候在想什麼？」
林北想了想。「在想，別踩線。」
「然後呢？」
「然後球彈了三下才進去。我當時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罵什麼？」
「罵——算了，說出來會被罰款。」
蘇小滿笑了。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更衣室里很清晰。米利西奇也笑了。比盧普斯從旁邊路過，扔了一條毛巾過來，正好蓋在林北頭上。林北把毛巾扯下來，看見比盧普斯頭也沒回地走了，但肩膀在抖。
系統彈窗安靜地浮在右下角：
【今日迪化值：995。比盧普斯認為你「能投關鍵球」。漢密爾頓認為你「防守可以」。米利西奇認為你「是兄弟」。蘇小滿認為你「有意思」。本·華萊士剛才在淋浴間唱歌了。唱的是《底特律搖滾城》。系統認為他心情不錯。可能跟你有關。】
【系統備註：勒布朗·詹姆斯今晚接受採訪，被問到同屆新秀有沒有值得關注的。他說：「我只看我自己。」他沒提你。】
林北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他把腳從冰桶里抬起來，水滴滴在地板上。「沒事。」他說，「遲早他會提的。」
系統彈窗閃了一下：
【遲早。系統會記住這句話。順便說一句，你腳上有冰水，別踩到米利西奇的鞋。他只有兩雙鞋。】
林北低頭一看，米利西奇的鞋就在旁邊。他往旁邊挪了一步。米利西奇說：「沒事，踩吧。反正也舊了。」
「你確定？」
「確定。但你踩完要請我吃飯。」
「我沒錢。」
「那就先欠著。」
林北把腳擦乾，穿上襪子。更衣室里有人在笑，有人在鬧，有人在唱歌。他坐在角落，聽著這一切。系統彈窗最後閃了一下：
【今日結束。明天凌晨四點，訓練館。老規矩。遲到的話，系統會把你的失誤集錦發給全聯盟。】
「你認真的？」
【系統從來不認真。但系統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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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有分散注意力的辦法了。祝你好運。順便說一句，你鞋帶開了。】
林北低頭一看，鞋帶真開了。他蹲下去系，繫到一半，DJ開始喊首發名字了。他手忙腳亂地把鞋帶塞進鞋裡，站起來。比盧普斯從他身邊跑過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漢密爾頓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華萊士跑過去，地板震了三下。
然後輪到他了。等等，他不是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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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可以。祝你好運。如果不得分，系統會記住的。永遠記住。】
他走上場。奧本山宮殿的燈光比他想像的亮，地板比他想像的滑。他踩了兩下，確認鞋沒問題。然後他跑到自己的位置，底角。那是他的任務，站底角，拉開空間，別犯錯誤。
第一次進攻，比盧普斯持球。林北在底角站著，雙手準備接球。比盧普斯看了他一眼，然後選擇了自己突破。球進了。林北什麼都沒做，跑回半場防守。
第二次進攻，比盧普斯又看了他一眼。林北在底角舉手，這次比盧普斯傳了。球朝他飛過來，速度很快，帶著旋轉。林北接住，面前是老鷹的替補小前鋒，比他矮兩寸。他運了一步，起跳，出手。球出手的瞬間，他聽見場邊有人喊了一句什麼。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到老鷹球員手裡。
回防的時候，比盧普斯從他身邊跑過去，低聲說了一句：「別急。」
林北點點頭。他跑回半場，防守。對位的人比他慢，他貼上去，手舉高。對方運球，試圖突破。林北橫移一步，擋在他面前。對方轉身，想找隊友傳球。林北伸手一掏，球被他拍掉了。
球滾到地上，兩個人同時撲過去。林北先摸到球，但對方壓在他身上，裁判吹了爭球。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裁判把球舉起來，爭球。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犯規。爭球的時候，他跟對方跳球。他比對方高，但對方比他壯。球被撥到了比盧普斯手裡。比盧普斯推進，林北跑到底角。
這次比盧普斯又傳了。球過來的時候，防守人貼得太緊，林北沒接穩。球彈在他腳上，滾出邊線。
失誤。裁判哨響，老鷹球權。
林北低頭往回跑。觀眾席上有人喊了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他沒抬頭。他跑回半場，繼續防守。系統彈窗：【首次出場數據：0分0籃板0助攻1搶斷1失誤。出場時間：2分17秒。勒布朗上場比賽拿了31分。你離他還差3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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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還剩一分鐘，老鷹投籃不中，本·華萊士搶到籃板，傳給比盧普斯。比盧普斯推進，林北快下。他跑得很快，比對方防守人快了兩步。比盧普斯看見了，一個長傳甩過來。球從他頭頂飛過，帶著弧線，落在籃筐附近。林北跳起來，接住球。
他面前是空籃。
他上籃。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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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籃不進。科比新秀賽季空籃命中率：92%。你目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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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想說「我怕跳高了跟腱疼」，但沒說。因為說了也沒人懂。
半場結束，他走回更衣室。數據：0分1籃板0助攻1搶斷2失誤1犯規。更衣室里沒人說他。但也沒人誇他。他坐在角落，毛巾搭在肩上。米利西奇坐在旁邊，手還在抖，但遞給他一瓶水。
「謝謝。」
「你那個上籃，」米利西奇說，「差一點。」
「差一點還是差很多？」
米利西奇想了想。「差一個球。」
「那不就是差很多嗎？」
米利西奇又想了想。「差一個球和一個球之間的距離。」
「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米利西奇笑了。手還在抖，但笑了。
第三節，布朗沒讓他上。第四節，垃圾時間，還剩三分鐘，布朗又看了他一眼。林北站起來，再次脫掉訓練服。
這次他跑上場的時候，心裡平靜了。反正已經打成這樣了，還能更差嗎？——這句話剛想完，他接球的時候手滑了，球滾出邊線。第三個失誤。
系統彈窗：【好消息：你追平了上輩子的單場失誤紀錄。壞消息：上輩子你打了四年才追平。今天你用了三分鐘。】
「你閉嘴。」
老鷹反擊，林北回防。他對位的人快下，林北追上去。對方接到球，準備上籃。林北從後面跳起來，一巴掌拍在球上。
球被扇到籃板上，彈回來。裁判沒吹犯規。好帽。
系統彈窗：【首次蓋帽！迪化值+50！當前迪化值：695！勒布朗今晚沒有蓋帽。你有一個。微小的領先。獎勵：彈跳+1。當前彈跳：89。】
林北落地，膝蓋穩穩的。他跑回前場，心裡有點熱。比盧普斯在弧頂控球，還剩一分鐘。他朝林北招了招手。林北跑過去，做了個假掩護，然後彈到三分線外。比盧普斯傳了。球過來的時候，防守人撲過來。林北沒慌。他點了一下，把防守人晃起來，然後側移一步，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旋轉的時候，終場哨響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顆球。它落下來，砸在籃筐上，彈起來，又落下來，又彈起來。然後滾進去了。
裁判確認三分有效。活塞板凳席炸了。米利西奇第一個衝上來，抱住他，手還在抖，但抱得很緊。比盧普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頭。本·華萊士在後面喊了一聲：「你小子行啊！」
系統彈窗瘋了：
【首次得分！三分！壓哨！球在籃筐上彈了三下才進！運氣成分占比：67%！但系統不管！進了就是進了！迪化值+300！當前迪化值：995！掠奪進度+2%！當前進度：2%！勒布朗今晚拿了25分。你得了3分。他還差你22分。但你有壓哨三分。他沒有。】
林北站在場上，看著籃筐。球從筐里掉下來，彈了兩下，滾到場邊。蘇小滿在場邊舉著攝像機，笑得眼睛都沒了。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口型是「看見了嗎」。
蘇小滿在那邊喊了一句：「看見了！彈了三下！」
賽後更衣室，記者圍在比盧普斯和漢密爾頓周圍。沒有人圍林北。他坐在角落，毛巾搭在肩上，腳泡在冰桶里。系統彈窗：
【今日總結：出場7分12秒。3分1籃板1蓋帽3失誤。壓哨三分。掠奪進度：2%。綜合評級：從「笑話」升級為「有點意思的笑話」。】
「什麼叫有點意思的笑話？」
【意思是你雖然還是笑話，但有人開始笑了。不是嘲笑。是覺得你真有意思的那種笑。】
林北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米利西奇坐在旁邊，手還在抖，但嘴角翹著。「你那個三分，」米利西奇說，「我剛站起來準備慶祝，球就進了。」
「你站起來幹嘛？還有一秒鐘呢。」
「我以為你要傳球。」
「傳給你？你手抖那樣能接住？」
米利西奇笑了。這是林北第一次看見他笑。不算好看，嘴角歪的，牙齒有點不齊，但確實是笑。
蘇小滿從更衣室門口探進頭來，攝像機還掛在脖子上。「林北，我能採訪你兩句嗎？」
林北看了她一眼。「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腳還在冰桶里。你見過有人泡著腳接受採訪的嗎？」
蘇小滿走進來，把攝像機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她看著他的腳，又看了看他的臉。「疼嗎？」
「不疼。冰的。」
「我是說，等了這麼久才上場，疼嗎？」
林北沒回答。他低頭看著冰桶里的水，水面上浮著幾塊冰，慢慢化開。過了幾秒，他說：「不疼。就是有點冷。」
蘇小滿笑了。她拿起錄音筆，按下紅色按鈕。「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今天那個三分，出手的時候在想什麼？」
林北想了想。「在想，別踩線。」
「然後呢？」
「然後球彈了三下才進去。我當時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罵什麼？」
「罵——算了，說出來會被罰款。」
蘇小滿笑了。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更衣室里很清晰。米利西奇也笑了。比盧普斯從旁邊路過，扔了一條毛巾過來，正好蓋在林北頭上。林北把毛巾扯下來，看見比盧普斯頭也沒回地走了，但肩膀在抖。
系統彈窗安靜地浮在右下角：
【今日迪化值：995。比盧普斯認為你「能投關鍵球」。漢密爾頓認為你「防守可以」。米利西奇認為你「是兄弟」。蘇小滿認為你「有意思」。本·華萊士剛才在淋浴間唱歌了。唱的是《底特律搖滾城》。系統認為他心情不錯。可能跟你有關。】
【系統備註：勒布朗·詹姆斯今晚接受採訪，被問到同屆新秀有沒有值得關注的。他說：「我只看我自己。」他沒提你。】
林北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他把腳從冰桶里抬起來，水滴滴在地板上。「沒事。」他說，「遲早他會提的。」
系統彈窗閃了一下：
【遲早。系統會記住這句話。順便說一句，你腳上有冰水，別踩到米利西奇的鞋。他只有兩雙鞋。】
林北低頭一看，米利西奇的鞋就在旁邊。他往旁邊挪了一步。米利西奇說：「沒事，踩吧。反正也舊了。」
「你確定？」
「確定。但你踩完要請我吃飯。」
「我沒錢。」
「那就先欠著。」
林北把腳擦乾，穿上襪子。更衣室里有人在笑，有人在鬧，有人在唱歌。他坐在角落，聽著這一切。系統彈窗最後閃了一下：
【今日結束。明天凌晨四點，訓練館。老規矩。遲到的話，系統會把你的失誤集錦發給全聯盟。】
「你認真的？」
【系統從來不認真。但系統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