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個百分點凍住了
啟川科技正在開投資人會議，法務總監收到林昭律師寄來的補充保全申請副本後，把複印件遞到他面前。程啟明坐在長桌另一端，先是驚訝，隨後沉著臉問：「你們夫妻糾紛為什麼會牽扯公司八個點？」
「只是保全申請，還沒裁定。」顧沉舟說。
「一旦凍結，下一輪融資怎麼做？那八個點在伯母名下，不是你個人財產。」
顧沉舟看了他一眼：「當初把股權轉到我媽名下，是你建議的。」
程啟明神色不變：「融資前調整家族持股結構，是你同意的。代持文件也是你們家律師準備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沒有支付對價。」
「公司里很多創始股轉讓都不是按估值支付。顧沉舟，現在不是追究三年前誰提建議的時候，是讓你前妻撤申請。」
「她不會撤。」
「那就給她錢。」程啟明語氣冷下來，「你們的家事已經影響公司兩次。先是普通股權凍結，現在又動實控比例。投資人不是來看你處理離婚的。」
顧沉舟沒有接話。
會議結束後，他讓法務把三年前股權調整的全部文件送到辦公室。
文件比記憶里薄。
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一份代持確認，幾封郵件。代持確認沒有做公證，協議對收益歸屬寫得含糊，陳慧蘭名下的分紅有一部分進入顧家帳戶，另一部分又轉給顧曼工作室。
更奇怪的是，當年負責對接這次調整的，是程啟明介紹來的顧問。
顧沉舟把那幾封舊郵件來回翻了三遍。這個念頭來得很遲：懷疑沒有對準林昭，而是轉向了程啟明——為什麼他那麼早就建議自己把股權放到一個最容易引發家庭糾紛的人名下。
他繼續往下查，發現股權調整完成一個月後，程啟明推動公司修改了表決權委託條款。陳慧蘭名下的八個百分點在重大事項上必須與程啟明一致行動，理由是穩定融資期間控制權。
當年顧沉舟忙著談投資，只看了協議摘要。程啟明解釋這是投資人要求，他便簽了。
現在這八個點一旦因離婚爭議被凍結，顧沉舟無法使用，程啟明卻可以向投資人證明創始人家事風險已經危及控制權，再要求重組董事會。
林昭的保全只是把一塊鬆動的磚碰掉了。牆後面那點潮氣，三年前就已經滲出來。
三年前那份看似替顧家藏資產的安排，才是。
只是程啟明未必想到，林昭會把每一步都拉回司法程序，不接匿名人遞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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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去了清蘭舊廠。
林昭正在和測繪人員確認北側退界施工，聽見車聲，只讓小孫先去辦公室，沒有停下手裡的事。
「我只說五分鐘。」顧沉舟走到她旁邊，「你向法院申請凍結我媽名下的股權？」
「律師提交了補充保全。」
「你知道這會影響融資。」
「所以轉移財產的人更應該在轉移前考慮影響。」
「那不是轉移，是持股安排。」
「如果只是安排，就如實披露代持人、實際權利人和收益去向。」
顧沉舟盯著她：「誰告訴你程啟明的事？」
林昭抬眼：「什麼事？」
「別裝不知道。你剛申請凍結八個點，投資人就收到匿名材料，說程啟明關聯交易、轉移客戶。時間不可能這麼巧。」
林昭聽懂了。
匿名人不只聯繫了她。
對方給投資人也寄了材料。離婚保全和公司內鬥被綁在了一起。程啟明會懷疑顧沉舟借林昭的手，顧沉舟則會以為林昭與公司里的人聯手。
誰最得利，暫時還看不清。
「我沒有向你們投資人發送任何材料。」她說。
「你收到過，對嗎？」
「我的證據來源和律師溝通受保護。你可以查發送者，別來審我。」
「林昭，這不是普通家庭帳戶。你一旦碰了公司內部資料——」
「我提交給法院的只有公開工商記錄、個人資金流水和你親口確認的代持事實。」她打斷他，「股東名冊和分紅由法院依法調取。我沒有下載、傳播或利用啟川的內部帳冊。」
「你為什麼知道有內部帳冊？」
「因為你剛才說了。」
顧沉舟一滯。
林昭合上測繪文件：「你每次來找我，都先假設是我在害你，然後等我證明自己無辜。這個習慣最好改掉。」
「現在有人借你打擊啟川。」
「那就說明你的公司治理有問題。我的離婚訴訟只處理屬於我的權益。」
「你真能分得這麼清？」
「我必須分清。」
她看著顧沉舟。
「我不救你的公司，也不借別人的手毀它。你們採購有沒有問題、客戶有沒有轉移，由監管、投資人和公司自己處理。八個點是不是你實際持有、婚內收益去了哪裡，由法院處理。這是兩件事。」
顧沉舟沉默片刻，問：「如果你知道程啟明在做什麼，會提醒我嗎？」
「不會。」
她說完便低頭核對測繪點，沒給他留下繼續談「夫妻情分」的空隙。
「為什麼？」
「我提醒過你很多年。」
林昭轉身往辦公室走。
「現在，我只對自己的帳負責。」
顧沉舟站在廠區空地上，風把剛拆下來的舊圍牆防塵布吹得啪啪作響。
他沒有追上去。
第二天下午，法院作出補充保全裁定。
此前顧沉舟登記在自己名下的部分股權已經被限額凍結。這一次，法院結合錄音、工商變更和資金線索，對陳慧蘭名下爭議的八個百分點採取禁止轉讓、質押和減資退出的措施，並凍結對應限額內的分紅收益。
裁定尚未認定股權最終歸誰，但在判決前，誰也不能再把它悄悄轉走。
律師提醒林昭，保全需要提供擔保，也可能因為申請錯誤承擔責任。林昭沒有把它當成一句「法院支持我」的勝利宣言，而是重新確認限額、擔保保單和每一項請求的證據基礎。她還要求團隊不要把裁定截圖發到帳號。
網上已經有人問她是不是「凍了前夫全部公司」。她只通過律師發布一句說明：離婚財產爭議正依法處理，不評論公司經營，不公開保全細節。
程啟明原想借輿論逼她撤回，卻等不到一句開張表述。林昭只在卷宗里提交材料，他安排的營銷帳號拿不到保全細節，只能圍著那句程序說明反覆猜測。
陳慧蘭接到通知後，第一反應是給顧曼打電話。
「你哥的股份被那個女人凍了！你趕緊發視頻，把她做的事都說出去。」
顧曼正在直播間裡賣一款進口美容儀。
她看著後台因為「豪門前嫂」話題暴漲的在線人數，根本沒聽完母親說什麼，只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媽，我今晚播完再說。我現在一場能賺幾十萬，林昭不是想毀我嗎？我偏要賺給她看。」
她沒聽見工作室門外的快遞員敲了兩次門。前台簽收的牛皮紙信封上，寄件單位是主管稅務機關。
股權保全消息傳到顧家後的當晚，顧曼直播了六個小時。
她沒有正面談八個百分點，只在賣貨間隙紅著眼說，家裡最近遇到「親人背刺」，母親被氣得住院，哥哥的事業也受到影響。她不方便講細節，只能更努力工作，替家人撐住。
屏幕上禮物不斷。
美容儀、面膜和膠原飲品輪番上連結，成交額比平時高了三倍。品牌方臨時追加佣金，營銷號又把她在直播間落淚的片段剪成「豪門千金被前嫂逼到賺錢養家」。
顧曼看著後台數字，覺得自己終於扳回一局。
她甚至在下播後給林昭發了一張成交截圖。
「你不是想毀我嗎？可惜大家眼睛不瞎。」
林昭沒有回覆。
第二天，網上有人開始整理顧曼過去幾年的商業合作。發帖的人跟林昭素不相識，也不關心那場離婚誰輸誰贏。
最先發帖的是一個曾經和顧曼合作過的小品牌。對方稱兩年前向顧曼個人帳戶支付十五萬元推廣費，合同約定發布三條視頻，顧曼只發一條就失聯，退款也一直沒收到。
隨後又有攝影工作室、服裝品牌和代運營人員曬出付款記錄。
他們只是發現顧曼上了熱搜，那些石沉大海的私信和催款記錄終於有機會被看見。
一名財稅博主注意到另一個問題。
顧曼早期大量合作費由個人帳戶、親友帳戶和工作室帳戶混合收取。她曾在視頻中炫耀一年接了上百條廣告，卻在另一場直播里說工作室「連續三年虧損，從來沒賺過錢」。
帖子沒有直接下結論，只提醒自媒體收入、廣告服務費、佣金和禮物分成均應按實際主體依法申報。
這條內容很快被轉發。
下午兩點，顧曼的電話打到昭禾業務號碼。
接電話的是新招的項目助理孟晴。
「您好，這裡是昭禾品牌管理。」
「讓林昭接電話。」
「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她小姑子！」
孟晴愣了一下，仍按流程問：「請問是私人事項還是業務諮詢？」
「你管得著嗎？把電話給她！」
林昭正在隔壁核對舊廠貸款材料，聽見爭執，接過電話。
「什麼事？」
顧曼劈頭就問：「網上那些稅務帖子是不是你找人發的？」
「不是。」
「除了你誰會盯著我的收入？你之前還申請調我帳戶流水！」
「我申請的是與你侵權和婚內轉帳有關的合法調查。你有沒有申報收入，不在我的案件範圍。」
「你少裝！現在合作品牌都來問我稅有沒有問題，還有人舉報工作室。你馬上發視頻說那些帳跟你沒關係，順便告訴大家我這些年從沒拿過你的錢。」
「後一句是假的。」
「那些錢都是你自願給的！」
「性質由證據判斷。」
顧曼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行，不談以前。你不是做品牌危機嗎？我可以付錢。你幫我把這次輿情壓下去，順便寫一份聲明。價格按青禾項目的一半算，夠給你面子了吧？」
林昭差點笑出來。
「不接。」
「為什麼？你怕幫我之後沒法繼續賣慘？」
「你與我有正在處理的侵權爭議，存在利益衝突。昭禾不會承接。」
「只是保全申請，還沒裁定。」顧沉舟說。
「一旦凍結，下一輪融資怎麼做？那八個點在伯母名下，不是你個人財產。」
顧沉舟看了他一眼：「當初把股權轉到我媽名下，是你建議的。」
程啟明神色不變：「融資前調整家族持股結構，是你同意的。代持文件也是你們家律師準備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沒有支付對價。」
「公司里很多創始股轉讓都不是按估值支付。顧沉舟，現在不是追究三年前誰提建議的時候，是讓你前妻撤申請。」
「她不會撤。」
「那就給她錢。」程啟明語氣冷下來，「你們的家事已經影響公司兩次。先是普通股權凍結，現在又動實控比例。投資人不是來看你處理離婚的。」
顧沉舟沒有接話。
會議結束後，他讓法務把三年前股權調整的全部文件送到辦公室。
文件比記憶里薄。
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一份代持確認，幾封郵件。代持確認沒有做公證，協議對收益歸屬寫得含糊，陳慧蘭名下的分紅有一部分進入顧家帳戶，另一部分又轉給顧曼工作室。
更奇怪的是，當年負責對接這次調整的，是程啟明介紹來的顧問。
顧沉舟把那幾封舊郵件來回翻了三遍。這個念頭來得很遲：懷疑沒有對準林昭，而是轉向了程啟明——為什麼他那麼早就建議自己把股權放到一個最容易引發家庭糾紛的人名下。
他繼續往下查，發現股權調整完成一個月後，程啟明推動公司修改了表決權委託條款。陳慧蘭名下的八個百分點在重大事項上必須與程啟明一致行動，理由是穩定融資期間控制權。
當年顧沉舟忙著談投資，只看了協議摘要。程啟明解釋這是投資人要求，他便簽了。
現在這八個點一旦因離婚爭議被凍結，顧沉舟無法使用，程啟明卻可以向投資人證明創始人家事風險已經危及控制權，再要求重組董事會。
林昭的保全只是把一塊鬆動的磚碰掉了。牆後面那點潮氣，三年前就已經滲出來。
三年前那份看似替顧家藏資產的安排，才是。
只是程啟明未必想到，林昭會把每一步都拉回司法程序，不接匿名人遞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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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去了清蘭舊廠。
林昭正在和測繪人員確認北側退界施工，聽見車聲，只讓小孫先去辦公室，沒有停下手裡的事。
「我只說五分鐘。」顧沉舟走到她旁邊，「你向法院申請凍結我媽名下的股權？」
「律師提交了補充保全。」
「你知道這會影響融資。」
「所以轉移財產的人更應該在轉移前考慮影響。」
「那不是轉移，是持股安排。」
「如果只是安排，就如實披露代持人、實際權利人和收益去向。」
顧沉舟盯著她：「誰告訴你程啟明的事？」
林昭抬眼：「什麼事？」
「別裝不知道。你剛申請凍結八個點，投資人就收到匿名材料，說程啟明關聯交易、轉移客戶。時間不可能這麼巧。」
林昭聽懂了。
匿名人不只聯繫了她。
對方給投資人也寄了材料。離婚保全和公司內鬥被綁在了一起。程啟明會懷疑顧沉舟借林昭的手，顧沉舟則會以為林昭與公司里的人聯手。
誰最得利，暫時還看不清。
「我沒有向你們投資人發送任何材料。」她說。
「你收到過，對嗎？」
「我的證據來源和律師溝通受保護。你可以查發送者，別來審我。」
「林昭，這不是普通家庭帳戶。你一旦碰了公司內部資料——」
「我提交給法院的只有公開工商記錄、個人資金流水和你親口確認的代持事實。」她打斷他，「股東名冊和分紅由法院依法調取。我沒有下載、傳播或利用啟川的內部帳冊。」
「你為什麼知道有內部帳冊？」
「因為你剛才說了。」
顧沉舟一滯。
林昭合上測繪文件：「你每次來找我，都先假設是我在害你，然後等我證明自己無辜。這個習慣最好改掉。」
「現在有人借你打擊啟川。」
「那就說明你的公司治理有問題。我的離婚訴訟只處理屬於我的權益。」
「你真能分得這麼清？」
「我必須分清。」
她看著顧沉舟。
「我不救你的公司，也不借別人的手毀它。你們採購有沒有問題、客戶有沒有轉移，由監管、投資人和公司自己處理。八個點是不是你實際持有、婚內收益去了哪裡，由法院處理。這是兩件事。」
顧沉舟沉默片刻，問：「如果你知道程啟明在做什麼，會提醒我嗎？」
「不會。」
她說完便低頭核對測繪點，沒給他留下繼續談「夫妻情分」的空隙。
「為什麼？」
「我提醒過你很多年。」
林昭轉身往辦公室走。
「現在，我只對自己的帳負責。」
顧沉舟站在廠區空地上，風把剛拆下來的舊圍牆防塵布吹得啪啪作響。
他沒有追上去。
第二天下午，法院作出補充保全裁定。
此前顧沉舟登記在自己名下的部分股權已經被限額凍結。這一次，法院結合錄音、工商變更和資金線索，對陳慧蘭名下爭議的八個百分點採取禁止轉讓、質押和減資退出的措施，並凍結對應限額內的分紅收益。
裁定尚未認定股權最終歸誰，但在判決前，誰也不能再把它悄悄轉走。
律師提醒林昭，保全需要提供擔保，也可能因為申請錯誤承擔責任。林昭沒有把它當成一句「法院支持我」的勝利宣言，而是重新確認限額、擔保保單和每一項請求的證據基礎。她還要求團隊不要把裁定截圖發到帳號。
網上已經有人問她是不是「凍了前夫全部公司」。她只通過律師發布一句說明：離婚財產爭議正依法處理，不評論公司經營，不公開保全細節。
程啟明原想借輿論逼她撤回，卻等不到一句開張表述。林昭只在卷宗里提交材料，他安排的營銷帳號拿不到保全細節，只能圍著那句程序說明反覆猜測。
陳慧蘭接到通知後，第一反應是給顧曼打電話。
「你哥的股份被那個女人凍了！你趕緊發視頻，把她做的事都說出去。」
顧曼正在直播間裡賣一款進口美容儀。
她看著後台因為「豪門前嫂」話題暴漲的在線人數，根本沒聽完母親說什麼，只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媽，我今晚播完再說。我現在一場能賺幾十萬，林昭不是想毀我嗎？我偏要賺給她看。」
她沒聽見工作室門外的快遞員敲了兩次門。前台簽收的牛皮紙信封上，寄件單位是主管稅務機關。
股權保全消息傳到顧家後的當晚，顧曼直播了六個小時。
她沒有正面談八個百分點，只在賣貨間隙紅著眼說，家裡最近遇到「親人背刺」，母親被氣得住院，哥哥的事業也受到影響。她不方便講細節，只能更努力工作，替家人撐住。
屏幕上禮物不斷。
美容儀、面膜和膠原飲品輪番上連結，成交額比平時高了三倍。品牌方臨時追加佣金，營銷號又把她在直播間落淚的片段剪成「豪門千金被前嫂逼到賺錢養家」。
顧曼看著後台數字，覺得自己終於扳回一局。
她甚至在下播後給林昭發了一張成交截圖。
「你不是想毀我嗎？可惜大家眼睛不瞎。」
林昭沒有回覆。
第二天，網上有人開始整理顧曼過去幾年的商業合作。發帖的人跟林昭素不相識，也不關心那場離婚誰輸誰贏。
最先發帖的是一個曾經和顧曼合作過的小品牌。對方稱兩年前向顧曼個人帳戶支付十五萬元推廣費，合同約定發布三條視頻，顧曼只發一條就失聯，退款也一直沒收到。
隨後又有攝影工作室、服裝品牌和代運營人員曬出付款記錄。
他們只是發現顧曼上了熱搜，那些石沉大海的私信和催款記錄終於有機會被看見。
一名財稅博主注意到另一個問題。
顧曼早期大量合作費由個人帳戶、親友帳戶和工作室帳戶混合收取。她曾在視頻中炫耀一年接了上百條廣告，卻在另一場直播里說工作室「連續三年虧損，從來沒賺過錢」。
帖子沒有直接下結論，只提醒自媒體收入、廣告服務費、佣金和禮物分成均應按實際主體依法申報。
這條內容很快被轉發。
下午兩點，顧曼的電話打到昭禾業務號碼。
接電話的是新招的項目助理孟晴。
「您好，這裡是昭禾品牌管理。」
「讓林昭接電話。」
「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她小姑子！」
孟晴愣了一下，仍按流程問：「請問是私人事項還是業務諮詢？」
「你管得著嗎？把電話給她！」
林昭正在隔壁核對舊廠貸款材料，聽見爭執，接過電話。
「什麼事？」
顧曼劈頭就問：「網上那些稅務帖子是不是你找人發的？」
「不是。」
「除了你誰會盯著我的收入？你之前還申請調我帳戶流水！」
「我申請的是與你侵權和婚內轉帳有關的合法調查。你有沒有申報收入，不在我的案件範圍。」
「你少裝！現在合作品牌都來問我稅有沒有問題，還有人舉報工作室。你馬上發視頻說那些帳跟你沒關係，順便告訴大家我這些年從沒拿過你的錢。」
「後一句是假的。」
「那些錢都是你自願給的！」
「性質由證據判斷。」
顧曼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行，不談以前。你不是做品牌危機嗎？我可以付錢。你幫我把這次輿情壓下去，順便寫一份聲明。價格按青禾項目的一半算，夠給你面子了吧？」
林昭差點笑出來。
「不接。」
「為什麼？你怕幫我之後沒法繼續賣慘？」
「你與我有正在處理的侵權爭議，存在利益衝突。昭禾不會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