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問起季念
「對了懷寧，我一直想問。上次正岩婚禮，你們千里迢迢去了桐城，怎麼沒見你們提起過季念。我記得姑姑當年最牽掛她孫子，我還特意留意了，當時想著是不是孩子上學課業太緊，抽不開身跑長途，就沒多嘴打擾。」
話音落下，屋裡氣氛瞬間靜了一瞬。
方才眉眼舒展、語氣輕快的季懷寧，臉上笑意驟然淡去，眼底迅速覆上一層沉鬱凝重。
陳正峰心思敏銳，當即察覺不對，心裡微微一咯噔，半開玩笑打趣道：「說起來我還一直納悶呢。」
「這年頭計劃生育抓得空前嚴格，公職家庭更是重中之重，超生直接撤職丟鐵飯碗，半點情面不講。懷安和明蘭弟妹都是正經公職人員，紀律最嚴，按理根本不可能有二胎。」
「末雅這孩子生得乖巧靈氣、漂亮討喜，我當時還私下琢磨，懷安夫妻到底找了什麼門路，風口卡得最嚴的時候，悄無聲息添了這麼個招人疼的小閨女。」
他繼續笑著說道：「我和你嫂子還聊過這事，她一直想要個軟乎乎的小閨女，政策卡死根本不敢想。我還打趣，回頭要跟懷安取取經呢。」
一番話說得輕鬆隨意，全然是不知情的玩笑口吻。
可聽在季懷寧耳中，只余滿心酸澀沉重。
外人只看季家日子安穩、福氣滿滿，誰也不知道這安穩背後，藏著一家人幾年的傷痛與煎熬。
季懷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神色鄭重下來，壓低聲音開口：
「表哥，你別打趣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有樁壓在我們心底好幾年的舊事，除了當年的知情人，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今天我如實告訴你，你務必幫我們死死守住秘密，半個字都不要對外泄露。」
見她神色凝重嚴肅，絕非玩笑，陳正峰立刻斂了所有笑意，坐直身子鄭重點頭。
「你放心。姑表至親，我嘴最嚴，你們的家事，我絕對爛在肚子裡，對外隻字不提。」
季懷寧定定看著他，緩了緩心緒，一字一句道出塵封數年的憾事。
「季念，幾年前丟了。」
短短四個字，像重石落地，瞬間壓滿整屋。
陳正峰瞳孔驟縮，臉上所有從容鬆弛徹底褪去，滿眼難以置信，聲音都沉了幾分：「丟了？怎麼會丟？！」
「懷安和他媳婦素來細心穩妥，家裡條件安穩，孩子好好在家，怎麼會出這種大事？姑姑當年拼著最後一口氣都盼著這個孫子，怎麼會……」
季懷寧眼底泛起酸澀，語氣低沉，緩緩道出全部實情，句句寫實、件件真切。
「事情出在孩子兩歲那年。那兩年懷安夫妻倆單位任務重，常年加班、早出晚歸。原本帶孩子的阿姨生病回了老家，家裡臨時缺人手，就倉促雇了個住家保姆，幫忙打理家務、照看幼兒。」
「那保姆看著老實本分、手腳勤快，嘴甜會來事，短短時間就博取了我們全家的信任。誰都沒料到她心思歹毒。」
「趁著懷安與明蘭連續通宵加班、家裡只剩保姆和年幼的季念兩個人，她竟然狠心把兩歲的孩子悄悄拐走了。」
「事發之後，我們全家天都塌了。報警立案、登報尋人、大街小巷貼尋人啟事，托遍所有親友人脈，跑遍周邊大小省市，整整幾年，沒有半點線索。」
「好好一個兩歲的孩子，就這麼憑空消失、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陳正峰眉頭死死擰緊，心口沉甸甸發悶，滿心唏噓痛心。
姑姑抱憾離世、沒能見上一面的長孫，竟然落得這般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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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圓滿家庭，被一場人心險惡的意外，徹底擊碎。
季懷寧壓著心裡的堵意，繼續往下說。
「孩子丟了之後，懷安夫妻倆徹底垮了。夫妻倆日日自責、夜夜愧疚，全國各地奔波尋人，常年鬱結於心、積勞傷身。後來去醫院檢查，兩人身體嚴重虧損，徹底傷了根本，再也沒辦法自然生育。」
「那幾年，他們活得灰暗壓抑，滿心都是思念和愧疚，日子過得毫無盼頭。家裡老人看著心疼，怕他們一輩子困在執念里、孤獨終老，就一遍遍勸說，讓他們去正規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重新過日子。」
她抬眼輕輕看向窗外，聲音放得極輕：
「末雅，就是那時候他們領養回來的。」
真相落定，所有疑惑盡數解開。
陳正峰瞬間全然通透，心底所有的好奇、玩笑、納悶，盡數化作沉甸甸的心疼。
難怪嚴卡計生的公職家庭，會多出一個孩子；難怪小姑娘和父母毫無眉眼相似；難怪全家上下把她寵到極致、萬般偏愛、全力呵護。
不是二胎捷徑，是絕境裡撿回來的救贖。
是懷安夫婦走出灰暗歲月、重新拾起生活希望的一束光。
季懷寧再次鄭重叮囑，語氣懇切又認真：
「表哥，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末雅來我們家的時候才三歲，年紀太小，什麼都不懂。這些年我們統一口徑、全員守秘，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懷安、明蘭的親生女兒，活得坦蕩純粹、無憂無慮。」
「她太乾淨、太乖巧了，不該背負這些沉重的舊事，不該承受身世枷鎖，更不該聽外界半句閒言碎語。」
「我們季家所有人的心意都一樣，這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真相。就讓她一輩子被愛包裹、安穩順遂長大就夠了。」
陳正峰神色肅穆至極，語氣擲地有聲。
「懷寧，你放心！」
「你肯把這般沉重家事坦誠告知我，是信得過我。這份秘密，我陳正峰一輩子爛在肚子裡，不對家人、不對親友、不對任何外人吐露半個字！」
「小末雅乖巧懂事，心性乾淨，我絕對不會讓任何閒話傷到孩子半分。」
話音落下，屋裡氣氛瞬間靜了一瞬。
方才眉眼舒展、語氣輕快的季懷寧，臉上笑意驟然淡去，眼底迅速覆上一層沉鬱凝重。
陳正峰心思敏銳，當即察覺不對，心裡微微一咯噔，半開玩笑打趣道：「說起來我還一直納悶呢。」
「這年頭計劃生育抓得空前嚴格，公職家庭更是重中之重，超生直接撤職丟鐵飯碗，半點情面不講。懷安和明蘭弟妹都是正經公職人員，紀律最嚴，按理根本不可能有二胎。」
「末雅這孩子生得乖巧靈氣、漂亮討喜，我當時還私下琢磨，懷安夫妻到底找了什麼門路，風口卡得最嚴的時候，悄無聲息添了這麼個招人疼的小閨女。」
他繼續笑著說道：「我和你嫂子還聊過這事，她一直想要個軟乎乎的小閨女，政策卡死根本不敢想。我還打趣，回頭要跟懷安取取經呢。」
一番話說得輕鬆隨意，全然是不知情的玩笑口吻。
可聽在季懷寧耳中，只余滿心酸澀沉重。
外人只看季家日子安穩、福氣滿滿，誰也不知道這安穩背後，藏著一家人幾年的傷痛與煎熬。
季懷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神色鄭重下來，壓低聲音開口：
「表哥，你別打趣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有樁壓在我們心底好幾年的舊事，除了當年的知情人，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今天我如實告訴你，你務必幫我們死死守住秘密，半個字都不要對外泄露。」
見她神色凝重嚴肅，絕非玩笑，陳正峰立刻斂了所有笑意，坐直身子鄭重點頭。
「你放心。姑表至親，我嘴最嚴，你們的家事，我絕對爛在肚子裡，對外隻字不提。」
季懷寧定定看著他，緩了緩心緒，一字一句道出塵封數年的憾事。
「季念，幾年前丟了。」
短短四個字，像重石落地，瞬間壓滿整屋。
陳正峰瞳孔驟縮，臉上所有從容鬆弛徹底褪去，滿眼難以置信，聲音都沉了幾分：「丟了？怎麼會丟？！」
「懷安和他媳婦素來細心穩妥，家裡條件安穩，孩子好好在家，怎麼會出這種大事？姑姑當年拼著最後一口氣都盼著這個孫子，怎麼會……」
季懷寧眼底泛起酸澀，語氣低沉，緩緩道出全部實情，句句寫實、件件真切。
「事情出在孩子兩歲那年。那兩年懷安夫妻倆單位任務重，常年加班、早出晚歸。原本帶孩子的阿姨生病回了老家，家裡臨時缺人手，就倉促雇了個住家保姆，幫忙打理家務、照看幼兒。」
「那保姆看著老實本分、手腳勤快，嘴甜會來事，短短時間就博取了我們全家的信任。誰都沒料到她心思歹毒。」
「趁著懷安與明蘭連續通宵加班、家裡只剩保姆和年幼的季念兩個人，她竟然狠心把兩歲的孩子悄悄拐走了。」
「事發之後，我們全家天都塌了。報警立案、登報尋人、大街小巷貼尋人啟事，托遍所有親友人脈，跑遍周邊大小省市，整整幾年，沒有半點線索。」
「好好一個兩歲的孩子，就這麼憑空消失、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陳正峰眉頭死死擰緊，心口沉甸甸發悶，滿心唏噓痛心。
姑姑抱憾離世、沒能見上一面的長孫，竟然落得這般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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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圓滿家庭，被一場人心險惡的意外，徹底擊碎。
季懷寧壓著心裡的堵意，繼續往下說。
「孩子丟了之後，懷安夫妻倆徹底垮了。夫妻倆日日自責、夜夜愧疚，全國各地奔波尋人，常年鬱結於心、積勞傷身。後來去醫院檢查，兩人身體嚴重虧損，徹底傷了根本，再也沒辦法自然生育。」
「那幾年，他們活得灰暗壓抑，滿心都是思念和愧疚，日子過得毫無盼頭。家裡老人看著心疼，怕他們一輩子困在執念里、孤獨終老，就一遍遍勸說，讓他們去正規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重新過日子。」
她抬眼輕輕看向窗外，聲音放得極輕：
「末雅，就是那時候他們領養回來的。」
真相落定，所有疑惑盡數解開。
陳正峰瞬間全然通透，心底所有的好奇、玩笑、納悶，盡數化作沉甸甸的心疼。
難怪嚴卡計生的公職家庭，會多出一個孩子；難怪小姑娘和父母毫無眉眼相似；難怪全家上下把她寵到極致、萬般偏愛、全力呵護。
不是二胎捷徑，是絕境裡撿回來的救贖。
是懷安夫婦走出灰暗歲月、重新拾起生活希望的一束光。
季懷寧再次鄭重叮囑，語氣懇切又認真：
「表哥，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末雅來我們家的時候才三歲，年紀太小，什麼都不懂。這些年我們統一口徑、全員守秘，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懷安、明蘭的親生女兒，活得坦蕩純粹、無憂無慮。」
「她太乾淨、太乖巧了，不該背負這些沉重的舊事，不該承受身世枷鎖，更不該聽外界半句閒言碎語。」
「我們季家所有人的心意都一樣，這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真相。就讓她一輩子被愛包裹、安穩順遂長大就夠了。」
陳正峰神色肅穆至極，語氣擲地有聲。
「懷寧，你放心！」
「你肯把這般沉重家事坦誠告知我，是信得過我。這份秘密，我陳正峰一輩子爛在肚子裡，不對家人、不對親友、不對任何外人吐露半個字！」
「小末雅乖巧懂事，心性乾淨，我絕對不會讓任何閒話傷到孩子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