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幼兒園大班的季末雅
九月的京城余暑未消，白日裡的日頭依舊毒辣辣烤著大地。
初秋的幼兒園依舊浸在燥熱里，操場的水泥地曬得發燙，彩色塑料滑梯被日頭烤得溫熱，遠遠望去亮堂堂一片。
剛滿五歲的季末雅，正式升入幼兒園大班。
大班教室設在二樓，視野開闊，推開窗就能俯瞰整片小操場。
樓梯拐角新貼了規整的課程表，紅筆圈著幾個醒目日期，老師開會時特意提過，今年國慶恰逢香港回歸盛世，大班年級任務最重，要出壓軸節目，參與全園匯演。
季末雅穩穩坐在靠窗的專屬位置。
這是老師特意給她留的、光線最好最安靜的座位。
從入園到現在，沒人不喜歡季末雅。
她生得白淨剔透，眉眼清靈如畫，安靜的時候乖乖坐著，像一尊被細心呵護的小瓷娃娃，不吵不鬧、不驕不躁。
性子軟、脾氣好、待人溫柔，腦子又極聰慧，老師講一遍的知識她立刻就懂，畫畫、手工、認字、唱歌樣樣拔尖，卻從來不愛張揚炫耀。
越是這樣溫柔乾淨、優秀卻謙和的小孩，越招人偏愛。
全班的小朋友，沒有一個不喜歡她。
班裡的小男孩，總搶著幫她搬小椅子、撿彩筆、遞水杯，誰要是能挨著季末雅坐一節課，能開心一整天。
小女孩們更是日日圍著她轉，課間追著她一起跳皮筋、摺紙、畫畫，誰都想跟她做最好的朋友。
平日裡玩遊戲，所有人下意識圍著她。
分組活動，全班小朋友第一時間湊到她身邊。
她從來不用主動討好誰，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是全園老師同學悄悄捧著、寵著的小公主。
季末雅支著下巴看向窗外，目光淡淡的，心思安靜又悠遠。
她在心裡輕輕算著日子，過完這場舉國同慶的國慶，她就五歲多了，距離真正長大，還有慢悠悠好多年。
這樣無需奔波、無需焦慮、被人妥帖疼愛的童年，真好。
家裡的瑣事、姑姑的生意，她從來不過問、不插手。
江明蘭偶爾接電話時，會隨口提幾句季懷寧的近況——檔口徹底穩定落地，童裝生意日日紅火，家裡的小作坊三台縫紉機，早就徹底跟不上暴漲的訂單量了。
這些細碎的事業進展，季末雅只聽著，從不追問，更不參與經營分毫。
她太了解姑姑了。
季家人骨子裡都藏著通透聰慧的韌勁，只要給一個方向、一個思路，就能舉一反三、穩穩紮根、越做越好。
當初她不過是閒來摸了摸布料、畫了幾張簡單的孩童裙樣、提點了幾句細節，剩下的所有摸索、吃苦、經營、復盤，全是季懷寧一步一個腳印自己闖出來的路。
果然，生意愈發蒸蒸日上。
訂單暴增之後，季懷寧原本打算添置新機器、擴招工人、擴大家庭作坊。還沒等她落實，東方紅服裝廠的周建民再次主動找上門，態度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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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如今積弊深重、瀕臨倒閉，大批熟練縫紉工人閒置在家，兩間車間、十幾台老式縫紉機全部空置浪費。
他再三斟酌，主動提出合作，願意把場地、設備、人工全部交由季懷寧調配，代工價格任由她定，所有協調工作由他全權負責。
第三天，她帶著一頁手寫、字字嚴謹的合作協議，主動登門。
協議里，她特意白紙黑字加了一條硬性規矩：東方紅服裝廠僅可代為加工成衣，嚴禁未經授權復刻、留存、外泄她的原創版型，嚴禁私自投產售賣同款款式，一旦違約，即刻終止合同，她有權追責賠償。
周建民逐字看完，心底五味雜陳。
從前剽竊版型、順勢跟風，是他一輩子的愧疚與難堪。
此刻他沒有半句猶豫，提筆利落簽字。
「季大姐，從前是我對不住你。這次我給你保證，絕對守規矩、守底線。」
季懷寧平靜收好協議，語氣淡然通透：「周廠長，國企難處我懂，很多事不是你一人能說了算。往後我們一切按協議辦事，互不為難。」
走出廠房辦公室時，身後傳來周建民低沉的聲音，他即刻安排人手騰空兩間完整車間，專供稚芽童裝代工生產。
回到家中，季懷寧將協議鎖進抽屜最深處，靜坐良久。
她比誰都清楚，一紙協議，護不住所有版型。
服裝行業本就是如此，爆款一出，跟風仿款遍地叢生，小作坊、小攤販永遠杜絕不盡。
可她早已不再焦慮恐慌。
別人能抄走她當下的成品，抄不走她源源不斷的新思路，抄不走季末雅精準超前的審美，抄不走她持續疊代的能力。
市面上被仿得最多的杏色亞麻童裙，她早已悄悄完成疊代升級。
原本規整均勻的裙擺，改成了溫柔靈動的錯位褶皺，層層錯落、動靜有致，孩童跑動時裙擺翻飛，像湖面被清風揉開的細碎波紋，溫柔又獨特。
這種精細的裁片弧度、褶皺比例，普通仿款根本拿捏不住，差之一厘，神韻全無。
新款一出，舊款仿款瞬間失去競爭力。
這些商業里的步步籌謀、疊代升級，季末雅皆是事後聽聞。
她依舊過著慢悠悠、無拘無束的幼兒園生活。
只在姑姑定期上門、拿著新款布料請她看一眼、定個款時，才會隨手畫幾張簡單草圖，點透核心版型思路。
點到即止，絕不多言，更不插手後續分毫。
九月中旬，幼兒園大班黑板左下角，貼出一張紅彤彤的醒目通知——慶國慶、迎回歸文藝匯演。
今年是1997年，香港回歸、舉國盛世，全園慶典格外隆重盛大。
於老師站在講台上，眉眼溫柔，語氣鄭重：「今年是特別的一年，香港重回祖國懷抱，我們大班是全園最大的孩子，每個人都要登台參演，為祖國獻禮。」
分派節目時，唱歌、跳舞、詩朗誦、集體舞台，各類節目一一敲定。
分配獨唱人選時，全班三十多個孩子，老師想都沒想，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靠窗的季末雅身上。
「末雅，你來唱獨唱壓軸節目。」
初秋的幼兒園依舊浸在燥熱里，操場的水泥地曬得發燙，彩色塑料滑梯被日頭烤得溫熱，遠遠望去亮堂堂一片。
剛滿五歲的季末雅，正式升入幼兒園大班。
大班教室設在二樓，視野開闊，推開窗就能俯瞰整片小操場。
樓梯拐角新貼了規整的課程表，紅筆圈著幾個醒目日期，老師開會時特意提過，今年國慶恰逢香港回歸盛世，大班年級任務最重，要出壓軸節目，參與全園匯演。
季末雅穩穩坐在靠窗的專屬位置。
這是老師特意給她留的、光線最好最安靜的座位。
從入園到現在，沒人不喜歡季末雅。
她生得白淨剔透，眉眼清靈如畫，安靜的時候乖乖坐著，像一尊被細心呵護的小瓷娃娃，不吵不鬧、不驕不躁。
性子軟、脾氣好、待人溫柔，腦子又極聰慧，老師講一遍的知識她立刻就懂，畫畫、手工、認字、唱歌樣樣拔尖，卻從來不愛張揚炫耀。
越是這樣溫柔乾淨、優秀卻謙和的小孩，越招人偏愛。
全班的小朋友，沒有一個不喜歡她。
班裡的小男孩，總搶著幫她搬小椅子、撿彩筆、遞水杯，誰要是能挨著季末雅坐一節課，能開心一整天。
小女孩們更是日日圍著她轉，課間追著她一起跳皮筋、摺紙、畫畫，誰都想跟她做最好的朋友。
平日裡玩遊戲，所有人下意識圍著她。
分組活動，全班小朋友第一時間湊到她身邊。
她從來不用主動討好誰，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是全園老師同學悄悄捧著、寵著的小公主。
季末雅支著下巴看向窗外，目光淡淡的，心思安靜又悠遠。
她在心裡輕輕算著日子，過完這場舉國同慶的國慶，她就五歲多了，距離真正長大，還有慢悠悠好多年。
這樣無需奔波、無需焦慮、被人妥帖疼愛的童年，真好。
家裡的瑣事、姑姑的生意，她從來不過問、不插手。
江明蘭偶爾接電話時，會隨口提幾句季懷寧的近況——檔口徹底穩定落地，童裝生意日日紅火，家裡的小作坊三台縫紉機，早就徹底跟不上暴漲的訂單量了。
這些細碎的事業進展，季末雅只聽著，從不追問，更不參與經營分毫。
她太了解姑姑了。
季家人骨子裡都藏著通透聰慧的韌勁，只要給一個方向、一個思路，就能舉一反三、穩穩紮根、越做越好。
當初她不過是閒來摸了摸布料、畫了幾張簡單的孩童裙樣、提點了幾句細節，剩下的所有摸索、吃苦、經營、復盤，全是季懷寧一步一個腳印自己闖出來的路。
果然，生意愈發蒸蒸日上。
訂單暴增之後，季懷寧原本打算添置新機器、擴招工人、擴大家庭作坊。還沒等她落實，東方紅服裝廠的周建民再次主動找上門，態度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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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如今積弊深重、瀕臨倒閉，大批熟練縫紉工人閒置在家，兩間車間、十幾台老式縫紉機全部空置浪費。
他再三斟酌，主動提出合作，願意把場地、設備、人工全部交由季懷寧調配，代工價格任由她定，所有協調工作由他全權負責。
第三天，她帶著一頁手寫、字字嚴謹的合作協議，主動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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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民逐字看完，心底五味雜陳。
從前剽竊版型、順勢跟風，是他一輩子的愧疚與難堪。
此刻他沒有半句猶豫，提筆利落簽字。
「季大姐，從前是我對不住你。這次我給你保證，絕對守規矩、守底線。」
季懷寧平靜收好協議，語氣淡然通透：「周廠長，國企難處我懂，很多事不是你一人能說了算。往後我們一切按協議辦事，互不為難。」
走出廠房辦公室時，身後傳來周建民低沉的聲音，他即刻安排人手騰空兩間完整車間，專供稚芽童裝代工生產。
回到家中，季懷寧將協議鎖進抽屜最深處，靜坐良久。
她比誰都清楚，一紙協議，護不住所有版型。
服裝行業本就是如此，爆款一出，跟風仿款遍地叢生，小作坊、小攤販永遠杜絕不盡。
可她早已不再焦慮恐慌。
別人能抄走她當下的成品，抄不走她源源不斷的新思路，抄不走季末雅精準超前的審美，抄不走她持續疊代的能力。
市面上被仿得最多的杏色亞麻童裙，她早已悄悄完成疊代升級。
原本規整均勻的裙擺，改成了溫柔靈動的錯位褶皺，層層錯落、動靜有致，孩童跑動時裙擺翻飛，像湖面被清風揉開的細碎波紋，溫柔又獨特。
這種精細的裁片弧度、褶皺比例，普通仿款根本拿捏不住，差之一厘，神韻全無。
新款一出，舊款仿款瞬間失去競爭力。
這些商業里的步步籌謀、疊代升級，季末雅皆是事後聽聞。
她依舊過著慢悠悠、無拘無束的幼兒園生活。
只在姑姑定期上門、拿著新款布料請她看一眼、定個款時，才會隨手畫幾張簡單草圖，點透核心版型思路。
點到即止，絕不多言，更不插手後續分毫。
九月中旬，幼兒園大班黑板左下角，貼出一張紅彤彤的醒目通知——慶國慶、迎回歸文藝匯演。
今年是1997年，香港回歸、舉國盛世，全園慶典格外隆重盛大。
於老師站在講台上，眉眼溫柔，語氣鄭重：「今年是特別的一年，香港重回祖國懷抱，我們大班是全園最大的孩子，每個人都要登台參演，為祖國獻禮。」
分派節目時，唱歌、跳舞、詩朗誦、集體舞台，各類節目一一敲定。
分配獨唱人選時，全班三十多個孩子，老師想都沒想，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靠窗的季末雅身上。
「末雅，你來唱獨唱壓軸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