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人摘桃子了
不少老工人當場就皺起眉頭，十分唾棄這種做法。
「這是照搬人家的成果，太不地道了。人家費心琢磨出來的路子，咱們直接扒樣抄，算什麼本事？」
「咱們是國營廠子，這麼幹傳出去，臉面往哪放？」
道義上的指責說得鏗鏘有力，可現實擺在眼前。廠里積壓如山的庫存，遲遲發不出來的工資，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嘴上唾棄，可心裡都清楚，這是眼下唯一能快速出爆款的法子。自己摸索審美屢屢碰壁，可照搬現成的樣品，幾乎沒有試錯成本。
慢慢的，動搖的聲音越來越多。
「話是難聽，可實實在在能賺錢啊。」
「衣服款式又沒有專屬標記，市場上本來就是誰做得出來誰就能賣。」
「季懷寧是小作坊手工改貨，咱們廠里流水線量產，成本比她低得多，到時候定價壓下去，銷路不愁。」
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趨利的心思漸漸占了上風。
這件事很快一層層上報到周建民的辦公室。
周建民心裡清楚，這是赤裸裸的抄襲，手段並不光彩。可廠子已經走到進退維谷的境地，工人要工資，車間要運轉，大量庫存亟待變現。體面道義，撐不起搖搖欲墜的國營工廠。
九十年代沒有版型專利，沒有設計版權，只要能做出來，就可以拿到市場上售賣。他心裡明白季懷寧背後藏著旁人窺探不到的依仗，可卻沒有辦法去阻攔這種市場行為。
思慮再三，周建民最終默許了這個方案。
「先小批量試產，做三百套，看看市場的反應。」
一句話，就此拍板。
高價回收的樣品拿到車間，裁剪師傅拆開線跡，平鋪裁片，一寸一寸測量，把肩寬、腰位、立領高度、腰帶寬度、褲腳收窄的尺寸全部記錄下來，原樣復刻紙樣。
國營大廠的流水線設備，裁剪精度遠勝家庭手工。
大批量生產出來的復刻套裝，外觀和季懷寧改版的那套幾乎看不出差別，機器做工走線整齊，看著反倒比手工改制的更加板正。
大批覆刻成衣下線之後，廠里直接安排人手，分流到城裡各個集市、近郊攤位鋪貨。
靠著量產的成本優勢，他們把售價壓得比季懷寧之前的賣價低了三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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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懷寧還在盤算，準備擇日動身去東方紅服裝廠，洽談再次拿貨做這套爆款的時候，市場已經變了天。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常年跑集市的趙守義、趙守禮兄弟。
短短兩三天，城郊、鄉鎮大大小小的集市，到處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風衣三件套。款式、改動細節，和季懷寧賣爆的那套分毫不差。
看見對方源源不斷上新、價格更低，攤位遍布各處，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傍晚收攤，兩人急匆匆趕回大哥家裡。
「大哥，嫂子，出事了！到處都是跟咱們那套一模一樣的套裝！價格還比咱們之前賣的便宜不少！」
季懷寧正要收拾東西，打算次日就去服裝廠談補貨，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心頭一沉，瞬間就反應過來。
「是東方紅服裝廠。」
趙守誠臉色也沉了下來：「咱們還沒來得及過去拿新貨，他們倒是先動手了。」
「完全就是照搬咱們那套版型，大批量做出來往市場上砸。」趙守義語氣急切，「不少顧客看到同款，都去買便宜的那一批，咱們就算再拿貨回來改版，也根本搶不過。」
季懷寧怔怔站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她原本的計劃，是趁著這套版型熱度正盛，找工人和場地直接照著生產新的，借著這波行情多掙一筆。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付諸行動，就被廠里捷足先登。
第二天，季懷寧親自去集市轉了一圈。
沿街好幾個攤位，擺的全是復刻的三件套。一模一樣的收肩、一模一樣的寬腰帶、一模一樣的小立領、一模一樣收窄的褲腳。
普通老百姓買衣服，只看外觀、看價格、看做工。復刻款看著和原版別無二致，價格還更低，自然優先選擇便宜貨。
這套復刻出來的衣服，只是形似，內里比例、上身的神韻，和原版有著細微卻關鍵的差距。可這些細微的差別，普通消費者根本分辨不出來。
哪怕復刻款上身會顯得生硬彆扭，只要外觀看著一樣，低價就足以搶占市場。
一圈逛完，季懷寧心裡涼透。
她本想趁熱打鐵再做一輪，結果先機直接被別人奪走。
九十年代的市場沒有版權保護，款式公開流通，誰都可以仿製。
對方是國營大廠，流水線量產，貨源源源不斷，成本壓得極低。
而她只是家庭小作坊，靠手工一件件改制，耗時耗力，根本拼不過大規模量產的低價衝擊。
回到家中，季懷寧坐在桌邊，久久沉默。
趙守誠看著妻子神色落寞，又氣又無奈：「這幫人，自己沒有眼光，就只會扒別人的成果。我們還沒動手，就被他們搶了先。」
季懷寧輕輕嘆了口氣。
「氣也沒有用處。這套版型已經被做爛了，就算我們現在再去廠里拿同樣的貨，拿到集市上，也賣不出原先的價錢。」
辛辛苦苦摸索出來的爆款風口，還沒來得及二次發力，就被廠里投機取巧，徹底截胡。
她心裡有委屈，卻無處申訴，沒有地方說理。
擺在眼前的現實十分殘酷：市面上看得見、摸得著的爆款，很容易就被人複製模仿。
也正是這一刻，季懷寧心裡生出新的想法。
往後不能再走這種容易被照搬的路子。
想要長久做下去，就得拿出更加超前、更加獨特，旁人看不懂、學不會、沒法簡單扒樣復刻的版型。只有這樣，才能躲開跟風抄襲的困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集市上的喧囂隔著院牆隱約傳來。
東方紅服裝廠靠著復刻拿到了短期的收益，可他們不知道，自己搶來的這波紅利，只是短暫的泡沫。
而季懷寧，也被迫要調轉方向，去尋找新的出路。
「這是照搬人家的成果，太不地道了。人家費心琢磨出來的路子，咱們直接扒樣抄，算什麼本事？」
「咱們是國營廠子，這麼幹傳出去，臉面往哪放？」
道義上的指責說得鏗鏘有力，可現實擺在眼前。廠里積壓如山的庫存，遲遲發不出來的工資，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嘴上唾棄，可心裡都清楚，這是眼下唯一能快速出爆款的法子。自己摸索審美屢屢碰壁，可照搬現成的樣品，幾乎沒有試錯成本。
慢慢的，動搖的聲音越來越多。
「話是難聽，可實實在在能賺錢啊。」
「衣服款式又沒有專屬標記，市場上本來就是誰做得出來誰就能賣。」
「季懷寧是小作坊手工改貨，咱們廠里流水線量產，成本比她低得多，到時候定價壓下去，銷路不愁。」
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趨利的心思漸漸占了上風。
這件事很快一層層上報到周建民的辦公室。
周建民心裡清楚，這是赤裸裸的抄襲，手段並不光彩。可廠子已經走到進退維谷的境地，工人要工資，車間要運轉，大量庫存亟待變現。體面道義，撐不起搖搖欲墜的國營工廠。
九十年代沒有版型專利，沒有設計版權，只要能做出來，就可以拿到市場上售賣。他心裡明白季懷寧背後藏著旁人窺探不到的依仗，可卻沒有辦法去阻攔這種市場行為。
思慮再三，周建民最終默許了這個方案。
「先小批量試產，做三百套，看看市場的反應。」
一句話，就此拍板。
高價回收的樣品拿到車間，裁剪師傅拆開線跡，平鋪裁片，一寸一寸測量，把肩寬、腰位、立領高度、腰帶寬度、褲腳收窄的尺寸全部記錄下來，原樣復刻紙樣。
國營大廠的流水線設備，裁剪精度遠勝家庭手工。
大批量生產出來的復刻套裝，外觀和季懷寧改版的那套幾乎看不出差別，機器做工走線整齊，看著反倒比手工改制的更加板正。
大批覆刻成衣下線之後，廠里直接安排人手，分流到城裡各個集市、近郊攤位鋪貨。
靠著量產的成本優勢，他們把售價壓得比季懷寧之前的賣價低了三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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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懷寧還在盤算，準備擇日動身去東方紅服裝廠，洽談再次拿貨做這套爆款的時候，市場已經變了天。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常年跑集市的趙守義、趙守禮兄弟。
短短兩三天，城郊、鄉鎮大大小小的集市，到處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風衣三件套。款式、改動細節，和季懷寧賣爆的那套分毫不差。
看見對方源源不斷上新、價格更低，攤位遍布各處，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傍晚收攤，兩人急匆匆趕回大哥家裡。
「大哥，嫂子，出事了！到處都是跟咱們那套一模一樣的套裝！價格還比咱們之前賣的便宜不少！」
季懷寧正要收拾東西，打算次日就去服裝廠談補貨，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心頭一沉，瞬間就反應過來。
「是東方紅服裝廠。」
趙守誠臉色也沉了下來：「咱們還沒來得及過去拿新貨，他們倒是先動手了。」
「完全就是照搬咱們那套版型，大批量做出來往市場上砸。」趙守義語氣急切，「不少顧客看到同款，都去買便宜的那一批，咱們就算再拿貨回來改版，也根本搶不過。」
季懷寧怔怔站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她原本的計劃，是趁著這套版型熱度正盛，找工人和場地直接照著生產新的，借著這波行情多掙一筆。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付諸行動，就被廠里捷足先登。
第二天，季懷寧親自去集市轉了一圈。
沿街好幾個攤位，擺的全是復刻的三件套。一模一樣的收肩、一模一樣的寬腰帶、一模一樣的小立領、一模一樣收窄的褲腳。
普通老百姓買衣服，只看外觀、看價格、看做工。復刻款看著和原版別無二致，價格還更低，自然優先選擇便宜貨。
這套復刻出來的衣服，只是形似，內里比例、上身的神韻，和原版有著細微卻關鍵的差距。可這些細微的差別，普通消費者根本分辨不出來。
哪怕復刻款上身會顯得生硬彆扭，只要外觀看著一樣，低價就足以搶占市場。
一圈逛完，季懷寧心裡涼透。
她本想趁熱打鐵再做一輪，結果先機直接被別人奪走。
九十年代的市場沒有版權保護，款式公開流通，誰都可以仿製。
對方是國營大廠，流水線量產，貨源源源不斷，成本壓得極低。
而她只是家庭小作坊，靠手工一件件改制，耗時耗力，根本拼不過大規模量產的低價衝擊。
回到家中，季懷寧坐在桌邊，久久沉默。
趙守誠看著妻子神色落寞，又氣又無奈：「這幫人，自己沒有眼光，就只會扒別人的成果。我們還沒動手，就被他們搶了先。」
季懷寧輕輕嘆了口氣。
「氣也沒有用處。這套版型已經被做爛了，就算我們現在再去廠里拿同樣的貨，拿到集市上，也賣不出原先的價錢。」
辛辛苦苦摸索出來的爆款風口，還沒來得及二次發力，就被廠里投機取巧，徹底截胡。
她心裡有委屈，卻無處申訴，沒有地方說理。
擺在眼前的現實十分殘酷：市面上看得見、摸得著的爆款，很容易就被人複製模仿。
也正是這一刻，季懷寧心裡生出新的想法。
往後不能再走這種容易被照搬的路子。
想要長久做下去，就得拿出更加超前、更加獨特，旁人看不懂、學不會、沒法簡單扒樣復刻的版型。只有這樣，才能躲開跟風抄襲的困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集市上的喧囂隔著院牆隱約傳來。
東方紅服裝廠靠著復刻拿到了短期的收益，可他們不知道，自己搶來的這波紅利，只是短暫的泡沫。
而季懷寧，也被迫要調轉方向，去尋找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