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旁人羨慕，家人護著
張阿姨順勢坐下，一臉認真地感慨：
「這陣子報紙天天登神童，十二歲考大學、十三歲上本科，看得人羨慕。我看末雅這天賦一點不比那些新聞里的孩子差！」
她轉頭看向恰好從屋裡走出來的季懷安和江明蘭，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的建議：
「懷安、明蘭，不是阿姨多嘴。你們夫妻倆都是高知，孩子底子又這麼好，可千萬別浪費了這天分！」
「現在八中少兒班多火熱，四年讀完初高中，小小年紀就能衝刺少年班。依我看，末雅完全可以提前規劃，早點啟蒙、提前上學，以後也去考少年班，將來比這些新聞里的神童還要出息！」
這話是當下最主流的想法。
所有人都覺得，孩子有天賦，就該趁早榨出來、提前學、往神童路上推，越早成名越是榮耀。
江明蘭聞言溫柔淺笑，走上前輕輕攏了攏女兒的衣領，語氣謙和有禮，態度卻十分堅定：
「張阿姨謝謝您費心掛念。孩子就是自己瞎琢磨著認了幾個字，純屬孩子自己喜歡翻書，算不上什麼天賦。」
「我們夫妻倆沒想過讓孩子走神童那條路，就想讓她按部就班長大。幾歲讀書、幾歲上學，都順著規矩來，不超前、不跳級。」
張阿姨愣了下，明顯沒料到他們會直接拒絕。
在她看來，多少家長求都求不來的天才底子，季家居然一點不稀罕。
她連忙又勸：
「哎呀你們就是太低調！別人家孩子想聰明都聰明不起來，你們家末雅天生底子好，不培養太可惜了！你看報紙上那些少年大學生，多風光，全家人都跟著沾光！」
季懷安這時開口，語氣平和從容，帶著知識分子的通透與克制：
「阿姨，風光是看著的，難處是孩子扛的。」
「近兩年教育界早就開始反思超常教育了，很多早早被捧成神童的孩子，抗壓能力、生活能力都跟不上，成長路上問題不少。我們不求孩子年少成名，只求她身心健康、踏踏實實長大。」
「她願意看書，我們就給她書看；她喜歡學習，我們順著她的興趣來。但不會刻意拔苗助長，更不會為了虛名逼著孩子超前趕路。」
話說得溫和，卻沒有半分退讓餘地。
張阿姨聽得出來夫妻倆心意已決，心裡暗自覺得可惜，只嘆著氣搖了搖頭：
「你們啊，就是太穩了。這麼好的苗子，真是白白浪費。」
她沒再多勸，又閒聊兩句神童新聞的熱鬧，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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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樹下瞬間清靜下來。
江明蘭低頭看向依舊安安靜靜看書的季末雅，眼底滿是溫柔。
季懷安站在她身側，輕聲開口：
「往後這樣的話，只會越來越多。」
九月正是全民神童熱的頂峰，新聞不停、熱議不停，大院親戚、單位同事，只會源源不斷上門勸說、攀比、建議。
人人追名逐利，追捧年少天才。
唯有他們夫妻倆，清醒自持。
他們見過光環背後的荊棘，懂得早慧從不是捷徑，過度吹捧只會是桎梏。
與其讓孩子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被逼著做萬眾矚目的神童，不如護她一世安穩，讓她做從容自在、普通快樂的自己。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小姑娘稚嫩安靜的側臉上。
客人一走，葡萄架下只剩下自家一家人。
江明蘭正彎腰收拾石桌上的茶杯、散落的報紙，那些印著少年大學生的版麵攤開，大字標題格外惹眼。
季興邦手裡搖著蒲扇，坐在石凳上，方才張阿姨一番勸話，他全程都聽在耳朵里，沒有插嘴。
此刻院裡靜下來，他才慢悠悠開口，看向季懷安夫妻二人。
「剛才張阿姨那番話，我聽著了。」
老爺子經歷過不少世事，見過七十年代那一波舉國追捧神童的熱潮，當年寧鉑的事跡，干休所大院裡也是人人傳頌。
「外頭報紙吹得熱鬧，街坊鄰居看著天才就眼紅，都盼著家裡出個少年大學生，臉上有光。這份心思，也不能說人家是壞心。」
蒲扇輕輕扇了兩下，他目光望向台階邊上的季末雅。小姑娘還坐在那裡，低頭翻書，小腦袋微微垂著，外界的爭論仿佛和她毫無干係。
「可光看見風光，看不見苦頭。」季興邦語氣沉了幾分，「早些年我就聽過不少少年班孩子的事。年紀小小的，被所有人捧著，家裡單位全都把希望壓上去。讀書是厲害，可人情世故、過日子一塌糊塗。小小年紀，肩上扛著一大家子人的臉面，那日子不好受。」
江明蘭停下手裡的活，站在一旁聽著。
季懷安點頭：「爸，我們也是這麼想的。不想拿孩子的天分換虛名。」
季興邦「嗯」了一聲，蒲扇往桌沿輕輕一拍：
「你們夫妻倆的主意，我支持。」
「我們這一輩打仗建設一輩子，盼後代，不是盼個個都要少年成名、出人頭地。首先得會做人，其次才是讀書。書讀得再厲害，性格擰巴，日子過得不舒心，那又有什麼用。」
「末雅喜歡看書，那就給她書。愛學，就讓她學。但是犯不上趕著往前沖，非要去爭什麼神童的名頭。該幾歲上學就幾歲上學，小孩子，就得有小孩子的日子。」
頓了頓，老爺子又現實地叮囑一句。
「只是大院就這麼大，風聲傳得快。今天張阿姨，往後還會有別的人過來嚼舌根，說你們浪費孩子天賦。免不了要受些閒話。」
江明蘭苦笑：「這個我們心裡有數，只能左耳進右耳出。」
季興邦看向兒子：「懷安，你和明蘭心裡拿定主意就好，不必被旁人的閒話裹挾。外人愛怎麼說隨他們，家裡這邊，我不會跟著摻和勸你們送孩子去什麼少兒班。」
說到這裡，他朝台階那邊喊了一聲：「末雅，過來。」
季末雅聽見聲音，合上書，噠噠噠跑過來，仰起一張白淨的小臉望著爺爺。
季興邦伸手，粗糙溫熱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頭頂，沒有考她認字，也沒有讓她背書表演給任何人看，只是笑著說道：
「出去玩吧，院子裡石榴樹下有蛐蛐，去看一看。」
小姑娘眼睛一亮，把書往石凳上一放，轉身就跑向院子深處，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之間。
看著孩子跑遠的背影，季興邦緩緩說道：
「就讓她痛痛快快當小孩子。天才不天才的，不重要。」
「這陣子報紙天天登神童，十二歲考大學、十三歲上本科，看得人羨慕。我看末雅這天賦一點不比那些新聞里的孩子差！」
她轉頭看向恰好從屋裡走出來的季懷安和江明蘭，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的建議：
「懷安、明蘭，不是阿姨多嘴。你們夫妻倆都是高知，孩子底子又這麼好，可千萬別浪費了這天分！」
「現在八中少兒班多火熱，四年讀完初高中，小小年紀就能衝刺少年班。依我看，末雅完全可以提前規劃，早點啟蒙、提前上學，以後也去考少年班，將來比這些新聞里的神童還要出息！」
這話是當下最主流的想法。
所有人都覺得，孩子有天賦，就該趁早榨出來、提前學、往神童路上推，越早成名越是榮耀。
江明蘭聞言溫柔淺笑，走上前輕輕攏了攏女兒的衣領，語氣謙和有禮，態度卻十分堅定：
「張阿姨謝謝您費心掛念。孩子就是自己瞎琢磨著認了幾個字，純屬孩子自己喜歡翻書，算不上什麼天賦。」
「我們夫妻倆沒想過讓孩子走神童那條路，就想讓她按部就班長大。幾歲讀書、幾歲上學，都順著規矩來，不超前、不跳級。」
張阿姨愣了下，明顯沒料到他們會直接拒絕。
在她看來，多少家長求都求不來的天才底子，季家居然一點不稀罕。
她連忙又勸：
「哎呀你們就是太低調！別人家孩子想聰明都聰明不起來，你們家末雅天生底子好，不培養太可惜了！你看報紙上那些少年大學生，多風光，全家人都跟著沾光！」
季懷安這時開口，語氣平和從容，帶著知識分子的通透與克制：
「阿姨，風光是看著的，難處是孩子扛的。」
「近兩年教育界早就開始反思超常教育了，很多早早被捧成神童的孩子，抗壓能力、生活能力都跟不上，成長路上問題不少。我們不求孩子年少成名，只求她身心健康、踏踏實實長大。」
「她願意看書，我們就給她書看；她喜歡學習，我們順著她的興趣來。但不會刻意拔苗助長，更不會為了虛名逼著孩子超前趕路。」
話說得溫和，卻沒有半分退讓餘地。
張阿姨聽得出來夫妻倆心意已決，心裡暗自覺得可惜，只嘆著氣搖了搖頭：
「你們啊，就是太穩了。這麼好的苗子，真是白白浪費。」
她沒再多勸，又閒聊兩句神童新聞的熱鬧，便轉身離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人一走，樹下瞬間清靜下來。
江明蘭低頭看向依舊安安靜靜看書的季末雅，眼底滿是溫柔。
季懷安站在她身側，輕聲開口：
「往後這樣的話，只會越來越多。」
九月正是全民神童熱的頂峰，新聞不停、熱議不停，大院親戚、單位同事，只會源源不斷上門勸說、攀比、建議。
人人追名逐利，追捧年少天才。
唯有他們夫妻倆，清醒自持。
他們見過光環背後的荊棘，懂得早慧從不是捷徑，過度吹捧只會是桎梏。
與其讓孩子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被逼著做萬眾矚目的神童，不如護她一世安穩，讓她做從容自在、普通快樂的自己。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小姑娘稚嫩安靜的側臉上。
客人一走，葡萄架下只剩下自家一家人。
江明蘭正彎腰收拾石桌上的茶杯、散落的報紙，那些印著少年大學生的版麵攤開，大字標題格外惹眼。
季興邦手裡搖著蒲扇，坐在石凳上，方才張阿姨一番勸話，他全程都聽在耳朵里，沒有插嘴。
此刻院裡靜下來，他才慢悠悠開口，看向季懷安夫妻二人。
「剛才張阿姨那番話，我聽著了。」
老爺子經歷過不少世事，見過七十年代那一波舉國追捧神童的熱潮，當年寧鉑的事跡，干休所大院裡也是人人傳頌。
「外頭報紙吹得熱鬧，街坊鄰居看著天才就眼紅，都盼著家裡出個少年大學生，臉上有光。這份心思，也不能說人家是壞心。」
蒲扇輕輕扇了兩下，他目光望向台階邊上的季末雅。小姑娘還坐在那裡，低頭翻書，小腦袋微微垂著，外界的爭論仿佛和她毫無干係。
「可光看見風光，看不見苦頭。」季興邦語氣沉了幾分，「早些年我就聽過不少少年班孩子的事。年紀小小的，被所有人捧著，家裡單位全都把希望壓上去。讀書是厲害，可人情世故、過日子一塌糊塗。小小年紀，肩上扛著一大家子人的臉面，那日子不好受。」
江明蘭停下手裡的活，站在一旁聽著。
季懷安點頭：「爸，我們也是這麼想的。不想拿孩子的天分換虛名。」
季興邦「嗯」了一聲，蒲扇往桌沿輕輕一拍：
「你們夫妻倆的主意，我支持。」
「我們這一輩打仗建設一輩子，盼後代，不是盼個個都要少年成名、出人頭地。首先得會做人，其次才是讀書。書讀得再厲害，性格擰巴，日子過得不舒心，那又有什麼用。」
「末雅喜歡看書，那就給她書。愛學，就讓她學。但是犯不上趕著往前沖，非要去爭什麼神童的名頭。該幾歲上學就幾歲上學，小孩子，就得有小孩子的日子。」
頓了頓，老爺子又現實地叮囑一句。
「只是大院就這麼大，風聲傳得快。今天張阿姨，往後還會有別的人過來嚼舌根，說你們浪費孩子天賦。免不了要受些閒話。」
江明蘭苦笑：「這個我們心裡有數，只能左耳進右耳出。」
季興邦看向兒子：「懷安，你和明蘭心裡拿定主意就好，不必被旁人的閒話裹挾。外人愛怎麼說隨他們，家裡這邊，我不會跟著摻和勸你們送孩子去什麼少兒班。」
說到這裡，他朝台階那邊喊了一聲：「末雅，過來。」
季末雅聽見聲音，合上書，噠噠噠跑過來，仰起一張白淨的小臉望著爺爺。
季興邦伸手，粗糙溫熱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頭頂，沒有考她認字，也沒有讓她背書表演給任何人看，只是笑著說道：
「出去玩吧，院子裡石榴樹下有蛐蛐，去看一看。」
小姑娘眼睛一亮，把書往石凳上一放，轉身就跑向院子深處，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之間。
看著孩子跑遠的背影，季興邦緩緩說道：
「就讓她痛痛快快當小孩子。天才不天才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