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日常趣事
有人敲門進來，是季懷安帶的實習生，姓方。
小方拿著一份資料過來請季懷安簽字，簽完轉身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目光落在季末雅面前攤開的書上：「季工，這是您閨女？」
季懷安頭也沒抬，埋首看著文件：「嗯。」
「多大了？」
「三歲多。」
小方湊上前掃了一眼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拼音與漢字，不由得愣了愣：「這書她看得懂？」
季末雅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便又低下頭，指尖點著書頁繼續看。
小方退回到辦公桌旁，壓低了聲音笑道：「季工，您家閨女認字也太早了，平時是怎麼教的呀？」
季懷安放下手裡的鋼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半開玩笑半自嘲：「哪有特意教，估計是自己對著拼音瞎琢磨出來的，我和她媽都沒怎麼下功夫。」
小方笑出聲：「看來人和人的差距，打小就拉開了。」說完便帶上門出去了。
屋門合上，辦公室瞬間重歸安靜。
季懷安起身走到季末雅身側，靜靜站了幾秒，垂眸看向她手指點過的文字位置。
伸手把桌邊的水杯往裡面挪了挪，免得孩子胳膊一掃碰翻，才又走回自己的座椅坐下。
晚上回到家裡，江明蘭正晾衣服。
「今天所里一切順利？」她抖開一件濕襯衫，平整掛上衣架。
季懷安便把實習生小方見到末雅看書的事說了一遍。
江明蘭手上動作沒停：「那你怎麼回人家的？」
「就說孩子自己瞎琢磨的。」季懷安靠在門框上，「旁人夸孩子聰明，聽聽也就罷了。」
干休所後院那畦草莓，是開春時季興邦親手種下的。
那會兒他蹲在牆根翻土，季末雅就蹲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季興邦跟她說：「等到夏天就能吃了。」
季末雅仰臉問要等多久，老爺子回道：「三四個月。」往後每兩周過來干休所，季末雅總要繞到後院，去瞧一瞧那一片綠油油的草莓秧。
轉眼到六月底，草莓徹底熟了，一顆顆艷紅的果子藏在綠葉底下，有幾顆個頭稍大，半張果子露在外頭。季末雅蹲在田壟邊，伸手撥開葉片。
屋檐下的季興邦看見，開口道：「可以多摘一些了。」
季末雅摘下一顆捧在手心裡。果子比街上集市賣的要小巧，色澤卻通紅透亮，表皮沾著一點點細土。
趙晶晶來干休所小住兩日。
她蹲在地頭，兩根手指捏住草莓梗輕輕一擰，果子就完整落進掌心。
季末雅學著她的樣子扯了一把，梗沒斷，硬生生把草莓拽了下來，果子還帶著一截白生生的果芯。
「不是這麼摘，要用指甲掐住梗。」趙晶晶給她示範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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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雅照著試第二次，這回順利掐斷果梗，一顆完好的草莓落在手心。
兩個小姑娘在後院蹲了半上午，搪瓷盆漸漸鋪起一層紅艷艷的果實。
趙晶晶捏起最大的一顆咬下去，甜潤的汁水順著嘴角溢出來，她抬手用手背一抹：「好甜！」
季末雅也拿起一顆，果肉的果香濃郁，比集市上那些大個草莓滋味要足得多。她蹲在田埂上，慢慢吃完三顆才起身，蹲得久了雙腿發麻，扶著牆沿緩了好一會兒。
季興邦從屋裡走出來，瞥了眼滿滿一盆草莓：「讓爺爺挑出幾顆好的，給李大柱子送過去。」
季末雅歪頭問：「大柱子是誰？」
季興邦彎腰從盆里揀出品相比較好的幾顆，笑著放到小碟子裡：「就是平時總跟爺爺下棋的李爺爺，跟你和晶晶一樣，念叨這口草莓念叨快一年了。」挑完，便端著碟子回了屋內。
趙晶晶吃完草莓，坐到院子的大槐樹下乘涼，手裡搖著一把蒲扇。季末雅搬來一張小凳子挨著她坐下。
趙晶晶開口問道：「妹妹，你什麼時候去上小學？到時候姐姐保護你！」
「我還在幼兒園呢！」季末雅答道。
「我們學校有棵大榕樹，上課間操，全班都要在樹底下排隊。」
「課間操是什麼？」季末雅順著她的話問，就當哄孩子了，不然這個小姑娘也會自說自話的。
趙晶晶乾脆從凳子上站起來，抬手、伸胳膊、彎腰踢腿，比划起做操的模樣，動作算不上標準，卻能看出大概的架勢。
「那你每天都要做？」
「天天都得做，偷懶不做，老師要罰站。」趙晶晶坐回來，絮絮叨叨往下講，說班主任吳老師扎馬尾，人很好，凶起來也很厲害。
說同桌男生總偷拿她橡皮，她告了老師，對方賠了一塊嶄新的粉色橡皮，她寶貝得捨不得用。
趙晶晶語速飛快，一樁接一樁，像倒豆子似的說個不停。
季末雅安安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句「後來呢」，趙晶晶便又接著往下講。
說著說著，趙晶晶忽然停下，轉頭看向季末雅：「怎麼總聽我說，你講講你的事呀。」
季末雅想了想：「我沒什麼事可說。」
趙晶晶把蒲扇遞過去，讓她扇兩下，「你平時在家都幹什麼？」
季末雅接過扇子輕輕搖了搖：「看書。」
「看什麼書？」
「帶拼音的故事書。」
趙晶晶眼睛一亮：「那你認識字了？」
季末雅輕輕點頭。
趙晶晶盯著她看兩秒，從褲兜里摸出一支原子筆，又扯出一張草稿紙，一筆一划寫下一個「季」字：「這個認得嗎？」
季末雅掃了一眼：「認得，季。」
趙晶晶又寫下「末雅」兩個字：「這兩個呢？」
「末雅，是我的名字。」
趙晶晶把紙張拿回來，低頭看看自己寫的工整字跡，又看向季末雅。
她沒有大呼小叫驚嘆「你好厲害」，只是安安靜靜把紙折好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那等你以後上小學，就不用跟別的同學一樣，從頭學拼音了。」
季末雅把蒲扇放回凳子，跟著她往屋裡走。
快到屋門口，趙晶晶忽然回過頭：「你跟我剛上一年級的時候，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趙晶晶皺著眉思索片刻，老老實實說道：「好多事你好像都懂，我剛上一年級的時候，什麼都不懂。」
季末雅沒有接話，默默跟在她身後走進屋子。
陳阿姨正在廚房切西瓜，切好的瓜瓣滿滿擺了一大盤放在桌上。
趙晶晶伸手拿起一瓣狠狠咬下，鮮紅的瓜汁順著下巴滴到領口，她慌忙抬手去接，還是沒能兜住。
不小心滴在衣服上，衣服髒了，她笑著說:「完蛋了，我媽得說我了」……
小方拿著一份資料過來請季懷安簽字，簽完轉身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目光落在季末雅面前攤開的書上：「季工，這是您閨女？」
季懷安頭也沒抬，埋首看著文件：「嗯。」
「多大了？」
「三歲多。」
小方湊上前掃了一眼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拼音與漢字，不由得愣了愣：「這書她看得懂？」
季末雅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便又低下頭，指尖點著書頁繼續看。
小方退回到辦公桌旁，壓低了聲音笑道：「季工，您家閨女認字也太早了，平時是怎麼教的呀？」
季懷安放下手裡的鋼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半開玩笑半自嘲：「哪有特意教，估計是自己對著拼音瞎琢磨出來的，我和她媽都沒怎麼下功夫。」
小方笑出聲：「看來人和人的差距，打小就拉開了。」說完便帶上門出去了。
屋門合上，辦公室瞬間重歸安靜。
季懷安起身走到季末雅身側，靜靜站了幾秒，垂眸看向她手指點過的文字位置。
伸手把桌邊的水杯往裡面挪了挪，免得孩子胳膊一掃碰翻，才又走回自己的座椅坐下。
晚上回到家裡，江明蘭正晾衣服。
「今天所里一切順利？」她抖開一件濕襯衫，平整掛上衣架。
季懷安便把實習生小方見到末雅看書的事說了一遍。
江明蘭手上動作沒停：「那你怎麼回人家的？」
「就說孩子自己瞎琢磨的。」季懷安靠在門框上，「旁人夸孩子聰明，聽聽也就罷了。」
干休所後院那畦草莓，是開春時季興邦親手種下的。
那會兒他蹲在牆根翻土，季末雅就蹲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季興邦跟她說：「等到夏天就能吃了。」
季末雅仰臉問要等多久，老爺子回道：「三四個月。」往後每兩周過來干休所，季末雅總要繞到後院，去瞧一瞧那一片綠油油的草莓秧。
轉眼到六月底，草莓徹底熟了，一顆顆艷紅的果子藏在綠葉底下，有幾顆個頭稍大，半張果子露在外頭。季末雅蹲在田壟邊，伸手撥開葉片。
屋檐下的季興邦看見，開口道：「可以多摘一些了。」
季末雅摘下一顆捧在手心裡。果子比街上集市賣的要小巧，色澤卻通紅透亮，表皮沾著一點點細土。
趙晶晶來干休所小住兩日。
她蹲在地頭，兩根手指捏住草莓梗輕輕一擰，果子就完整落進掌心。
季末雅學著她的樣子扯了一把，梗沒斷，硬生生把草莓拽了下來，果子還帶著一截白生生的果芯。
「不是這麼摘，要用指甲掐住梗。」趙晶晶給她示範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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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雅照著試第二次，這回順利掐斷果梗，一顆完好的草莓落在手心。
兩個小姑娘在後院蹲了半上午，搪瓷盆漸漸鋪起一層紅艷艷的果實。
趙晶晶捏起最大的一顆咬下去，甜潤的汁水順著嘴角溢出來，她抬手用手背一抹：「好甜！」
季末雅也拿起一顆，果肉的果香濃郁，比集市上那些大個草莓滋味要足得多。她蹲在田埂上，慢慢吃完三顆才起身，蹲得久了雙腿發麻，扶著牆沿緩了好一會兒。
季興邦從屋裡走出來，瞥了眼滿滿一盆草莓：「讓爺爺挑出幾顆好的，給李大柱子送過去。」
季末雅歪頭問：「大柱子是誰？」
季興邦彎腰從盆里揀出品相比較好的幾顆，笑著放到小碟子裡：「就是平時總跟爺爺下棋的李爺爺，跟你和晶晶一樣，念叨這口草莓念叨快一年了。」挑完，便端著碟子回了屋內。
趙晶晶吃完草莓，坐到院子的大槐樹下乘涼，手裡搖著一把蒲扇。季末雅搬來一張小凳子挨著她坐下。
趙晶晶開口問道：「妹妹，你什麼時候去上小學？到時候姐姐保護你！」
「我還在幼兒園呢！」季末雅答道。
「我們學校有棵大榕樹，上課間操，全班都要在樹底下排隊。」
「課間操是什麼？」季末雅順著她的話問，就當哄孩子了，不然這個小姑娘也會自說自話的。
趙晶晶乾脆從凳子上站起來，抬手、伸胳膊、彎腰踢腿，比划起做操的模樣，動作算不上標準，卻能看出大概的架勢。
「那你每天都要做？」
「天天都得做，偷懶不做，老師要罰站。」趙晶晶坐回來，絮絮叨叨往下講，說班主任吳老師扎馬尾，人很好，凶起來也很厲害。
說同桌男生總偷拿她橡皮，她告了老師，對方賠了一塊嶄新的粉色橡皮，她寶貝得捨不得用。
趙晶晶語速飛快，一樁接一樁，像倒豆子似的說個不停。
季末雅安安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句「後來呢」，趙晶晶便又接著往下講。
說著說著，趙晶晶忽然停下，轉頭看向季末雅：「怎麼總聽我說，你講講你的事呀。」
季末雅想了想：「我沒什麼事可說。」
趙晶晶把蒲扇遞過去，讓她扇兩下，「你平時在家都幹什麼？」
季末雅接過扇子輕輕搖了搖：「看書。」
「看什麼書？」
「帶拼音的故事書。」
趙晶晶眼睛一亮：「那你認識字了？」
季末雅輕輕點頭。
趙晶晶盯著她看兩秒，從褲兜里摸出一支原子筆，又扯出一張草稿紙，一筆一划寫下一個「季」字：「這個認得嗎？」
季末雅掃了一眼：「認得，季。」
趙晶晶又寫下「末雅」兩個字：「這兩個呢？」
「末雅，是我的名字。」
趙晶晶把紙張拿回來，低頭看看自己寫的工整字跡，又看向季末雅。
她沒有大呼小叫驚嘆「你好厲害」，只是安安靜靜把紙折好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那等你以後上小學，就不用跟別的同學一樣，從頭學拼音了。」
季末雅把蒲扇放回凳子，跟著她往屋裡走。
快到屋門口，趙晶晶忽然回過頭：「你跟我剛上一年級的時候，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趙晶晶皺著眉思索片刻，老老實實說道：「好多事你好像都懂，我剛上一年級的時候，什麼都不懂。」
季末雅沒有接話，默默跟在她身後走進屋子。
陳阿姨正在廚房切西瓜，切好的瓜瓣滿滿擺了一大盤放在桌上。
趙晶晶伸手拿起一瓣狠狠咬下，鮮紅的瓜汁順著下巴滴到領口，她慌忙抬手去接，還是沒能兜住。
不小心滴在衣服上，衣服髒了，她笑著說:「完蛋了，我媽得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