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風赴京，此去山海闊
「趙陽，你們所有人的檔案都出了問題，今天誰也別想拿到錄取通知書！」
公社幹事一腳踏進院門，身後兩人抬著封死的木箱，鮮紅封條在寒風中劇烈抖動，原本前來道喜的村民瞬間退開，竇桂英手裡的瓷碗摔得粉碎。
趙陽盯著木箱，胸口緩緩繃緊，「昨晚才查清舉報是偽造的，今天又說檔案有問題，上級究竟要查什麼？」
「查你們有沒有資格走出這個村！」
幹事冷著臉抽出一沓材料，「趙陽、趙夢夢、薑茶、沈清、趙一鳴，成績與戶籍記錄存在疑點，上級要求當面核驗。」
「誰還不肯放過咱們？」
趙夢夢一步擋到趙陽身側，眼底怒火翻湧，「該抓的人已經抓了，你們還想逼死誰？」
「都別吵，讓他們查。」
趙陽壓住翻騰的情緒，將錄取通知書、戶籍證明和准考證逐一擺上桌，「清白不是喊出來的，今天當著全村的面查清楚，免得我們走後還有人戳娘和孩子的脊梁骨。」
公社幹事核對姓名，又讓幾人分別回答考場、座位和試卷內容，院裡安靜得只剩紙頁翻動聲。
李大炮忍不住攥拳，「到底有完沒完，給句痛快話！」
幹事突然將材料重重拍在桌上，「確實有問題！」
竇桂英身子晃了一下，趙陽立即扶住她，目光卻死死鎖住對方，「什麼問題？」
「問題是有人偽造舉報，險些毀掉五名考生的前程！」
幹事猛地撕開木箱封條，取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正式批覆，「經上級覆核，所有舉報均屬捏造，趙陽等人的高考成績真實有效，錄取資格不受任何影響！」
院裡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竇桂英捂住嘴，眼淚成串往下掉，「真的……這回真的沒人能攔你們了？」
「誰也攔不住！」
幹事把批覆交給趙陽，又從箱中取出幾張車票和介紹信，「學校催你們儘快報到，三天後必須出發，錯過這趟車，後果自負。」
歡呼聲驟然低了下去。
趙陽捏著車票，剛剛落地的心再次懸起，「三天後就走，娘和四個孩子怎麼辦？」
「娘不去。」
竇桂英抹掉眼淚，語氣不容商量，「孩子也留下，你們去京城讀書，我在家守著他們。」
「那不行！」
趙陽猛地站起，「您年紀大了，一個人照看四個孩子，還要顧家裡的地，身子怎麼撐得住？」
「撐不住還有我。」
二大娘從人群里擠進來，將袖子一挽，「我家離得近，白天幫著看孩子，地里的活讓山河安排，你們儘管去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趙陽仍舊搖頭，「京城再難，我也不能把一家老小扔在村里。」
「你不是扔下我們，是去給這個家掙前程！」
竇桂英一巴掌拍在桌上，眼淚卻止不住，「趙陽，你好不容易從泥坑裡爬出來，難道要為了眼前這點捨不得，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
屋裡沒人說話，幾個孩子抱住趙陽的腿，仰著小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趙陽蹲下來，把他們一個個攬進懷裡，「爹放假就回來，等在京城站穩腳跟，買下能住人的院子，便接奶奶和你們過去。」
「說話算數？」
「爹這輩子，再也不騙你們。」
當天夜裡，全家圍著炭盆坐成一圈，桌上沒有山珍海味，只有熱騰騰的玉米餅和一鍋燉肉，可每個人都捨不得先動筷子。
張小羊端著酒碗沉默許久，忽然笑了，「陽哥，我不找親生父母了。」
趙陽看向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張小羊眼眶通紅，聲音卻前所未有地輕鬆，「他們為什麼丟下我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我挨餓時分我一口飯，誰在刀架到我脖子上時肯拿命救我。」
李大炮和趙一鳴同時舉起酒碗，「以後咱們還是親兄弟！」
「當然是兄弟，但不能再當混子。」
趙陽與他們重重碰碗，「小羊和大炮這次沒考上，不代表一輩子沒出路，等政策鬆動，我在京城找機會，你們先守住狩獵隊和家裡的門路。」
王萍萍低頭給李大炮夾肉，「聽見沒有，別整天只知道逞兇鬥狠。」
李大炮耳根發紅，「你要是願意管，我就聽一輩子。」
「誰要管你一輩子？」
「等陽哥他們安頓下來，我就請媒人上門提親，你不同意也得給我一個準話！」
王萍萍羞得狠狠踩了他一腳，卻沒有拒絕，「先把胳膊養好，再攢夠彩禮。」
眾人頓時起鬨，笑聲衝出窗戶，可當酒碗再次舉起，幾個曾經橫行街頭的男人卻全都紅了眼。
李大炮啞聲道：「以前咱們偷雞摸狗，誰都說爛泥扶不上牆，沒想到真有一天，咱們能送陽哥去京城。」
「不是送我，是一起往前走。」
趙陽看著他們，「這條路誰也不能掉隊。」
夜深後，趙夢夢、薑茶和沈清仍沒有離開，三人坐在油燈下，目光全落在趙陽身上。
趙夢夢先開口，「你以前打過我，也把這個家砸得稀爛，這些事不會因為你考上大學就消失。」
趙陽喉嚨發緊，「他不敢求你們忘，只求你們看他以後怎麼做。」
薑茶眼中含淚，「京城那麼大，誘惑那麼多，你會不會再變回去？」
「不會。」
趙陽將三張車票推到她們面前，「從前欠下的債，他用餘生還，若有一天再讓你們和孩子受傷，你們隨時可以走。」
沈清凝視他許久，終於把車票收進掌心，「那就給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但不是因為幾句好聽話。」
「我們要看行動。」
三人的聲音先後落下，趙陽低下頭，眼底壓了兩世的痛終於化成滾燙淚水，「好，他做給你們看。」
天剛亮，村口已經擠滿了人，牛車綁好行李緩緩前行，孩子們追著車輪哭喊，竇桂英站在人群最前方，明明淚流滿面，卻始終挺直腰背。
「趙陽，照顧好她們！」
「娘，等我接你們去京城！」
牛車駛出村口，春風吹開殘雪，也吹動幾人胸前的錄取通知書。
趙陽回頭望著漸漸遠去的故土，前世那些鮮血、哭聲與悔恨終於被留在身後……
公社幹事一腳踏進院門，身後兩人抬著封死的木箱，鮮紅封條在寒風中劇烈抖動，原本前來道喜的村民瞬間退開，竇桂英手裡的瓷碗摔得粉碎。
趙陽盯著木箱，胸口緩緩繃緊，「昨晚才查清舉報是偽造的，今天又說檔案有問題，上級究竟要查什麼？」
「查你們有沒有資格走出這個村！」
幹事冷著臉抽出一沓材料，「趙陽、趙夢夢、薑茶、沈清、趙一鳴，成績與戶籍記錄存在疑點，上級要求當面核驗。」
「誰還不肯放過咱們？」
趙夢夢一步擋到趙陽身側，眼底怒火翻湧，「該抓的人已經抓了，你們還想逼死誰？」
「都別吵，讓他們查。」
趙陽壓住翻騰的情緒，將錄取通知書、戶籍證明和准考證逐一擺上桌，「清白不是喊出來的，今天當著全村的面查清楚，免得我們走後還有人戳娘和孩子的脊梁骨。」
公社幹事核對姓名，又讓幾人分別回答考場、座位和試卷內容，院裡安靜得只剩紙頁翻動聲。
李大炮忍不住攥拳，「到底有完沒完，給句痛快話！」
幹事突然將材料重重拍在桌上，「確實有問題！」
竇桂英身子晃了一下，趙陽立即扶住她，目光卻死死鎖住對方，「什麼問題？」
「問題是有人偽造舉報，險些毀掉五名考生的前程！」
幹事猛地撕開木箱封條，取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正式批覆，「經上級覆核，所有舉報均屬捏造，趙陽等人的高考成績真實有效，錄取資格不受任何影響！」
院裡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竇桂英捂住嘴，眼淚成串往下掉，「真的……這回真的沒人能攔你們了？」
「誰也攔不住！」
幹事把批覆交給趙陽，又從箱中取出幾張車票和介紹信，「學校催你們儘快報到，三天後必須出發，錯過這趟車，後果自負。」
歡呼聲驟然低了下去。
趙陽捏著車票，剛剛落地的心再次懸起，「三天後就走，娘和四個孩子怎麼辦？」
「娘不去。」
竇桂英抹掉眼淚，語氣不容商量，「孩子也留下，你們去京城讀書，我在家守著他們。」
「那不行！」
趙陽猛地站起，「您年紀大了，一個人照看四個孩子，還要顧家裡的地，身子怎麼撐得住？」
「撐不住還有我。」
二大娘從人群里擠進來，將袖子一挽，「我家離得近，白天幫著看孩子，地里的活讓山河安排，你們儘管去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趙陽仍舊搖頭，「京城再難，我也不能把一家老小扔在村里。」
「你不是扔下我們，是去給這個家掙前程！」
竇桂英一巴掌拍在桌上，眼淚卻止不住，「趙陽，你好不容易從泥坑裡爬出來，難道要為了眼前這點捨不得，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
屋裡沒人說話，幾個孩子抱住趙陽的腿，仰著小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趙陽蹲下來，把他們一個個攬進懷裡，「爹放假就回來，等在京城站穩腳跟，買下能住人的院子，便接奶奶和你們過去。」
「說話算數？」
「爹這輩子，再也不騙你們。」
當天夜裡，全家圍著炭盆坐成一圈，桌上沒有山珍海味，只有熱騰騰的玉米餅和一鍋燉肉，可每個人都捨不得先動筷子。
張小羊端著酒碗沉默許久，忽然笑了，「陽哥，我不找親生父母了。」
趙陽看向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張小羊眼眶通紅，聲音卻前所未有地輕鬆，「他們為什麼丟下我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我挨餓時分我一口飯，誰在刀架到我脖子上時肯拿命救我。」
李大炮和趙一鳴同時舉起酒碗，「以後咱們還是親兄弟！」
「當然是兄弟，但不能再當混子。」
趙陽與他們重重碰碗，「小羊和大炮這次沒考上，不代表一輩子沒出路，等政策鬆動，我在京城找機會，你們先守住狩獵隊和家裡的門路。」
王萍萍低頭給李大炮夾肉，「聽見沒有，別整天只知道逞兇鬥狠。」
李大炮耳根發紅，「你要是願意管，我就聽一輩子。」
「誰要管你一輩子？」
「等陽哥他們安頓下來，我就請媒人上門提親，你不同意也得給我一個準話！」
王萍萍羞得狠狠踩了他一腳，卻沒有拒絕，「先把胳膊養好，再攢夠彩禮。」
眾人頓時起鬨，笑聲衝出窗戶，可當酒碗再次舉起，幾個曾經橫行街頭的男人卻全都紅了眼。
李大炮啞聲道：「以前咱們偷雞摸狗，誰都說爛泥扶不上牆，沒想到真有一天，咱們能送陽哥去京城。」
「不是送我，是一起往前走。」
趙陽看著他們，「這條路誰也不能掉隊。」
夜深後，趙夢夢、薑茶和沈清仍沒有離開，三人坐在油燈下，目光全落在趙陽身上。
趙夢夢先開口，「你以前打過我，也把這個家砸得稀爛，這些事不會因為你考上大學就消失。」
趙陽喉嚨發緊，「他不敢求你們忘，只求你們看他以後怎麼做。」
薑茶眼中含淚，「京城那麼大，誘惑那麼多，你會不會再變回去？」
「不會。」
趙陽將三張車票推到她們面前，「從前欠下的債，他用餘生還，若有一天再讓你們和孩子受傷，你們隨時可以走。」
沈清凝視他許久，終於把車票收進掌心，「那就給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但不是因為幾句好聽話。」
「我們要看行動。」
三人的聲音先後落下，趙陽低下頭，眼底壓了兩世的痛終於化成滾燙淚水，「好，他做給你們看。」
天剛亮，村口已經擠滿了人，牛車綁好行李緩緩前行，孩子們追著車輪哭喊，竇桂英站在人群最前方，明明淚流滿面，卻始終挺直腰背。
「趙陽，照顧好她們！」
「娘，等我接你們去京城！」
牛車駛出村口，春風吹開殘雪，也吹動幾人胸前的錄取通知書。
趙陽回頭望著漸漸遠去的故土，前世那些鮮血、哭聲與悔恨終於被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