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歐美的感恩節形勢
第982章 歐美的感恩節形勢
繪理點點頭。
「台里的專家也是這麼分析的。說現在最敏感的根本無關韓元匯率，全在交易對手風險上。北海道拓殖銀行倒了，地方銀行現在互相防賊一樣。山一倒了，底下那些中小券商信任度全崩了。聽父親說，有四成的中小券商快撐不下去了。」
「日本是韓國最大的債權國。」中山拓也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果盤裡，「韓國要是違約，日本的銀行、商社全得跟著計提壞帳。但韓國不還錢還在其次，他們現在更怕身邊的同行突然暴雷。那才是真要命的。」
電視畫面切到了外匯市場的走勢圖。
日元兌美元的匯率曲線一路往下掉，已經跌破了一百二十八的關口，創下五年新低。
「日元跌得太狠了。」繪理看著那條綠線，「前幾個月還是一百一十五。今天去超市，進口的牛肉又漲價了。」
「跌是正常的。」中山拓也拿過紙巾擦手，「韓國危機鬧得這麼大，資金全在往美元避險。再加上咱們國內這幾個大雷連著爆，日本自己的主權信用都在打折扣。國際資本不傻，匯率跟著日本自身的不良資產走，韓國救沒救成，對日元影響不大。」
繪理嘆了口氣。
「現在外面的情緒真是糟透了。」
她掰著手指頭給中山拓也算。
「台里接到的觀眾來信，每天都是幾大筐。以前大家覺得大銀行、大券商永遠不會JメJJノハ小倒，現在不倒神話」破滅了，老百姓嚇得連夜去銀行取現金。」
中山拓也接話。「擠兌潮。」
「對。還有罵政府的。」繪理繼續說，「大藏省救了這個，不救那個。憑什麼拿納稅人的錢去填那些金融機構的窟窿？觀眾在信里罵得可難聽了。」
「這是第二層。」
「第三層，就是擔心債權。」繪理撇撇嘴，「韓國那邊鬧危機，日本老百姓根本不同情他們，只擔心借給他們的錢要不回來。最後，連帶著把IMF和美國也罵進去了。覺得美國人是在趁火打劫。」
中山拓也笑出了聲。
「岳父大人這節目效果不錯啊，能讓你和觀眾們都看得懂，還能看得這麼透徹。美國人可不就是趁火打劫。」
「所以啊，父親乾脆讓新聞部放開了播。」繪理語氣里透著幾分得意，「把這些大機構的底褲全給扒了。三洋是怎麼違約的，山一的表外債務是怎麼藏的，全在電視上掰開揉碎了講。」
中山拓也挑了挑眉。
「岳父膽子不小。不怕兜町那幫人找麻煩？」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找麻煩？他們現在哪有功夫。」繪理哼了一聲，「這幾天，確實有不少機構打電話來台里抗議，有的還威脅要撤銷贊助。但結果呢？那些做債務重組和破產清算的企業服務公司，直接揮舞著支票本來搶廣告位。舊的贊助商剛走，新的贊助商掏的錢更多！」
中山拓也手指在膝蓋上敲擊兩下。
中川順這步棋走得極准。
在全社會陷入恐慌和焦慮的時候，誰敢說真話，誰敢揭傷疤，誰就能拿到最大的流量。
東京電視台靠著這波金融危機，不僅把深夜檔做成了現象級，連帶著新聞頻道的公信力也直接拉滿了。
「那些機構現在對東京台是又恨又怕。」繪理拿起一個橘子在手裡把玩，「恨我們把他們見不得光的操作曝光，怕我們哪天把鏡頭對準他們。今天上午，大和證券的公關部長還特意跑來台里，給父親送了兩盒極品網紋瓜，話里話外都在探口風。」
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收下就行。」中山拓也端著水杯走回來，「只要東京台手裡的收視率不掉，他們就得一直供著。」
世嘉總部大樓，專務辦公室。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
中山拓也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白襯衫，靠在椅背上翻看財務部剛送來的下半年度預算草案。
門被敲響了兩下。
小口久雄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封口處印著世嘉北美分部的紅色戳記。
「北美的感恩節銷售匯總出來了。」小口久雄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信封拆開，抽出幾張列印著密集表格的A4紙。
中山拓也放下手裡的預算草案，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情況怎麼樣？弗蘭克那邊沒出亂子吧？」
「PC端穩得很。」小口久雄把第一頁報表推過去，「暴雪那幫人還是有兩把刷子。
《暗黑破壞神》的資料片《地獄火》，趕著感恩節當周發售，首周出貨量直接衝破了五十萬份。戰網的在線人數又被拉高了一截。」
中山拓也掃了一眼數字。五十萬份，對於一個資料片來說，這成績相當紮實。
「EA那邊呢？」中山拓也問。
小口久雄翻到第二頁，指著上面的一行數據。
「EA這次算是吃了個啞巴虧。他們那個《網絡創世紀》醞釀了那麼久，結果被咱們矽谷在線的《龍與地下城》搶了先手。MMORPG的盤子現階段就這麼大，玩家的時間和錢包都被DND占住了。UO上線到現在，付費用戶勉強摸到五萬的門檻。」
中山拓也點點頭。
前世U0可是網遊界的開山鼻祖，風光無限。
這一世因為自己提前布局DND，硬生生把U0的生存空間擠壓了一大半。五萬付費用戶，只能算是不溫不火。
「不過，EA在其他賽道上把場子找回來了。」小口久雄語氣嚴肅了幾分，「體育遊戲這塊，美國人太吃這一套了。他們的NBA和NFL系列，感恩節這幾天賣瘋了，雙雙突破百萬級銷量。也就是在足球這個品類上，被咱們的《職業足球世界PSW》死死壓著。」
「正常。」中山拓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北美是EA的主場，他們在體育授權這塊砸了那麼多錢，總得聽個響。而且他們最近那幾款模擬類遊戲口碑也不錯。EA的開發產能和工業化流程，已經徹底站穩第一梯隊了。以後在北美市場，少不了要和他們硬碰硬。」
「還有個事。」小口久雄把最後兩頁報表攤開，眉頭微皺，「歐洲那邊傳來的消息。
索尼在歐洲市場打了個翻身仗。」
中山拓也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古墓麗影2》。」小口久雄點著報表上的名字，「十月底發售，滿打滿算剛一個月。全球的總銷量，已經逼近三百萬份了。」
三百萬份。
這個數字在1997年的單平台遊戲裡，絕對算得上是重磅炸彈。
「看來久多良木健去年去倫敦那趟沒白跑。」中山拓也笑了一聲，「出井伸之這錢砸得挺值。Core Design這種小作坊，硬是讓他們給捧成了金母雞。」
「索尼現在可是士氣大振。」小口久雄靠在椅背上，「北美和歐洲的渠道商反饋，索尼最近動作頻頻，到處接觸那些做出過爆款的小工作室。出井伸之和久多良木健這是嘗到了甜頭，打算把這條重金收購獨占的路線一條道走到黑了。」
小口久雄的擔憂不無道理。
索尼財大氣粗，真要是在全球範圍內不計成本地搜羅優質第三方，積少成多，對世嘉的Jupiter平台是個不小的威脅。
中山拓也卻沒怎麼在意。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小口桑，你覺得《古墓麗影2》這三百萬份，能改變現在的主機格局嗎？」
小口久雄愣了一下，沒接話。
中山拓也拉開抽屜，拿出一份上周的全球銷量簡報，扔在小口久雄面前。
「《最終幻想7》，發售滿一年。」中山拓也點了點簡報上的加粗數字，「全球累計銷量，突破一千萬份。」
一千萬。
這個數字擺出來，剛才那三百萬份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煙消雲散。
「在絕對的體量面前，索尼靠買幾個爆款小工作室，頂多算是局部戰役的勝利。」中山拓也把筆扔回筆筒，「這一代的主機戰爭，大局已定。Jupiter的裝機量和生態已經成型，索尼就算把Core Design供起來，也翻不了盤。出井伸之想靠《古墓麗影2》吹響反擊的號角，聲音太小了點。」
小口久雄看著簡報上的數字，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那我們接下來的策略？」
「按部就班。」中山拓也把報表收攏，遞迴給小口久雄，「我們當下的核心任務是新
掌機的量產和首發遊戲的打磨。這事關平世嘉下一個十年的基本盤，絕對不能出任何細漏。」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至於今年的冬季商戰，咱們第一方不用去搶風頭。把宣發資源和渠道推薦位，全部讓給那些第三方廠商。」
「全讓出去？」小口久雄有些意外。
「對。」中山拓也收回視線，「平台搭好了，就得讓唱戲的賺到錢。第三方手裡攢了一堆好遊戲，都指望著年底沖一波業績。給他們充足的彈藥，讓他們自己去和索尼、任天堂拼命。我們只需要坐在收銀台後面，安安穩穩地數權利金就行了。沒必要自亂陣腳去跟索尼比誰砸錢多。反正我們這個冬天的遊戲也不多。」
小口久雄徹底領會了中山拓也的意思。
這是陽謀。
世嘉把舞台讓出來，第三方為了自己的利潤，自然會拼盡全力去擠壓索尼和任天堂的生存空間。
「明白了。」小口久雄站起身，把報表裝回牛皮紙信封，「我這就去安排渠道部，把冬季檔期的推薦位全部排給第三方的大作。新掌機那邊，我下午再去實驗室盯一盯。」
「去吧。讓佐藤那邊抓緊，屏幕定型了，模具也要儘快敲定。」
小口久雄拿著信封，快步走出了辦公室，下到五樓的掌機開發專區。
整個樓層瀰漫著速溶咖啡和功能飲料混合的氣味。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先去硬體部。
佐藤秀樹拿著遊標卡尺，對著一個灰色的塑料外殼比劃。
「十字鍵的導電膠得換。」佐藤把外殼扔在桌上，指著按鍵孔位，「按壓反饋太肉。
格鬥遊戲搓招要求極高，這手感不行。找供應商重新開模，矽膠硬度調高一點。」
小口久雄走過去，拿起外殼按了兩下。
「模具定型還要多久？」
「一周。」佐藤拿起筆在圖紙上做標記，「屏幕排線的位置優化過了，散熱重新做了風道。下周出最終版工程機，直接送去工廠排產線。」
小口久雄放下外殼，轉入軟體開發區。
還沒走到八組的工位，大場規勝的吼聲就傳了過來。
「這幀受擊判定太大了！悟空的下段踢根本沒碰到天津飯的腳踝，怎麼就觸發硬直了？改！」
大場規勝光腳踩在椅子上，指著屏幕上的網格線。
旁邊的程式設計師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屏幕上，悟空和天津飯的動作逐幀播放。
「受擊框往裡收兩個像素。發生幀提早一幀。打擊停頓加長兩幀。」大場緊盯著屏幕下達指令。
程式設計師敲下回車鍵。重新編譯。
遊戲畫面恢復正常速度。悟空一記下段踢，精準命中，天津飯身體後仰，硬直時間恰到好處。打擊感拳拳到肉。
「就是這個節奏。」大場跳下椅子，抓起桌上的毛巾擦汗。
小口久雄站在後面看完整個過程。
「進度過半了？」
大場轉過頭，咧嘴一笑。
「二十個角色的招式框架全搭完了。現在就是一幀一幀摳判定。首發絕對沒問題。」
隔壁工位，田尻智的寶可夢組。
兩台開發機用紅外線對準。
兩個測試員瘋狂按鍵。
「下雨天，水躍魚速度翻倍。水槍集火你的火稚雞。」左邊的測試員按下A鍵。
屏幕上，雨滴特效落下。水躍魚搶先出手。
「換大顎蟻。沙穴特性，你跑不掉了。」右邊的測試員迅速切換。
田尻智站在後面，手裡掐著秒表。
「雙打模式的運算邏輯沒卡頓。」田尻智在記錄板上劃了一筆，「特性聯動的結算順序再去核對一遍。絕對不能出現判定衝突。」
看到小口久雄，田尻智比了個「0K」的手勢。圖鑑和地圖填充正在穩步推進。
繪理點點頭。
「台里的專家也是這麼分析的。說現在最敏感的根本無關韓元匯率，全在交易對手風險上。北海道拓殖銀行倒了，地方銀行現在互相防賊一樣。山一倒了，底下那些中小券商信任度全崩了。聽父親說，有四成的中小券商快撐不下去了。」
「日本是韓國最大的債權國。」中山拓也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果盤裡，「韓國要是違約，日本的銀行、商社全得跟著計提壞帳。但韓國不還錢還在其次，他們現在更怕身邊的同行突然暴雷。那才是真要命的。」
電視畫面切到了外匯市場的走勢圖。
日元兌美元的匯率曲線一路往下掉，已經跌破了一百二十八的關口，創下五年新低。
「日元跌得太狠了。」繪理看著那條綠線，「前幾個月還是一百一十五。今天去超市，進口的牛肉又漲價了。」
「跌是正常的。」中山拓也拿過紙巾擦手，「韓國危機鬧得這麼大，資金全在往美元避險。再加上咱們國內這幾個大雷連著爆，日本自己的主權信用都在打折扣。國際資本不傻，匯率跟著日本自身的不良資產走，韓國救沒救成，對日元影響不大。」
繪理嘆了口氣。
「現在外面的情緒真是糟透了。」
她掰著手指頭給中山拓也算。
「台里接到的觀眾來信，每天都是幾大筐。以前大家覺得大銀行、大券商永遠不會JメJJノハ小倒，現在不倒神話」破滅了，老百姓嚇得連夜去銀行取現金。」
中山拓也接話。「擠兌潮。」
「對。還有罵政府的。」繪理繼續說，「大藏省救了這個，不救那個。憑什麼拿納稅人的錢去填那些金融機構的窟窿？觀眾在信里罵得可難聽了。」
「這是第二層。」
「第三層，就是擔心債權。」繪理撇撇嘴，「韓國那邊鬧危機，日本老百姓根本不同情他們，只擔心借給他們的錢要不回來。最後，連帶著把IMF和美國也罵進去了。覺得美國人是在趁火打劫。」
中山拓也笑出了聲。
「岳父大人這節目效果不錯啊，能讓你和觀眾們都看得懂，還能看得這麼透徹。美國人可不就是趁火打劫。」
「所以啊，父親乾脆讓新聞部放開了播。」繪理語氣里透著幾分得意，「把這些大機構的底褲全給扒了。三洋是怎麼違約的，山一的表外債務是怎麼藏的，全在電視上掰開揉碎了講。」
中山拓也挑了挑眉。
「岳父膽子不小。不怕兜町那幫人找麻煩？」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找麻煩？他們現在哪有功夫。」繪理哼了一聲，「這幾天，確實有不少機構打電話來台里抗議，有的還威脅要撤銷贊助。但結果呢？那些做債務重組和破產清算的企業服務公司，直接揮舞著支票本來搶廣告位。舊的贊助商剛走，新的贊助商掏的錢更多！」
中山拓也手指在膝蓋上敲擊兩下。
中川順這步棋走得極准。
在全社會陷入恐慌和焦慮的時候，誰敢說真話，誰敢揭傷疤，誰就能拿到最大的流量。
東京電視台靠著這波金融危機，不僅把深夜檔做成了現象級，連帶著新聞頻道的公信力也直接拉滿了。
「那些機構現在對東京台是又恨又怕。」繪理拿起一個橘子在手裡把玩，「恨我們把他們見不得光的操作曝光，怕我們哪天把鏡頭對準他們。今天上午，大和證券的公關部長還特意跑來台里，給父親送了兩盒極品網紋瓜，話里話外都在探口風。」
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收下就行。」中山拓也端著水杯走回來，「只要東京台手裡的收視率不掉，他們就得一直供著。」
世嘉總部大樓，專務辦公室。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
中山拓也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白襯衫，靠在椅背上翻看財務部剛送來的下半年度預算草案。
門被敲響了兩下。
小口久雄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封口處印著世嘉北美分部的紅色戳記。
「北美的感恩節銷售匯總出來了。」小口久雄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信封拆開，抽出幾張列印著密集表格的A4紙。
中山拓也放下手裡的預算草案，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情況怎麼樣？弗蘭克那邊沒出亂子吧？」
「PC端穩得很。」小口久雄把第一頁報表推過去，「暴雪那幫人還是有兩把刷子。
《暗黑破壞神》的資料片《地獄火》，趕著感恩節當周發售，首周出貨量直接衝破了五十萬份。戰網的在線人數又被拉高了一截。」
中山拓也掃了一眼數字。五十萬份，對於一個資料片來說，這成績相當紮實。
「EA那邊呢？」中山拓也問。
小口久雄翻到第二頁，指著上面的一行數據。
「EA這次算是吃了個啞巴虧。他們那個《網絡創世紀》醞釀了那麼久，結果被咱們矽谷在線的《龍與地下城》搶了先手。MMORPG的盤子現階段就這麼大，玩家的時間和錢包都被DND占住了。UO上線到現在，付費用戶勉強摸到五萬的門檻。」
中山拓也點點頭。
前世U0可是網遊界的開山鼻祖，風光無限。
這一世因為自己提前布局DND，硬生生把U0的生存空間擠壓了一大半。五萬付費用戶，只能算是不溫不火。
「不過，EA在其他賽道上把場子找回來了。」小口久雄語氣嚴肅了幾分，「體育遊戲這塊，美國人太吃這一套了。他們的NBA和NFL系列，感恩節這幾天賣瘋了，雙雙突破百萬級銷量。也就是在足球這個品類上，被咱們的《職業足球世界PSW》死死壓著。」
「正常。」中山拓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北美是EA的主場，他們在體育授權這塊砸了那麼多錢，總得聽個響。而且他們最近那幾款模擬類遊戲口碑也不錯。EA的開發產能和工業化流程，已經徹底站穩第一梯隊了。以後在北美市場，少不了要和他們硬碰硬。」
「還有個事。」小口久雄把最後兩頁報表攤開，眉頭微皺，「歐洲那邊傳來的消息。
索尼在歐洲市場打了個翻身仗。」
中山拓也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古墓麗影2》。」小口久雄點著報表上的名字，「十月底發售，滿打滿算剛一個月。全球的總銷量，已經逼近三百萬份了。」
三百萬份。
這個數字在1997年的單平台遊戲裡，絕對算得上是重磅炸彈。
「看來久多良木健去年去倫敦那趟沒白跑。」中山拓也笑了一聲，「出井伸之這錢砸得挺值。Core Design這種小作坊，硬是讓他們給捧成了金母雞。」
「索尼現在可是士氣大振。」小口久雄靠在椅背上，「北美和歐洲的渠道商反饋，索尼最近動作頻頻，到處接觸那些做出過爆款的小工作室。出井伸之和久多良木健這是嘗到了甜頭，打算把這條重金收購獨占的路線一條道走到黑了。」
小口久雄的擔憂不無道理。
索尼財大氣粗，真要是在全球範圍內不計成本地搜羅優質第三方，積少成多，對世嘉的Jupiter平台是個不小的威脅。
中山拓也卻沒怎麼在意。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小口桑，你覺得《古墓麗影2》這三百萬份，能改變現在的主機格局嗎？」
小口久雄愣了一下，沒接話。
中山拓也拉開抽屜，拿出一份上周的全球銷量簡報，扔在小口久雄面前。
「《最終幻想7》，發售滿一年。」中山拓也點了點簡報上的加粗數字，「全球累計銷量，突破一千萬份。」
一千萬。
這個數字擺出來，剛才那三百萬份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煙消雲散。
「在絕對的體量面前，索尼靠買幾個爆款小工作室，頂多算是局部戰役的勝利。」中山拓也把筆扔回筆筒，「這一代的主機戰爭，大局已定。Jupiter的裝機量和生態已經成型，索尼就算把Core Design供起來，也翻不了盤。出井伸之想靠《古墓麗影2》吹響反擊的號角，聲音太小了點。」
小口久雄看著簡報上的數字，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那我們接下來的策略？」
「按部就班。」中山拓也把報表收攏，遞迴給小口久雄，「我們當下的核心任務是新
掌機的量產和首發遊戲的打磨。這事關平世嘉下一個十年的基本盤，絕對不能出任何細漏。」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至於今年的冬季商戰，咱們第一方不用去搶風頭。把宣發資源和渠道推薦位，全部讓給那些第三方廠商。」
「全讓出去？」小口久雄有些意外。
「對。」中山拓也收回視線，「平台搭好了，就得讓唱戲的賺到錢。第三方手裡攢了一堆好遊戲，都指望著年底沖一波業績。給他們充足的彈藥，讓他們自己去和索尼、任天堂拼命。我們只需要坐在收銀台後面，安安穩穩地數權利金就行了。沒必要自亂陣腳去跟索尼比誰砸錢多。反正我們這個冬天的遊戲也不多。」
小口久雄徹底領會了中山拓也的意思。
這是陽謀。
世嘉把舞台讓出來，第三方為了自己的利潤，自然會拼盡全力去擠壓索尼和任天堂的生存空間。
「明白了。」小口久雄站起身，把報表裝回牛皮紙信封，「我這就去安排渠道部，把冬季檔期的推薦位全部排給第三方的大作。新掌機那邊，我下午再去實驗室盯一盯。」
「去吧。讓佐藤那邊抓緊，屏幕定型了，模具也要儘快敲定。」
小口久雄拿著信封，快步走出了辦公室，下到五樓的掌機開發專區。
整個樓層瀰漫著速溶咖啡和功能飲料混合的氣味。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先去硬體部。
佐藤秀樹拿著遊標卡尺，對著一個灰色的塑料外殼比劃。
「十字鍵的導電膠得換。」佐藤把外殼扔在桌上，指著按鍵孔位，「按壓反饋太肉。
格鬥遊戲搓招要求極高，這手感不行。找供應商重新開模，矽膠硬度調高一點。」
小口久雄走過去，拿起外殼按了兩下。
「模具定型還要多久？」
「一周。」佐藤拿起筆在圖紙上做標記，「屏幕排線的位置優化過了，散熱重新做了風道。下周出最終版工程機，直接送去工廠排產線。」
小口久雄放下外殼，轉入軟體開發區。
還沒走到八組的工位，大場規勝的吼聲就傳了過來。
「這幀受擊判定太大了！悟空的下段踢根本沒碰到天津飯的腳踝，怎麼就觸發硬直了？改！」
大場規勝光腳踩在椅子上，指著屏幕上的網格線。
旁邊的程式設計師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屏幕上，悟空和天津飯的動作逐幀播放。
「受擊框往裡收兩個像素。發生幀提早一幀。打擊停頓加長兩幀。」大場緊盯著屏幕下達指令。
程式設計師敲下回車鍵。重新編譯。
遊戲畫面恢復正常速度。悟空一記下段踢，精準命中，天津飯身體後仰，硬直時間恰到好處。打擊感拳拳到肉。
「就是這個節奏。」大場跳下椅子，抓起桌上的毛巾擦汗。
小口久雄站在後面看完整個過程。
「進度過半了？」
大場轉過頭，咧嘴一笑。
「二十個角色的招式框架全搭完了。現在就是一幀一幀摳判定。首發絕對沒問題。」
隔壁工位，田尻智的寶可夢組。
兩台開發機用紅外線對準。
兩個測試員瘋狂按鍵。
「下雨天，水躍魚速度翻倍。水槍集火你的火稚雞。」左邊的測試員按下A鍵。
屏幕上，雨滴特效落下。水躍魚搶先出手。
「換大顎蟻。沙穴特性，你跑不掉了。」右邊的測試員迅速切換。
田尻智站在後面，手裡掐著秒表。
「雙打模式的運算邏輯沒卡頓。」田尻智在記錄板上劃了一筆，「特性聯動的結算順序再去核對一遍。絕對不能出現判定衝突。」
看到小口久雄，田尻智比了個「0K」的手勢。圖鑑和地圖填充正在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