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銀狐》開播
第975章 《銀狐》開播
繪理靠在中山拓也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沒配完。松竹那邊的譯製組天天熬大夜，現在也就趕出了前面十來集的配音。」
「邊配邊播？岳父這麼急？」
「能不急嗎。」繪理撇了撇嘴，「這半個月香港那邊鬧得那麼大，索羅斯砸盤，恆指暴跌。台里的財經節目天天分析香港局勢，收視率一天比一天高。父親講了，現在就是觀眾情緒最緊繃的時候，必須趁熱打鐵把新劇推上去，把這波流量全接住。」
「岳父這是把金融風暴當成電視台的收視密碼了。TXN聯播網那些地方台呢？這次還嫌貴嗎？」
繪理笑出了聲，語氣透著幾分得意。
「他們哪還敢嫌貴。上次《大時代》首播，他們一毛不拔，結果眼睜睜看著東京台大賺特賺。這次父親剛透出風聲要引進新劇，愛知電視台和TV北海道的人直接帶著合同飛來東京了。」
繪理叉起一塊蜜瓜遞到中山拓也嘴邊。
「父親原本還想拿捏他們一下，結果那幾個台長死皮賴臉地待在辦公室不走。最後大家按比例平攤了版權和譯製費，全網同步首播。」
「吃一塹長一智。」中山拓也咬下蜜瓜，「既然大家都掏錢了，廣告費怎麼算？」
「深夜檔的B2B企業廣告，大頭歸東京台，地方台拿分成。」繪理對電視台的業務門清，「那些做稅務統籌和企業諮詢的公司，這幾個月在東京台嘗到了甜頭，這次新劇招商，廣告位半天就搶光了。」
電視裡的財經新聞結束，進入廣告時段。
清一色的企業服務廣告。
「為您提供最優質的離岸公司註冊服務————」
「中小企業債務重組，做您度過寒冬的幫手——
.」
中山拓也看著電視屏幕。
「這次播的是哪部？」
「《銀狐》。」繪理盯著屏幕，「父親講，這是你給他推薦的。主打全員惡人？」
中山拓也點點頭。
「亞視的劇。比《大時代》更極端。裡面沒有好人，全是算計和利益交換。兜町那幫人就吃這一套。」
繪理縮了縮脖子。
「我看了預告片，感覺裡面的角色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太瘋狂了。」
「現實里的資本市場，比電視劇里瘋狂多了。」中山拓也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香港那邊的代工廠，為了炒股連工人工資都挪用。現在全在天台上排隊。」
十一點半。
廣告結束，東京電視台的台標閃過。
一陣極具年代感的音樂響起，《銀狐》的正片正式開始。
畫面一開始，就是舊上海的繁華夜景，緊接著就是一場毫不留情的背叛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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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紹祥被最信任的朋友出賣，傾家蕩產，流落街頭。
那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絕望，被男主角演繹得淋漓盡致。
緊接著，鏡頭一轉，段紹祥在絕境中發誓復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沒有溫情，沒有道德底線。
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復仇。
劇中段紹祥利用宋學祈的貪婪，設下連環套，在商場上步步緊逼。
繪理看著屏幕上的交易畫面，忍不住抓緊了沙發墊。
「他這是在做空？連朋友的公司都不放過？」
「資本市場上沒有朋友，只有利益。」中山拓也指著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你看他現在的操作手法，和這幾天索羅斯在香港做的有什麼區別？先放假消息打壓股價，然後在低位吸籌，最後反手做空。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對手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繪理捂住嘴巴。
「難怪父親要把這部劇放在現在播。這簡直就是在給那些股民做現場教學。」
「教學談不上，最多算是情緒宣洩。」中山拓也換了個坐姿，「白天在股市里被莊家割了韭菜，晚上看男主角在電視裡大殺四方，把仇人逼上絕路。這種代入感，比什麼純愛劇都管用。」
繪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剛才還覺得他狠毒，現在居然有點希望他趕緊把那個反派搞破產。」
中山拓也輕笑出聲。
「這就是全員惡人的魅力。當所有人都壞到骨子裡的時候，觀眾就會自動站在更聰明、更狠的那一方。」
第一集播完。
劇情節奏極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把人性的陰暗面撕開給人看。
片尾曲響起。
繪理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中山拓也。
「這劇太壓抑了。但我居然想知道他後面怎麼把那些仇人一個個整死。」
中山拓也站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果盤。
「這就是岳父要的效果。把觀眾的胃口吊起來，讓他們明天晚上繼續準點守在電視機前。」
中山拓也端著果盤走向廚房。
「明天晚上還有應酬嗎？」繪理跟在後面。
「沒有，準時下班。」
「那明天繼續陪我看。」繪理定下規矩。
中山拓也打開水龍頭，沖洗著果盤。
從今晚開始，整個日本的金融圈和企業高管，又要多一個每天熬夜的理由了。
東京電視台的深夜檔，算是徹底立住了。
第二天中午。
陽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打在實木餐桌上。
繪理端著兩盤剛煎好的秋刀魚走過來，穩穩放在桌上。
她解下圍裙，在中山拓也對面坐下，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頻道固定在東京電視台。
屏幕上，午間新聞的男主播正襟危坐。
背後的大屏幕紅綠交錯，全是香港恒生指數暴跌的數據圖。
男主播用極快的語速播報著香港金融市場的慘狀，報出一連串令人心驚肉跳的蒸發金額。
播報完這段，男主播話鋒一轉，提到了昨晚在東京台深夜檔首播的《銀狐》。
畫面切到了東京兜町的街頭。
記者舉著帶有東京台標誌的話筒，攔住了一個剛從大和證券大樓里走出來的中年男人o
男人髮際線有些高，手裡拎著公文包，領帶扯鬆了一截，滿臉疲憊。
「昨晚的《銀狐》您看了嗎？」記者遞過話筒。
男人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看了。劇情推進很快。」男人沒有表現出太激動的情緒，語氣很克制，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明白，「段紹祥被騙破產那段，很真實。商場上輕信別人，就是這個下場。做空的手法也拍得很專業，比那些純愛劇有意思。」
鏡頭一轉，到了新橋站附近的居酒屋街。
這次受訪的是個年輕些的交易員，他推了推眼鏡，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全員惡人的設定很帶感。在資本市場裡，講道德賺不到錢。劇里的利益交換非常赤裸，很符合現在的經濟大環境。」
接著，畫面切到了世田谷區的一家大型超市門口。
一位推著嬰兒車的主婦被攔下。
「我是陪我先生看的。」主婦捂著嘴笑了笑，「本來以為是枯燥的商戰劇，沒想到裡面的角色一個比一個壞。沒一個好人！」
記者追問：「會覺得反感嗎？」
「反感倒不會，反而覺得挺真實的。」主婦想了想，給出評價，「如果不這麼壞，怎麼搞得到那些不義之財呢？現在的社會，老實人可是要吃虧的。」
繪理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咽下去後，她指著電視屏幕。
「你看，連主婦都覺得好看了。昨晚我還擔心這種暗黑題材會把女性觀眾嚇跑。」
中山拓也端起味增湯喝了一口。
「這就是現實和虛構的碰撞。」中山拓也放下湯碗，拿起筷子，「現在的日本社會，泡沫破裂好幾年了，經濟一直不見好轉。加上東南亞和香港這麼一鬧，民眾心裡憋著一股氣，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和焦慮。」
他夾了一筷子米飯。
「傳統日劇里那種努力就能成功、真善美戰勝一切的套路，他們早就看膩了，甚至覺得虛偽。反而《銀狐》里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惡人，更符合他們對現實社會運行法則的認知。」
繪理點點頭，十分贊同。
「父親把這部劇放在現在播，真是踩准了點。今天上午我給台里打電話，外聯部的人說，收視率可一點都不比《大時代》首播的時候低。」
「這只是個開始。」中山拓也吃完最後一口飯，「等劇情再推進幾集，段紹祥開始瘋狂報復的時候，收視率還會往上走。」
幾天後的一個周末下午。
中山拓也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陪著和樹拼樂高。
美樹在一旁抓著一塊紅色的積木，往嘴裡塞，被中山拓也眼疾手快地扣了出來。
沙發旁的座機響了。
繪理從廚房走出來，擦乾手上的水漬，接起電話。
「父親？」繪理的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電話那頭，中川順的聲音大得連坐在地毯上的中山拓也都能聽見。
「繪理！中山拓也在家嗎？讓他接電話！」
繪理把聽筒遞給中山拓也。
中山拓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接過電話。
「岳父。」
「中山拓也！你那個B2B廣告的主意，簡直絕了！」中川順在那頭激動得直拍桌子，砰砰作響。
中山拓也換了只手拿聽筒，走到落地窗前。
「廣告商那邊有反饋了？」
「何止是有反饋！簡直是炸鍋了！」中川順語速極快，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那幾家做企業稅務統籌和債務重組的公司，今天上午聯合派代表跑到台里來了。」
中川順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
「他們說，自從《銀狐》開播，他們的業務諮詢電話直接翻了一倍！接線員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中山拓也靠在玻璃上，看著窗外的院子。
「轉化率怎麼樣？光有諮詢可沒用。」
「這正是他們來台里的原因！」中川順笑出聲，「很多諮詢直接達成了初步意向。那些半夜看劇的企業老闆和高管，第二天一早就讓採購部或者財務部去聯繫他們。單子金額大得嚇人！」
中山拓也嘴角勾起。
「那就恭喜岳父了。這塊招牌算是砸實了。」
「沒錯！」中川順興奮難抑，「那幾家公司代表當場拍板，要把下半年的廣告預算全砸在咱們台的深夜檔。還簽了排他協議，不許我們接競品的廣告。」
「這可不行。」中山拓也打斷他，「排他協議不能簽。獨家買斷，主動權就在他們手裡了。我們要的是競價。」
中川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對對！不能簽排他。現在是他們求著我們，我們得把廣告位拿出來拍賣，價高者得！」中川順笑罵了一句，「你小子，做生意比我狠多了。」
中山拓也看著正在地毯上打鬧的兩個孩子。
「只要他們把這批找上來的客戶服務好，業務做紮實。他們在業界攢出了口碑，東京台深夜檔的廣告位，以後就是企業服務商眼裡的香餑餑。廣告費翻倍漲，他們也得搶著掏錢。」
「我明白。」中川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已經跟廣告部打過招呼了，深夜檔接下來的招商，全面向B2B企業傾斜。這塊蛋糕，東京台吃定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接下來的排播計劃，掛斷了電話。
中山拓也把聽筒放回座機。
繪理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遞給中山拓也一塊。
「父親這麼高興，台里又賺大錢了？」
中山拓也咬了一口蘋果，清脆多汁。
「深夜檔的護城河算是初步建好了。」中山拓也咽下果肉，「富士台那些黃金檔的純愛劇，現在拿什麼跟東京台拼利潤？」
九月下旬。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靜岡縣的高速公路上。
後排座位上，三井忠太把一份裝訂好的技術企劃書翻到最後一頁，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和日期，才雙手遞給旁邊的中山拓也。
「專務，這是設計部連夜趕出來的紅外感應變身腰帶初步企劃。」三井忠太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吵到前排開車的司機，「您上次提點之後，我立刻組織了骨幹團隊。他們對這個方向非常看好。」
繪理靠在中山拓也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沒配完。松竹那邊的譯製組天天熬大夜，現在也就趕出了前面十來集的配音。」
「邊配邊播？岳父這麼急？」
「能不急嗎。」繪理撇了撇嘴，「這半個月香港那邊鬧得那麼大，索羅斯砸盤，恆指暴跌。台里的財經節目天天分析香港局勢，收視率一天比一天高。父親講了，現在就是觀眾情緒最緊繃的時候，必須趁熱打鐵把新劇推上去，把這波流量全接住。」
「岳父這是把金融風暴當成電視台的收視密碼了。TXN聯播網那些地方台呢？這次還嫌貴嗎？」
繪理笑出了聲，語氣透著幾分得意。
「他們哪還敢嫌貴。上次《大時代》首播，他們一毛不拔，結果眼睜睜看著東京台大賺特賺。這次父親剛透出風聲要引進新劇，愛知電視台和TV北海道的人直接帶著合同飛來東京了。」
繪理叉起一塊蜜瓜遞到中山拓也嘴邊。
「父親原本還想拿捏他們一下，結果那幾個台長死皮賴臉地待在辦公室不走。最後大家按比例平攤了版權和譯製費，全網同步首播。」
「吃一塹長一智。」中山拓也咬下蜜瓜，「既然大家都掏錢了，廣告費怎麼算？」
「深夜檔的B2B企業廣告，大頭歸東京台，地方台拿分成。」繪理對電視台的業務門清，「那些做稅務統籌和企業諮詢的公司，這幾個月在東京台嘗到了甜頭，這次新劇招商，廣告位半天就搶光了。」
電視裡的財經新聞結束，進入廣告時段。
清一色的企業服務廣告。
「為您提供最優質的離岸公司註冊服務————」
「中小企業債務重組，做您度過寒冬的幫手——
.」
中山拓也看著電視屏幕。
「這次播的是哪部？」
「《銀狐》。」繪理盯著屏幕，「父親講，這是你給他推薦的。主打全員惡人？」
中山拓也點點頭。
「亞視的劇。比《大時代》更極端。裡面沒有好人，全是算計和利益交換。兜町那幫人就吃這一套。」
繪理縮了縮脖子。
「我看了預告片，感覺裡面的角色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太瘋狂了。」
「現實里的資本市場，比電視劇里瘋狂多了。」中山拓也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香港那邊的代工廠，為了炒股連工人工資都挪用。現在全在天台上排隊。」
十一點半。
廣告結束，東京電視台的台標閃過。
一陣極具年代感的音樂響起，《銀狐》的正片正式開始。
畫面一開始，就是舊上海的繁華夜景，緊接著就是一場毫不留情的背叛和算計。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段紹祥被最信任的朋友出賣，傾家蕩產，流落街頭。
那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絕望，被男主角演繹得淋漓盡致。
緊接著，鏡頭一轉，段紹祥在絕境中發誓復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沒有溫情，沒有道德底線。
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復仇。
劇中段紹祥利用宋學祈的貪婪，設下連環套，在商場上步步緊逼。
繪理看著屏幕上的交易畫面，忍不住抓緊了沙發墊。
「他這是在做空？連朋友的公司都不放過？」
「資本市場上沒有朋友，只有利益。」中山拓也指著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你看他現在的操作手法，和這幾天索羅斯在香港做的有什麼區別？先放假消息打壓股價，然後在低位吸籌，最後反手做空。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對手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繪理捂住嘴巴。
「難怪父親要把這部劇放在現在播。這簡直就是在給那些股民做現場教學。」
「教學談不上，最多算是情緒宣洩。」中山拓也換了個坐姿，「白天在股市里被莊家割了韭菜，晚上看男主角在電視裡大殺四方，把仇人逼上絕路。這種代入感，比什麼純愛劇都管用。」
繪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剛才還覺得他狠毒，現在居然有點希望他趕緊把那個反派搞破產。」
中山拓也輕笑出聲。
「這就是全員惡人的魅力。當所有人都壞到骨子裡的時候，觀眾就會自動站在更聰明、更狠的那一方。」
第一集播完。
劇情節奏極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把人性的陰暗面撕開給人看。
片尾曲響起。
繪理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中山拓也。
「這劇太壓抑了。但我居然想知道他後面怎麼把那些仇人一個個整死。」
中山拓也站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果盤。
「這就是岳父要的效果。把觀眾的胃口吊起來，讓他們明天晚上繼續準點守在電視機前。」
中山拓也端著果盤走向廚房。
「明天晚上還有應酬嗎？」繪理跟在後面。
「沒有，準時下班。」
「那明天繼續陪我看。」繪理定下規矩。
中山拓也打開水龍頭，沖洗著果盤。
從今晚開始，整個日本的金融圈和企業高管，又要多一個每天熬夜的理由了。
東京電視台的深夜檔，算是徹底立住了。
第二天中午。
陽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打在實木餐桌上。
繪理端著兩盤剛煎好的秋刀魚走過來，穩穩放在桌上。
她解下圍裙，在中山拓也對面坐下，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頻道固定在東京電視台。
屏幕上，午間新聞的男主播正襟危坐。
背後的大屏幕紅綠交錯，全是香港恒生指數暴跌的數據圖。
男主播用極快的語速播報著香港金融市場的慘狀，報出一連串令人心驚肉跳的蒸發金額。
播報完這段，男主播話鋒一轉，提到了昨晚在東京台深夜檔首播的《銀狐》。
畫面切到了東京兜町的街頭。
記者舉著帶有東京台標誌的話筒，攔住了一個剛從大和證券大樓里走出來的中年男人o
男人髮際線有些高，手裡拎著公文包，領帶扯鬆了一截，滿臉疲憊。
「昨晚的《銀狐》您看了嗎？」記者遞過話筒。
男人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看了。劇情推進很快。」男人沒有表現出太激動的情緒，語氣很克制，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明白，「段紹祥被騙破產那段，很真實。商場上輕信別人，就是這個下場。做空的手法也拍得很專業，比那些純愛劇有意思。」
鏡頭一轉，到了新橋站附近的居酒屋街。
這次受訪的是個年輕些的交易員，他推了推眼鏡，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全員惡人的設定很帶感。在資本市場裡，講道德賺不到錢。劇里的利益交換非常赤裸，很符合現在的經濟大環境。」
接著，畫面切到了世田谷區的一家大型超市門口。
一位推著嬰兒車的主婦被攔下。
「我是陪我先生看的。」主婦捂著嘴笑了笑，「本來以為是枯燥的商戰劇，沒想到裡面的角色一個比一個壞。沒一個好人！」
記者追問：「會覺得反感嗎？」
「反感倒不會，反而覺得挺真實的。」主婦想了想，給出評價，「如果不這麼壞，怎麼搞得到那些不義之財呢？現在的社會，老實人可是要吃虧的。」
繪理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咽下去後，她指著電視屏幕。
「你看，連主婦都覺得好看了。昨晚我還擔心這種暗黑題材會把女性觀眾嚇跑。」
中山拓也端起味增湯喝了一口。
「這就是現實和虛構的碰撞。」中山拓也放下湯碗，拿起筷子，「現在的日本社會，泡沫破裂好幾年了，經濟一直不見好轉。加上東南亞和香港這麼一鬧，民眾心裡憋著一股氣，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和焦慮。」
他夾了一筷子米飯。
「傳統日劇里那種努力就能成功、真善美戰勝一切的套路，他們早就看膩了，甚至覺得虛偽。反而《銀狐》里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惡人，更符合他們對現實社會運行法則的認知。」
繪理點點頭，十分贊同。
「父親把這部劇放在現在播，真是踩准了點。今天上午我給台里打電話，外聯部的人說，收視率可一點都不比《大時代》首播的時候低。」
「這只是個開始。」中山拓也吃完最後一口飯，「等劇情再推進幾集，段紹祥開始瘋狂報復的時候，收視率還會往上走。」
幾天後的一個周末下午。
中山拓也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陪著和樹拼樂高。
美樹在一旁抓著一塊紅色的積木，往嘴裡塞，被中山拓也眼疾手快地扣了出來。
沙發旁的座機響了。
繪理從廚房走出來，擦乾手上的水漬，接起電話。
「父親？」繪理的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電話那頭，中川順的聲音大得連坐在地毯上的中山拓也都能聽見。
「繪理！中山拓也在家嗎？讓他接電話！」
繪理把聽筒遞給中山拓也。
中山拓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接過電話。
「岳父。」
「中山拓也！你那個B2B廣告的主意，簡直絕了！」中川順在那頭激動得直拍桌子，砰砰作響。
中山拓也換了只手拿聽筒，走到落地窗前。
「廣告商那邊有反饋了？」
「何止是有反饋！簡直是炸鍋了！」中川順語速極快，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那幾家做企業稅務統籌和債務重組的公司，今天上午聯合派代表跑到台里來了。」
中川順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
「他們說，自從《銀狐》開播，他們的業務諮詢電話直接翻了一倍！接線員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中山拓也靠在玻璃上，看著窗外的院子。
「轉化率怎麼樣？光有諮詢可沒用。」
「這正是他們來台里的原因！」中川順笑出聲，「很多諮詢直接達成了初步意向。那些半夜看劇的企業老闆和高管，第二天一早就讓採購部或者財務部去聯繫他們。單子金額大得嚇人！」
中山拓也嘴角勾起。
「那就恭喜岳父了。這塊招牌算是砸實了。」
「沒錯！」中川順興奮難抑，「那幾家公司代表當場拍板，要把下半年的廣告預算全砸在咱們台的深夜檔。還簽了排他協議，不許我們接競品的廣告。」
「這可不行。」中山拓也打斷他，「排他協議不能簽。獨家買斷，主動權就在他們手裡了。我們要的是競價。」
中川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對對！不能簽排他。現在是他們求著我們，我們得把廣告位拿出來拍賣，價高者得！」中川順笑罵了一句，「你小子，做生意比我狠多了。」
中山拓也看著正在地毯上打鬧的兩個孩子。
「只要他們把這批找上來的客戶服務好，業務做紮實。他們在業界攢出了口碑，東京台深夜檔的廣告位，以後就是企業服務商眼裡的香餑餑。廣告費翻倍漲，他們也得搶著掏錢。」
「我明白。」中川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已經跟廣告部打過招呼了，深夜檔接下來的招商，全面向B2B企業傾斜。這塊蛋糕，東京台吃定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接下來的排播計劃，掛斷了電話。
中山拓也把聽筒放回座機。
繪理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遞給中山拓也一塊。
「父親這麼高興，台里又賺大錢了？」
中山拓也咬了一口蘋果，清脆多汁。
「深夜檔的護城河算是初步建好了。」中山拓也咽下果肉，「富士台那些黃金檔的純愛劇，現在拿什麼跟東京台拼利潤？」
九月下旬。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靜岡縣的高速公路上。
後排座位上，三井忠太把一份裝訂好的技術企劃書翻到最後一頁，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和日期，才雙手遞給旁邊的中山拓也。
「專務，這是設計部連夜趕出來的紅外感應變身腰帶初步企劃。」三井忠太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吵到前排開車的司機，「您上次提點之後，我立刻組織了骨幹團隊。他們對這個方向非常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