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供應鏈的妥協，製作委員會的拉扯
重生遊戲黃金時代：我成世嘉太子 第1017章
淺藍色的硬紙殼封皮，角上蓋著世嘉法務部和歐洲辦事處的雙重受領印。
中山拓也把文件推到波多野面前。
「拿著。」
波多野愣了一下，翻開第一頁。
《歐洲區域製造中心選址評估初階報告》。
「歐洲那邊，不是還在定渠道商嗎？」波多野手指壓在紙頁邊沿。
「渠道歸渠道，後勤歸後勤。」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搭在腿上，「鹿特丹建超級倉儲，那是中轉站。但未來整套GP2、加上下一代家用機Jupiter的精密外設，還有萬代那些高單價的模型套件，全指望東亞海運，航期太長。紅海和蘇伊士運河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什麼不可抗力的情況。一旦海運航線出狀況，哪怕是用空運臨時補救，整條線受到的影響也不會小。」
寺內在旁邊瞄了一眼，沒作聲。
中山拓也繼續交代：「前段時間我讓歐洲辦事處和當地智庫做了摸底。西歐那幫工人動不動就上街大罷工，人工成本高得離譜，不能去碰。東歐這邊剛轉軌幾年，勞動力底子厚，成本只有德法的四分之一。
波多野翻過一頁，目光落在標紅的兩個國家名上。
「匈牙利，波蘭。」波多野念了出來。
「辦事處的建議是優先挑匈牙利。」中山拓也食指在桌面敲了敲，「當地針對外資建廠給了三年免稅政策，進出口關稅通道也順。更關鍵的是，他們有冷戰時期留下的電子儀表工業底子，精密元器件的熟練工招起來省心。這地方緊挨著奧地利，貨車直接上E60高速，兩天之內就能把組裝好的精密外設送進荷蘭倉儲中心。借著歐盟的成立，那邊未必不能成為歐洲的蒂華納。」
波多野心跳快了兩拍。
剛才丟了北美核心元器件的製造權，轉頭中山拓也就把歐洲的重資產布局拍在了他臉上。
這不僅是補償，這是把整塊歐洲大陸的硬體生產盤子全壓了過來。
「波蘭作為備選。」中山拓也補充，「波蘭的工人工資更低，但公路基建稍差一點。
這兩家，你親自去跑。」
寺內端起茶杯吹開浮沫，斜眼看了看波多野手裡的文件，指節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社長。」波多野收攏文件夾，站直身體，「蒂華納那邊我讓副手二十四小時盯流水線。等四月份GP2在百思買和沃爾瑪全線上架、貨源徹底穩住，我從舊金山直飛布達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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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調研做細。」中山拓也扣上西裝紐扣，從主位站起身，「當地政府的政策、工會的規矩、工業用電的峰值電價，還有貨運清關的卡點，等等一切的細節，全給我摸透。世嘉不當冤大頭，每一分錢投下去，都要見響動。」
「明白！」波多野應得乾脆。
「散會。」
中山拓也拉開會議室大門，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會議室里只剩下波多野和寺內。
寺內合上公文包，拉鏈拉得極響。
「恭喜啊，波多野桑。」寺內拎起包，「布達佩斯的溫泉挺出名，去的時候別光顧著盯模具。」
波多野把歐洲的評估報告塞進公文包，拍了兩下。
「放心，寺內桑。東亞發過來的核心半成品，要是有一枚貼片虛焊，我在蒂華納的拆檢報告可就直接抄送社長辦公室了。」
寺內沒接話，跨步出了門。
回到辦公室，中山拓也把歐洲建廠的初步評估報告塞進抽屜。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服部連門都沒敲，大步走進來。
他扯松脖子上勒得死緊的真絲領帶，直接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個人陷在真皮墊子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中山拓也停下手裡整理文件的動作。
「剛從電通大樓那邊過來？」
中山拓也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拿了個紙杯接滿溫水，走過去遞給服部。
「扯皮。純粹的扯皮。」
服部接過紙杯，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這幫人在國內電視圈子作威作福慣了。一聽說世嘉要派法務進駐，要查清底帳，要直接拿走海外全版權，會議室里那幾個老傢伙臉全黑了。」
中山拓也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
「連續開了三次會了，還是卡在製作委員會的分帳比例和財務監管權限上？」
「他們怎麼肯放權。」服部把空紙杯捏扁，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電通那邊的代表今天甚至拍了桌子。指著我的鼻子說世嘉手伸得太長，不懂電視行業的規矩，破壞了行規。」
「規矩是錢定的。」中山拓也語氣平靜，「他們想守規矩，那就自己掏錢拍。」
服部冷笑出聲。
「他們哪有這個膽子和本錢。宮原那邊私底下找精算師核過帳了。」
服部掰著手指頭算帳。
「真要按照社長您之前的規劃，拋棄那種死板的傳統打鬥，去請港島那邊的頂級武術指導團隊，全程上高空威亞，還要做一部分的後期爆破和特效。這單集製作成本，隨便估一估都得翻著倍往上滾。」
服部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幾分不屑。
「沒有世嘉的資金兜底，沒有我們在北美和東南亞的發行渠道把這筆天價製作費賺回來，光靠日本國內那點可憐的深夜檔收視率，加上線下的錄像帶出租，TBS和電通就算把內褲當了都填不上這個窟窿。」
中山拓也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
這就是個解不開的死結。
TBS和電通沒那個實力單幹，卻又捨不得把主導權交出來。
這幫人習慣了國內製作委員會那套陳規陋習，吃回扣、塞關係戶、做假帳。
現在世嘉要拉他們上牌桌玩國際局，他們不僅不敢跟注，還想在底下偷世嘉的籌碼。
「下周三。」
服部身子前傾，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下周三是最後一次立項通氣會。宮原今天散會前放出話了。如果世嘉還是堅持這個條件，那《浪客劍心》真人化項目，就只能無限期擱置。」
「擱置？」中山拓也輕笑一聲，「他們這是在賭。賭我們捨不得前期投入的精力，最後會妥協讓步。」
「世嘉銀河現在的現金流非常充裕。」服部表明態度，「隨便開個新企劃都能賺錢，少一個漫改真人劇根本不痛不癢。下周三要是還談不攏，我直接帶人撤。大不了繞過他們，去找東京電視台合作其他項目。反正是社長您岳父的地盤，好說話得很。」
中山拓也搖搖頭。
「真要全面擱淺，我們自己也吃虧。前期談版權、做調研的時間全搭進去了。東京台那邊我確實能說上話，但TBS做這種時代劇的底子畢竟在那擺著，服化道和取景資源比東京台強不少。真換了班底，又得重新磨合一兩個月。」
服部有些詫異，直起身子。
「那您的意思是？退一步？」
「世嘉出錢出力去開拓海外渠道，絕不可能在版權和財務上退讓半步。」
中山拓也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東京的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既然從正面敲不開這幫人的死腦筋，那就從側面找個能治他們的人。」
中山拓也轉過身，看著服部。
服部沒跟上節奏。
「側面找人？」服部皺眉，「電視台的上層？電通那邊要是死咬著分帳比例不放，TBS高層出面也未必好使。他們兩家是利益共同體。」
「不找電視台，也不找廣告商。」中山拓也走回辦公桌旁，拉開真皮椅子坐下。
「找原作者。」
服部愣住。
「和月伸宏？」服部脫口而出，「但他只是個畫漫畫的。製作委員會的事，集英社的編輯出面還差不多。他本人能插上什麼手？」
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忘了當初我是怎麼拿到這份影視改編權的了？」
服部回想了一下上次中山拓也去集英社談版權的經過。
「您說過，是他自己提的要求。他不想把《浪客劍心》拍成那種傳統的日式劍戟片。」
「對。」中山拓也點頭，「正襟危坐，互相瞪眼，拔刀一斬，然後收刀。和月伸宏對這種慢吞吞的打鬥方式深惡痛絕。他想要的是華夏武俠劇里那種高強度的威亞特技，拳拳到肉的近身格鬥，滿天飛的動作戲。」
服部順著思路往下走。
「要實現他這種要求，單集製作費絕對是個天文數字。日本國內的影視製作團隊根本沒這個技術儲備。必須要去港島那邊請專業的武術指導，甚至要動用國外的特效團隊。」
「這就對了。」中山拓也打了個響指。
「下周三那場通氣會，你去之前，先抽空跑一趟集英社。單獨約和月伸宏喝杯咖啡。」
服部立刻領悟了核心意圖。
「我去給他訴苦？」
「你是世嘉銀河的董事，親自去，面子給足。」中山拓也身體前傾，「見面之後，態度要誠懇。就跟他說，世嘉非常想幫他實現那個武俠夢。我們連港島最頂級的武指團隊都已經考察好了。資金隨時可以進場。」
服部接上話茬。
「然後話鋒一轉。但是TBS和電通那幫人，死守著國內那種黑箱操作的帳目規矩。他們拒絕接受世嘉跨國法務和財務的合規審查。」
「那幫老傢伙，一聽到查帳兩個字，臉上的肉都在抖。生怕我們動了他們灰色收入的奶酪。」服部抱怨了一句。
中山拓也冷笑出聲。
「你直接告訴和月伸宏。既然沒法查帳，既然財務不透明，世嘉這筆用來搞特效和武打的天價海外宣發預算，絕對不可能輕易砸進去。那是去打水漂。」
「他是個聰明人。」服部摸了摸下巴，「沒有世嘉這筆巨款兜底，TBS自己拿出的那點常規深夜劇預算，根本請不起海外團隊。」
「沒錢，TBS就只能走老路。」中山拓也手指敲擊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他們只能按照最低成本的傳統劍戟片規格來拍。弄幾個劣質的武士服，請幾個三流的動作替身。擺擺架子，拔刀隨便砍兩下。甚至為了注水，直接把劇本改成拖沓的肥皂劇。」
服部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創作者都有脾氣。」中山拓也語氣放緩，「尤其是正當紅的漫畫家。要是自己的心血被拍成那種粗製濫造的爛劇，不僅丟人，還會直接反噬漫畫單行本的銷量。和月伸宏絕對受不了這個。」
服部已經完全理清了這套連招。
「他一聽這消息肯定炸鍋。只要他這個原作者在授權協議上卡死一條要求—絕對不接受低成本傳統劍戟片模式拍攝。甚至他直接要求旁聽下周三的製作委員會碰頭會。電通和TBS那幫人就徹底坐蠟了。」
「這就是日本動漫界的規矩。」中山拓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集英社和作者擁有絕對的版權否決權。只要他不點頭簽字，電通和TBS前期的所有籌備企劃，全都是廢紙。」
服部補充：「集英社的編輯部肯定也會偏向原作者。畢竟《浪客劍心》漫畫才是他們的搖錢樹。電通和TBS拿不到授權，急的是他們自己。」
中山拓也把水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把矛盾轉移。讓原作者去給電視台和廣告代理商施壓。我們在旁邊看戲就行了。」
服部雖然覺得這招精妙，但還是提出顧慮。
「要是和月老師頂不住集英社高層的壓力，或者TBS那邊承諾給他個人多塞點版權費，讓他妥協了呢？」
中山拓也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
「那就把項目徹底掛起。」
他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大不了停擺。反正第一輪的優先改編協議在我們手上。主動權在世嘉這裡。」
中山拓也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
「世嘉現在帳上躺著大把現金。世嘉銀河手裡捏著一堆頂級IP，隨便挑一個啟動都能賺錢。《浪客劍心》停個半年一年，對我們來說不痛不癢，畢竟我們的協議距離到期還早呢。」
他走到服部面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但TBS的檔期等不起。電通的年度業績規劃等不起。《浪客劍心》現在正是人氣最高的時候，集英社那邊也急著想借真人劇的熱度再推一波單行本銷量。耗下去，你看誰先急眼。」
服部徹底通透了。
連日來在電通會議室里受的氣，這一刻全順了。
「借刀殺人，釜底抽薪。」服部把手裡那個險些掉下桌的藏青色文件夾拿起來，「還是社長手段狠。我明天上午就聯繫集英社的責任編輯，把和月老師約出來。」
「去的時候帶上點乾貨。」中山拓也交代。
服部自己接上話：「我會帶上世嘉銀河企劃部之前草擬的港島武指團隊履歷表。給和月老師看看我們世嘉真金白銀砸出來的誠意。」
中山拓也點點頭。
「去辦吧。尺度你自己拿捏。記住，談判桌上，誰更想促成合作，誰就得跪下聽話。」
服部鞠了一躬，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淺藍色的硬紙殼封皮，角上蓋著世嘉法務部和歐洲辦事處的雙重受領印。
中山拓也把文件推到波多野面前。
「拿著。」
波多野愣了一下，翻開第一頁。
《歐洲區域製造中心選址評估初階報告》。
「歐洲那邊，不是還在定渠道商嗎？」波多野手指壓在紙頁邊沿。
「渠道歸渠道，後勤歸後勤。」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搭在腿上，「鹿特丹建超級倉儲，那是中轉站。但未來整套GP2、加上下一代家用機Jupiter的精密外設，還有萬代那些高單價的模型套件，全指望東亞海運，航期太長。紅海和蘇伊士運河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什麼不可抗力的情況。一旦海運航線出狀況，哪怕是用空運臨時補救，整條線受到的影響也不會小。」
寺內在旁邊瞄了一眼，沒作聲。
中山拓也繼續交代：「前段時間我讓歐洲辦事處和當地智庫做了摸底。西歐那幫工人動不動就上街大罷工，人工成本高得離譜，不能去碰。東歐這邊剛轉軌幾年，勞動力底子厚，成本只有德法的四分之一。
波多野翻過一頁，目光落在標紅的兩個國家名上。
「匈牙利，波蘭。」波多野念了出來。
「辦事處的建議是優先挑匈牙利。」中山拓也食指在桌面敲了敲，「當地針對外資建廠給了三年免稅政策，進出口關稅通道也順。更關鍵的是，他們有冷戰時期留下的電子儀表工業底子，精密元器件的熟練工招起來省心。這地方緊挨著奧地利，貨車直接上E60高速，兩天之內就能把組裝好的精密外設送進荷蘭倉儲中心。借著歐盟的成立，那邊未必不能成為歐洲的蒂華納。」
波多野心跳快了兩拍。
剛才丟了北美核心元器件的製造權，轉頭中山拓也就把歐洲的重資產布局拍在了他臉上。
這不僅是補償，這是把整塊歐洲大陸的硬體生產盤子全壓了過來。
「波蘭作為備選。」中山拓也補充，「波蘭的工人工資更低，但公路基建稍差一點。
這兩家，你親自去跑。」
寺內端起茶杯吹開浮沫，斜眼看了看波多野手裡的文件，指節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社長。」波多野收攏文件夾，站直身體，「蒂華納那邊我讓副手二十四小時盯流水線。等四月份GP2在百思買和沃爾瑪全線上架、貨源徹底穩住，我從舊金山直飛布達佩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把調研做細。」中山拓也扣上西裝紐扣，從主位站起身，「當地政府的政策、工會的規矩、工業用電的峰值電價，還有貨運清關的卡點，等等一切的細節，全給我摸透。世嘉不當冤大頭，每一分錢投下去，都要見響動。」
「明白！」波多野應得乾脆。
「散會。」
中山拓也拉開會議室大門，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會議室里只剩下波多野和寺內。
寺內合上公文包，拉鏈拉得極響。
「恭喜啊，波多野桑。」寺內拎起包，「布達佩斯的溫泉挺出名，去的時候別光顧著盯模具。」
波多野把歐洲的評估報告塞進公文包，拍了兩下。
「放心，寺內桑。東亞發過來的核心半成品，要是有一枚貼片虛焊，我在蒂華納的拆檢報告可就直接抄送社長辦公室了。」
寺內沒接話，跨步出了門。
回到辦公室，中山拓也把歐洲建廠的初步評估報告塞進抽屜。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服部連門都沒敲，大步走進來。
他扯松脖子上勒得死緊的真絲領帶，直接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個人陷在真皮墊子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中山拓也停下手裡整理文件的動作。
「剛從電通大樓那邊過來？」
中山拓也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拿了個紙杯接滿溫水，走過去遞給服部。
「扯皮。純粹的扯皮。」
服部接過紙杯，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這幫人在國內電視圈子作威作福慣了。一聽說世嘉要派法務進駐，要查清底帳，要直接拿走海外全版權，會議室里那幾個老傢伙臉全黑了。」
中山拓也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
「連續開了三次會了，還是卡在製作委員會的分帳比例和財務監管權限上？」
「他們怎麼肯放權。」服部把空紙杯捏扁，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電通那邊的代表今天甚至拍了桌子。指著我的鼻子說世嘉手伸得太長，不懂電視行業的規矩，破壞了行規。」
「規矩是錢定的。」中山拓也語氣平靜，「他們想守規矩，那就自己掏錢拍。」
服部冷笑出聲。
「他們哪有這個膽子和本錢。宮原那邊私底下找精算師核過帳了。」
服部掰著手指頭算帳。
「真要按照社長您之前的規劃，拋棄那種死板的傳統打鬥，去請港島那邊的頂級武術指導團隊，全程上高空威亞，還要做一部分的後期爆破和特效。這單集製作成本，隨便估一估都得翻著倍往上滾。」
服部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幾分不屑。
「沒有世嘉的資金兜底，沒有我們在北美和東南亞的發行渠道把這筆天價製作費賺回來，光靠日本國內那點可憐的深夜檔收視率，加上線下的錄像帶出租，TBS和電通就算把內褲當了都填不上這個窟窿。」
中山拓也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
這就是個解不開的死結。
TBS和電通沒那個實力單幹，卻又捨不得把主導權交出來。
這幫人習慣了國內製作委員會那套陳規陋習，吃回扣、塞關係戶、做假帳。
現在世嘉要拉他們上牌桌玩國際局，他們不僅不敢跟注，還想在底下偷世嘉的籌碼。
「下周三。」
服部身子前傾，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下周三是最後一次立項通氣會。宮原今天散會前放出話了。如果世嘉還是堅持這個條件，那《浪客劍心》真人化項目，就只能無限期擱置。」
「擱置？」中山拓也輕笑一聲，「他們這是在賭。賭我們捨不得前期投入的精力，最後會妥協讓步。」
「世嘉銀河現在的現金流非常充裕。」服部表明態度，「隨便開個新企劃都能賺錢，少一個漫改真人劇根本不痛不癢。下周三要是還談不攏，我直接帶人撤。大不了繞過他們，去找東京電視台合作其他項目。反正是社長您岳父的地盤，好說話得很。」
中山拓也搖搖頭。
「真要全面擱淺，我們自己也吃虧。前期談版權、做調研的時間全搭進去了。東京台那邊我確實能說上話，但TBS做這種時代劇的底子畢竟在那擺著，服化道和取景資源比東京台強不少。真換了班底，又得重新磨合一兩個月。」
服部有些詫異，直起身子。
「那您的意思是？退一步？」
「世嘉出錢出力去開拓海外渠道，絕不可能在版權和財務上退讓半步。」
中山拓也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東京的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既然從正面敲不開這幫人的死腦筋，那就從側面找個能治他們的人。」
中山拓也轉過身，看著服部。
服部沒跟上節奏。
「側面找人？」服部皺眉，「電視台的上層？電通那邊要是死咬著分帳比例不放，TBS高層出面也未必好使。他們兩家是利益共同體。」
「不找電視台，也不找廣告商。」中山拓也走回辦公桌旁，拉開真皮椅子坐下。
「找原作者。」
服部愣住。
「和月伸宏？」服部脫口而出，「但他只是個畫漫畫的。製作委員會的事，集英社的編輯出面還差不多。他本人能插上什麼手？」
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忘了當初我是怎麼拿到這份影視改編權的了？」
服部回想了一下上次中山拓也去集英社談版權的經過。
「您說過，是他自己提的要求。他不想把《浪客劍心》拍成那種傳統的日式劍戟片。」
「對。」中山拓也點頭，「正襟危坐，互相瞪眼，拔刀一斬，然後收刀。和月伸宏對這種慢吞吞的打鬥方式深惡痛絕。他想要的是華夏武俠劇里那種高強度的威亞特技，拳拳到肉的近身格鬥，滿天飛的動作戲。」
服部順著思路往下走。
「要實現他這種要求，單集製作費絕對是個天文數字。日本國內的影視製作團隊根本沒這個技術儲備。必須要去港島那邊請專業的武術指導，甚至要動用國外的特效團隊。」
「這就對了。」中山拓也打了個響指。
「下周三那場通氣會，你去之前，先抽空跑一趟集英社。單獨約和月伸宏喝杯咖啡。」
服部立刻領悟了核心意圖。
「我去給他訴苦？」
「你是世嘉銀河的董事，親自去，面子給足。」中山拓也身體前傾，「見面之後，態度要誠懇。就跟他說，世嘉非常想幫他實現那個武俠夢。我們連港島最頂級的武指團隊都已經考察好了。資金隨時可以進場。」
服部接上話茬。
「然後話鋒一轉。但是TBS和電通那幫人，死守著國內那種黑箱操作的帳目規矩。他們拒絕接受世嘉跨國法務和財務的合規審查。」
「那幫老傢伙，一聽到查帳兩個字，臉上的肉都在抖。生怕我們動了他們灰色收入的奶酪。」服部抱怨了一句。
中山拓也冷笑出聲。
「你直接告訴和月伸宏。既然沒法查帳，既然財務不透明，世嘉這筆用來搞特效和武打的天價海外宣發預算，絕對不可能輕易砸進去。那是去打水漂。」
「他是個聰明人。」服部摸了摸下巴，「沒有世嘉這筆巨款兜底，TBS自己拿出的那點常規深夜劇預算，根本請不起海外團隊。」
「沒錢，TBS就只能走老路。」中山拓也手指敲擊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他們只能按照最低成本的傳統劍戟片規格來拍。弄幾個劣質的武士服，請幾個三流的動作替身。擺擺架子，拔刀隨便砍兩下。甚至為了注水，直接把劇本改成拖沓的肥皂劇。」
服部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創作者都有脾氣。」中山拓也語氣放緩，「尤其是正當紅的漫畫家。要是自己的心血被拍成那種粗製濫造的爛劇，不僅丟人，還會直接反噬漫畫單行本的銷量。和月伸宏絕對受不了這個。」
服部已經完全理清了這套連招。
「他一聽這消息肯定炸鍋。只要他這個原作者在授權協議上卡死一條要求—絕對不接受低成本傳統劍戟片模式拍攝。甚至他直接要求旁聽下周三的製作委員會碰頭會。電通和TBS那幫人就徹底坐蠟了。」
「這就是日本動漫界的規矩。」中山拓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集英社和作者擁有絕對的版權否決權。只要他不點頭簽字，電通和TBS前期的所有籌備企劃，全都是廢紙。」
服部補充：「集英社的編輯部肯定也會偏向原作者。畢竟《浪客劍心》漫畫才是他們的搖錢樹。電通和TBS拿不到授權，急的是他們自己。」
中山拓也把水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把矛盾轉移。讓原作者去給電視台和廣告代理商施壓。我們在旁邊看戲就行了。」
服部雖然覺得這招精妙，但還是提出顧慮。
「要是和月老師頂不住集英社高層的壓力，或者TBS那邊承諾給他個人多塞點版權費，讓他妥協了呢？」
中山拓也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
「那就把項目徹底掛起。」
他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大不了停擺。反正第一輪的優先改編協議在我們手上。主動權在世嘉這裡。」
中山拓也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
「世嘉現在帳上躺著大把現金。世嘉銀河手裡捏著一堆頂級IP，隨便挑一個啟動都能賺錢。《浪客劍心》停個半年一年，對我們來說不痛不癢，畢竟我們的協議距離到期還早呢。」
他走到服部面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但TBS的檔期等不起。電通的年度業績規劃等不起。《浪客劍心》現在正是人氣最高的時候，集英社那邊也急著想借真人劇的熱度再推一波單行本銷量。耗下去，你看誰先急眼。」
服部徹底通透了。
連日來在電通會議室里受的氣，這一刻全順了。
「借刀殺人，釜底抽薪。」服部把手裡那個險些掉下桌的藏青色文件夾拿起來，「還是社長手段狠。我明天上午就聯繫集英社的責任編輯，把和月老師約出來。」
「去的時候帶上點乾貨。」中山拓也交代。
服部自己接上話：「我會帶上世嘉銀河企劃部之前草擬的港島武指團隊履歷表。給和月老師看看我們世嘉真金白銀砸出來的誠意。」
中山拓也點點頭。
「去辦吧。尺度你自己拿捏。記住，談判桌上，誰更想促成合作，誰就得跪下聽話。」
服部鞠了一躬，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