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反制
林歡沒有去縣城。她背著背簍走到村口，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晨風吹過來，帶著露水的濕氣和莊稼的青味。她把背簍放在路邊，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掏出那張調令又看了一遍。紙還是那張紙，字還是那些字，「必須參加，不得缺席」。她把調令折好，塞回口袋裡。
趙德勝想讓她走，她偏不走。但不能硬頂。硬頂就是對抗組織。她得找個由頭，一個讓他沒法反駁的由頭。
林歡站起來，背上背簍，轉身往回走。走到周文斌家門口的時候，天剛亮透。周文斌正在院子裡刷牙，滿嘴白沫子，看到她進來，愣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這麼早」。林歡在凳子上坐下，等他刷完牙、洗完臉、把毛巾搭在繩子上。
「周會計，我想借您的東西看看。」她說。
「什麼東西？」
「上級關於農業技術培訓的文件。」
周文斌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轉身進屋，拿了一沓文件出來。文件是油印的，紙薄，字有些模糊，邊角卷著。林歡接過去，翻了幾頁，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一條——「培訓自願參加，不得強制。」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指著那一行字。「周會計，您看這兒。」
周文斌湊過來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自願參加，不得強制。這是上級的規定。」
「那公社的調令說『必須參加，不得缺席』，是不是違反了上級的規定？」
周文斌沉默了一會兒。「是。」
林歡把文件合上。「周會計，您幫我寫一份申請。家庭困難，請求不參加培訓。」
周文斌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周文斌沒再問。他走進裡屋，拿出紙和筆，在桌上鋪開。紙是信紙，紅槓的，筆是鋼筆，灌著藍黑墨水。他想了想，開始寫。
「尊敬的公社領導：林家村社員林歡，因家庭困難，請求不參加本次農業技術培訓班。理由如下：一、父親林大柱腰傷未愈，幹不了重活，家中無勞力；二、母親王桂蘭體弱多病，需人照顧；三、弟妹年幼，無人照看。以上情況屬實，懇請領導批准。」
周文斌寫完之後，念了一遍，又改了幾個字，遞給林歡。「你看看。」
林歡接過去，看了一遍。「行。」
周文斌從抽屜里拿出公章，在申請書上蓋了一下。紅印泥，蓋上去清清楚楚——「林家村生產大隊」。他把申請書折好，遞給林歡。「你拿去公社，交給錢主任。」
林歡接過申請書，站起來。「周會計，謝謝您。」
「不用謝我。」周文斌把鋼筆蓋上，「我說的是實話。你家確實困難。」
林歡出了周文斌家，直接去了公社。她沒有回家，沒有去找趙德勝，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她一個人去了公社。
錢滿貴正在辦公室里看報紙，看到她進來，放下報紙。「林歡？你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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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申請。」林歡把申請書放在桌上。
錢滿貴拿起申請書，看了一遍，皺了皺眉。「家庭困難？你家的困難，我怎麼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事多了。」林歡說。
錢滿貴的臉色不太好。他放下申請書，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林歡，這個培訓班是縣裡辦的，公社只是推薦。你不去，不好交代。」
「周會計說了，上級的規定是『自願參加，不得強制』。」林歡看著他，「您不會違反上級的規定吧？」
錢滿貴的臉僵了一下。他拿起申請書又看了一遍，放下。「行。你先回去，我跟德勝商量商量。」
「我等您消息。」林歡轉身走了。
她走在回村的路上，腳步不快。錢滿貴說「跟德勝商量」，她知道商量的結果是什麼。趙德勝不會同意，但他不同意也沒用。政策在那兒擺著，他不能違反政策。
果然，第二天，趙德勝來了。他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捏著那張申請書，捏得邊角都皺了。
「林歡，你行。」他把申請書甩在石桌上。
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放下斧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趙隊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來，掏出煙，點了一根，「你去公社告狀了？」
「我沒告狀。我只是送了份申請。」
趙德勝抽了口煙，把菸蒂掐滅在鞋底上。「林歡，你別得意。這次算你贏了。但下次，你沒這麼好運。」
他站起來，走了。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歡一眼。那一眼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林歡沒躲，迎著他的目光。
趙德勝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調令撤回了。她不用去縣裡了。但她知道，趙德勝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還會找別的藉口。她得防著。
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歡兒，德勝來幹啥？」
「申請書？啥申請書？」
「我不去培訓的申請。」
趙氏沒再問。她把鍋蓋掀開，攪了攪鍋里的粥，又蓋上了。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政策是武器。用好了，能保護自己。趙德勝是大隊長，但他不是政策。政策比他大。她只要不違反政策，他就拿她沒辦法。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趙德勝，你出招吧。我接著。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她贏了嗎？贏了。但她沒有高興。趙德勝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還會找別的藉口。她得提前準備。政策文件、帳目、證據，一樣都不能少。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三個月。她不用去了。但她不能閒著。這三個月，她要做幾件事。多打點獵，多賣點錢，多囤點糧。冬天快來了，得提前準備。還有秀蘭的藥，趙爺的獵，家裡的糧，一樣都不能少。
她閉上眼睛。明天，進山。多打幾隻兔子。
趙德勝想讓她走，她偏不走。但不能硬頂。硬頂就是對抗組織。她得找個由頭，一個讓他沒法反駁的由頭。
林歡站起來，背上背簍，轉身往回走。走到周文斌家門口的時候，天剛亮透。周文斌正在院子裡刷牙，滿嘴白沫子，看到她進來，愣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這麼早」。林歡在凳子上坐下，等他刷完牙、洗完臉、把毛巾搭在繩子上。
「周會計，我想借您的東西看看。」她說。
「什麼東西？」
「上級關於農業技術培訓的文件。」
周文斌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轉身進屋，拿了一沓文件出來。文件是油印的，紙薄，字有些模糊，邊角卷著。林歡接過去，翻了幾頁，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一條——「培訓自願參加，不得強制。」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指著那一行字。「周會計，您看這兒。」
周文斌湊過來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自願參加，不得強制。這是上級的規定。」
「那公社的調令說『必須參加，不得缺席』，是不是違反了上級的規定？」
周文斌沉默了一會兒。「是。」
林歡把文件合上。「周會計，您幫我寫一份申請。家庭困難，請求不參加培訓。」
周文斌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周文斌沒再問。他走進裡屋，拿出紙和筆，在桌上鋪開。紙是信紙，紅槓的，筆是鋼筆，灌著藍黑墨水。他想了想，開始寫。
「尊敬的公社領導：林家村社員林歡，因家庭困難，請求不參加本次農業技術培訓班。理由如下：一、父親林大柱腰傷未愈，幹不了重活，家中無勞力；二、母親王桂蘭體弱多病，需人照顧；三、弟妹年幼，無人照看。以上情況屬實，懇請領導批准。」
周文斌寫完之後，念了一遍，又改了幾個字，遞給林歡。「你看看。」
林歡接過去，看了一遍。「行。」
周文斌從抽屜里拿出公章，在申請書上蓋了一下。紅印泥，蓋上去清清楚楚——「林家村生產大隊」。他把申請書折好，遞給林歡。「你拿去公社，交給錢主任。」
林歡接過申請書，站起來。「周會計，謝謝您。」
「不用謝我。」周文斌把鋼筆蓋上，「我說的是實話。你家確實困難。」
林歡出了周文斌家，直接去了公社。她沒有回家，沒有去找趙德勝，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她一個人去了公社。
錢滿貴正在辦公室里看報紙，看到她進來，放下報紙。「林歡？你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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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申請。」林歡把申請書放在桌上。
錢滿貴拿起申請書，看了一遍，皺了皺眉。「家庭困難？你家的困難，我怎麼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事多了。」林歡說。
錢滿貴的臉色不太好。他放下申請書，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林歡，這個培訓班是縣裡辦的，公社只是推薦。你不去，不好交代。」
「周會計說了，上級的規定是『自願參加，不得強制』。」林歡看著他，「您不會違反上級的規定吧？」
錢滿貴的臉僵了一下。他拿起申請書又看了一遍，放下。「行。你先回去，我跟德勝商量商量。」
「我等您消息。」林歡轉身走了。
她走在回村的路上，腳步不快。錢滿貴說「跟德勝商量」，她知道商量的結果是什麼。趙德勝不會同意，但他不同意也沒用。政策在那兒擺著，他不能違反政策。
果然，第二天，趙德勝來了。他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捏著那張申請書，捏得邊角都皺了。
「林歡，你行。」他把申請書甩在石桌上。
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放下斧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趙隊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來，掏出煙，點了一根，「你去公社告狀了？」
「我沒告狀。我只是送了份申請。」
趙德勝抽了口煙，把菸蒂掐滅在鞋底上。「林歡，你別得意。這次算你贏了。但下次，你沒這麼好運。」
他站起來，走了。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歡一眼。那一眼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林歡沒躲，迎著他的目光。
趙德勝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調令撤回了。她不用去縣裡了。但她知道，趙德勝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還會找別的藉口。她得防著。
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歡兒，德勝來幹啥？」
「申請書？啥申請書？」
「我不去培訓的申請。」
趙氏沒再問。她把鍋蓋掀開，攪了攪鍋里的粥，又蓋上了。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政策是武器。用好了，能保護自己。趙德勝是大隊長，但他不是政策。政策比他大。她只要不違反政策，他就拿她沒辦法。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趙德勝，你出招吧。我接著。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她贏了嗎？贏了。但她沒有高興。趙德勝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還會找別的藉口。她得提前準備。政策文件、帳目、證據，一樣都不能少。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三個月。她不用去了。但她不能閒著。這三個月，她要做幾件事。多打點獵，多賣點錢，多囤點糧。冬天快來了，得提前準備。還有秀蘭的藥，趙爺的獵，家裡的糧，一樣都不能少。
她閉上眼睛。明天，進山。多打幾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