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組織的新篇章
風從靈田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植物根莖的清香。林歡站在空間山的最高處，那棵老樹在她身後沉默地立著。她的目光越過空間裡起伏的丘陵，看向更遠的地方。
海在那裡。
一片廣闊的、靜止的藍。沒有波浪，沒有聲響，它的邊緣和天空的底色融在一起，分不出界線。那是空間升級後出現的新區域，安靜地躺在視野的盡頭。
「山海。」
林歡對著面前的空氣說。她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麼起伏。
「Lv5了。」
光團從老樹的枝椏間飄出來，懸停在她身側。它散發的柔和光暈，在清晨的空間天光里顯得很淡。
「Lv5了。」光團重複她的話，語氣里有一種程序性的祝賀：「恭喜你，守護者。」
「以後，空間會越來越大。」林歡說。這不是提問。
「會。」光團的光暈微微波動：「你會越走越遠。」
林歡沒有再說話。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海，然後閉上眼睛。意識輕輕一抽，像從水裡抬起頭。
灶房裡傳來菜下油鍋的滋啦聲。蔥花的香氣飄出來。
林歡睜開眼，坐在自己房間的炕沿上。窗紙透進薄薄的晨光。她起身，拉開門走出去。
顧遠征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站在灶台前。鐵鍋在他手裡顛了一下，青菜在空中翻個身，又落回鍋里。他動作熟練，手腕一抖，撒鹽，翻炒，裝盤。
「林歡。」他沒回頭，耳朵卻動了動：「吃飯了。」
他把那盤炒青菜端到外間屋的方桌上。桌上已經擺了一碟鹹菜，三碗冒著熱氣的玉米碴子粥。筷子整齊地擱在碗邊。
「嗯。」林歡在桌邊坐下。
顧遠征解開圍裙，掛回門後。他在林歡對面坐下，把一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穗。」他朝裡屋喊了一聲：「吃飯。」
門帘掀動。小穗走出來，手裡拿著算術本和鉛筆。她在林歡旁邊坐下，把本子遞過去。
「姐。」她仰起臉：「幫我檢查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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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接過本子。紙頁有些粗糙，是供銷社最便宜的那種。上面的字卻寫得認真，一筆一划，工工整整。算術題列著豎式，等號用尺子比著畫，答案寫在右邊。
她翻開，一頁一頁看過去。
加法，減法，簡單的乘法。全對。紅勾是昨天老師批的，在每道題後面，像一個個小尾巴。
林歡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本子，遞還回去。
「寫得好。」
小穗接過本子，嘴角翹起來。她把本子和鉛筆仔細收進書包，然後捧起自己那碗粥。
三個人開始吃飯。筷子碰碗沿，輕輕的響。喝粥的聲音，細細簌簌。
顧遠征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歡碗裡。
「多吃點。」
林歡沒說話，低頭把青菜和粥一起扒進嘴裡。
方志站在院子裡。
晨光已經亮了些，把西廂房的窗紙照成暖黃色。他手裡捏著那根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點。
菸捲有些皺了，紙泛著黃。他搓了搓煙身，又把它舉到眼前，透過晨光看裡面褐色的菸絲。
看了一會兒，他把煙從眼前移開，目光轉向西廂房的窗戶。
窗戶關著。窗簾是藍底白花布，拉得嚴嚴實實。裡面沒有動靜。
方志看了很久。他的脖子有些僵了，才慢慢轉回來，視線落回手裡的煙上。
他抬起另一隻手，把煙別回耳朵後面。粗糙的煙紙擦過耳廓，有點癢。
他轉身，朝自己住的東廂房走去。腳步踏在院子裡，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走到門口，他停下，又回頭看了一眼西廂房。
窗戶還關著。藍底白花的布，靜靜地垂著。
他推門進屋。門軸吱呀一聲，然後合上。
林歡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
小穗也吃完了，正拿著自己的空碗，小口小口地喝碗底剩下的粥湯。顧遠征站起來收拾桌子，碗碟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來。」林歡說。
她從顧遠征手裡接過那摞碗，轉身進了灶房。鍋里還溫著熱水，她舀進搪瓷盆，把碗筷放進去洗。
水有點燙。她的手浸進去，皮膚微微發紅。碗沿的玉米碴子粥漬很快化開，水變得渾濁。
她洗得很仔細，里外都搓一遍。洗好的碗擱在旁邊的案板上，瀝著水。
顧遠征拿著抹布進來，擦桌子。兩人在不算寬敞的灶房裡錯身，肩膀輕輕碰了一下，又分開。
「今天去隊部嗎？」顧遠征問。他把抹布在水盆里投了投，擰乾。
「去。」林歡把一個洗好的碗遞給他：「該安排春耕了。」
顧遠征接過碗，用干布擦淨，放進碗櫃。碗櫃是他自己打的，榫卯結構，很結實。碗放進去，咚的一聲悶響。
「今年要擴種二十畝玉米。」林歡說，手裡洗著最後一個碗：「種子夠，地肥也備好了。」
「隊裡能抽八個整勞力。婦女也能出五個，干間苗、鋤草的活。」
「行。」顧遠征擦完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關上門：「我跟你一起去。」
林歡沒應聲。她把搪瓷盆里的髒水潑到門外院子裡，水花濺開，很快滲進土裡。她回身，把盆倒扣在牆根下瀝水。
小穗已經背好書包，站在屋門口。
「姐，我上學去了。」
「路上看車。」林歡說。
「知道啦。」小穗揮揮手，蹦跳著跑出院子。書包在她背上一顛一顛。
林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轉身進屋。她從炕櫃裡拿出那件藏藍色的外衣，套在身上。衣服洗得有些發白，肘部打了補丁，針腳細密。
顧遠征也換了件乾淨褂子。他從門後拿出鋤頭，扛在肩上。
「走吧。」
林歡點頭，和他一起走出屋子。
院子裡，陽光已經完全鋪開了。地上有他們剛剛潑的水漬，邊緣已經開始發乾。雞在牆角刨食，咕咕地叫。
西廂房的門還關著。東廂房的門也關著。
林歡的目光在那兩扇門上各停了一瞬，然後邁步，朝院外走去。
顧遠征跟在她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在清晨的院子裡響起，一輕一重，漸漸遠去。
院門被帶上，吱呀——砰。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雞還在刨土，偶爾發出一兩聲低鳴。
陽光慢慢移動，照到西廂房的窗戶上。藍底白花的窗簾，被照得透亮，能看見後面窗欞的格子影子。
一陣風吹過院子，捲起幾片去年的枯葉。葉子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又落回去，不動了。
海在那裡。
一片廣闊的、靜止的藍。沒有波浪，沒有聲響，它的邊緣和天空的底色融在一起，分不出界線。那是空間升級後出現的新區域，安靜地躺在視野的盡頭。
「山海。」
林歡對著面前的空氣說。她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麼起伏。
「Lv5了。」
光團從老樹的枝椏間飄出來，懸停在她身側。它散發的柔和光暈，在清晨的空間天光里顯得很淡。
「Lv5了。」光團重複她的話，語氣里有一種程序性的祝賀：「恭喜你，守護者。」
「以後，空間會越來越大。」林歡說。這不是提問。
「會。」光團的光暈微微波動：「你會越走越遠。」
林歡沒有再說話。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海，然後閉上眼睛。意識輕輕一抽，像從水裡抬起頭。
灶房裡傳來菜下油鍋的滋啦聲。蔥花的香氣飄出來。
林歡睜開眼，坐在自己房間的炕沿上。窗紙透進薄薄的晨光。她起身，拉開門走出去。
顧遠征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站在灶台前。鐵鍋在他手裡顛了一下，青菜在空中翻個身，又落回鍋里。他動作熟練，手腕一抖，撒鹽，翻炒，裝盤。
「林歡。」他沒回頭，耳朵卻動了動：「吃飯了。」
他把那盤炒青菜端到外間屋的方桌上。桌上已經擺了一碟鹹菜，三碗冒著熱氣的玉米碴子粥。筷子整齊地擱在碗邊。
「嗯。」林歡在桌邊坐下。
顧遠征解開圍裙，掛回門後。他在林歡對面坐下，把一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穗。」他朝裡屋喊了一聲：「吃飯。」
門帘掀動。小穗走出來，手裡拿著算術本和鉛筆。她在林歡旁邊坐下，把本子遞過去。
「姐。」她仰起臉：「幫我檢查作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林歡接過本子。紙頁有些粗糙，是供銷社最便宜的那種。上面的字卻寫得認真，一筆一划，工工整整。算術題列著豎式，等號用尺子比著畫，答案寫在右邊。
她翻開，一頁一頁看過去。
加法，減法，簡單的乘法。全對。紅勾是昨天老師批的，在每道題後面，像一個個小尾巴。
林歡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本子，遞還回去。
「寫得好。」
小穗接過本子，嘴角翹起來。她把本子和鉛筆仔細收進書包，然後捧起自己那碗粥。
三個人開始吃飯。筷子碰碗沿，輕輕的響。喝粥的聲音，細細簌簌。
顧遠征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歡碗裡。
「多吃點。」
林歡沒說話，低頭把青菜和粥一起扒進嘴裡。
方志站在院子裡。
晨光已經亮了些，把西廂房的窗紙照成暖黃色。他手裡捏著那根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點。
菸捲有些皺了，紙泛著黃。他搓了搓煙身，又把它舉到眼前，透過晨光看裡面褐色的菸絲。
看了一會兒，他把煙從眼前移開，目光轉向西廂房的窗戶。
窗戶關著。窗簾是藍底白花布，拉得嚴嚴實實。裡面沒有動靜。
方志看了很久。他的脖子有些僵了，才慢慢轉回來，視線落回手裡的煙上。
他抬起另一隻手，把煙別回耳朵後面。粗糙的煙紙擦過耳廓，有點癢。
他轉身，朝自己住的東廂房走去。腳步踏在院子裡，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走到門口，他停下，又回頭看了一眼西廂房。
窗戶還關著。藍底白花的布，靜靜地垂著。
他推門進屋。門軸吱呀一聲，然後合上。
林歡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
小穗也吃完了，正拿著自己的空碗，小口小口地喝碗底剩下的粥湯。顧遠征站起來收拾桌子，碗碟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來。」林歡說。
她從顧遠征手裡接過那摞碗，轉身進了灶房。鍋里還溫著熱水，她舀進搪瓷盆，把碗筷放進去洗。
水有點燙。她的手浸進去，皮膚微微發紅。碗沿的玉米碴子粥漬很快化開，水變得渾濁。
她洗得很仔細，里外都搓一遍。洗好的碗擱在旁邊的案板上，瀝著水。
顧遠征拿著抹布進來，擦桌子。兩人在不算寬敞的灶房裡錯身，肩膀輕輕碰了一下，又分開。
「今天去隊部嗎？」顧遠征問。他把抹布在水盆里投了投，擰乾。
「去。」林歡把一個洗好的碗遞給他：「該安排春耕了。」
顧遠征接過碗，用干布擦淨，放進碗櫃。碗櫃是他自己打的，榫卯結構，很結實。碗放進去，咚的一聲悶響。
「今年要擴種二十畝玉米。」林歡說，手裡洗著最後一個碗：「種子夠，地肥也備好了。」
「隊裡能抽八個整勞力。婦女也能出五個，干間苗、鋤草的活。」
「行。」顧遠征擦完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關上門：「我跟你一起去。」
林歡沒應聲。她把搪瓷盆里的髒水潑到門外院子裡，水花濺開，很快滲進土裡。她回身，把盆倒扣在牆根下瀝水。
小穗已經背好書包，站在屋門口。
「姐，我上學去了。」
「路上看車。」林歡說。
「知道啦。」小穗揮揮手，蹦跳著跑出院子。書包在她背上一顛一顛。
林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轉身進屋。她從炕櫃裡拿出那件藏藍色的外衣，套在身上。衣服洗得有些發白，肘部打了補丁，針腳細密。
顧遠征也換了件乾淨褂子。他從門後拿出鋤頭，扛在肩上。
「走吧。」
林歡點頭，和他一起走出屋子。
院子裡，陽光已經完全鋪開了。地上有他們剛剛潑的水漬，邊緣已經開始發乾。雞在牆角刨食，咕咕地叫。
西廂房的門還關著。東廂房的門也關著。
林歡的目光在那兩扇門上各停了一瞬，然後邁步，朝院外走去。
顧遠征跟在她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在清晨的院子裡響起，一輕一重，漸漸遠去。
院門被帶上，吱呀——砰。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雞還在刨土，偶爾發出一兩聲低鳴。
陽光慢慢移動，照到西廂房的窗戶上。藍底白花的窗簾，被照得透亮，能看見後面窗欞的格子影子。
一陣風吹過院子，捲起幾片去年的枯葉。葉子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又落回去，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