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方明遠的嫉妒
方明遠得知林歡立功受獎、獲得組織大力支持的消息後，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辦公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齊齊，鋼筆擱在墨水瓶旁邊。他把鋼筆拿起來，擰開筆帽，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寫了幾行字，劃掉，又寫了幾行，又劃掉。那張信紙被他劃得密密麻麻的，看不出原來寫了什麼。他把鋼筆插回筆筒里，把信紙揉成團，扔進紙簍里。
「林歡。一個丫頭片子。一個後勤部的。一個種地的。」他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手在桌上輕輕叩著。
「我在組織幹了十幾年。十幾年。她呢？才來幾天。幾天。」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憑什麼？她憑什麼？」他停下來，站在窗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來。
「她的空間。她的空間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能力，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立功，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獎勵，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一切，都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他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空氣中散開，像一層薄霧。他看著那層薄霧，想起林歡的樣子。她蹲在灶房門口擇菜的樣子，她站在地頭看莊稼的樣子，她端著碗喝粥的樣子，她走在田埂上的樣子。她走路的樣子很好看，步子大，速度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方明遠把煙掐滅，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處蓋著紅色的密級章。他解開白線，抽出裡面的文件。文件上寫著「林歡」兩個字，下面是她的履歷、照片、空間能力的評估報告。他把文件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文件放回檔案袋裡，系好白線，鎖進抽屜。
「林歡，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的空間，遲早是我的。你的能力，遲早是我的。你的立功，遲早是我的。你的獎勵，遲早是我的。你的一切，遲早都是我的。」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點了根煙。
他的心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主任，您找我？」
「進來。」方明遠把煙掐滅。
心腹走進來，在對面坐下來。他兩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眼睛看著方明遠，等著吩咐。
方明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緩緩開口：「你去幫我查一個人。林歡。她的底細。她的來歷。她的家庭。她的社會關係。她的黑市交易記錄。她的所有一切，我都要知道。越詳細越好。」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沿著桌面推過去。
心腹拿起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看。照片上的林歡看起來很年輕，眼神平靜，嘴角微微抿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主任，這個林歡，是組織的人。她的檔案是絕密。我……我查不到。」
「查不到？」方明遠的聲音陡然提高，又強行壓下去，變成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啞，「你是幹什麼吃的？查不到就去找能查到的人。去軍區檔案室，去組織檔案室，去公安部門。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只要結果。」他的手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心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主任，軍區檔案室那邊……要特別通行證。組織檔案室更嚴，得有三位以上領導簽字才能調閱絕密檔案。公安部門……我認識的人級別不夠，碰不了這種級別的檔案。」
心腹的臉色白了白，連連點頭：「是，是，主任，我明白。我這就去找他。一定想辦法查到。」
「等等。」方明遠叫住正要起身的心腹，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件事。你去幫我找一個人。一個能對付林歡的人。一個能接近林歡的人。一個能取得林歡信任的人。一個能幫我們奪取空間的人。」
心腹愣住了，遲疑地說：「主任，這樣的人……不好找。林歡現在身份特殊，又是『山海』的顧問，身邊肯定有人保護。想接近她不容易。而且她那個空間能力，聽說很玄乎，咱們都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怎麼奪？」
「不好找也要找。」方明遠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冰碴子，「林歡再特殊，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有朋友，有親人，有在乎的東西。她在後勤部，在農場，總會接觸人。從她身邊的人下手。找一個看起來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找一個她最信任的人，找一個她不會防備的人。用錢，用權，用把柄，用什麼都可以。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只要結果。去辦。」
心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方明遠鐵青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站起來，微微躬身：「是，主任。我……我一定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辦成。」方明遠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出去吧。有消息立刻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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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轉身走了，輕輕帶上門。方明遠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又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
幾天後，心腹再次站在了辦公室里。這次他沒坐下，就站在辦公桌前，頭垂得很低。
「說吧，查得怎麼樣？」方明遠沒看他，低頭翻著一份文件。
「主任，我……我跑了好幾個地方。」心腹的聲音有些發乾，「軍區檔案室那邊，我托我姐夫找了他能找的所有關係。可那邊管檔案的老王說，林歡的檔案是最高級別的絕密，封存在特級保險柜里。除了檔案室主任和三位以上的首長同時在場，誰也不能調閱。我姐夫塞了錢，老王都不敢收，說這事要是捅出去，他得掉腦袋。」
方明遠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但沒抬頭。
心腹繼續匯報，語速加快，像是想把話一口氣說完：「組織檔案室那邊更嚴。我找了個在那邊工作的老同學，請他喝酒，灌醉了才套出幾句話。他說林歡的檔案編號是『山海001』，直屬最高層管理。他們檔案室只有保管權，沒有調閱權。想看她的檔案，得有中央級別的批文。我那個同學還說……還說上次有個副部長想調閱，都被頂回去了，後來那個副部長就調走了。」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嘀嗒嘀嗒」的響聲。
「公安部門呢？」方明遠終於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公安那邊……我找了個在戶籍科的老關係。」心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說他偷偷在系統里查了，林歡的戶籍記錄很乾淨，但……但也很奇怪。她的檔案是後來補錄的，之前的記錄一片空白。父母欄是空的，社會關係欄只有一行字：『經組織審查確認』。再往下查，系統就自動鎖死了，他的權限根本進不去。他還說，他查完的第二天，上面就有人找他談話，警告他不該看的東西別看。」
心腹說完，辦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方明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所以，」他睜開眼，目光如刀，「你跑了幾天，託了這麼多人，花了……不少錢吧？結果就是，什麼都查不到？」
「主任，不是我不盡力，實在是……」心腹急急地想解釋。
「實在是什麼？實在是她林歡背景太硬？實在是她林歡手眼通天？」方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茶杯碎了。瓷片四濺，褐色的茶水和茶葉灑了一地，慢慢洇開。
「廢物！」方明遠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胸口劇烈起伏，「我養你有什麼用？查個人都查不到！絕密？最高級別？我告訴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我就沒見過查不到的人！查不到，是因為你沒用對方法！沒找對人！」
心腹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一動不敢動。
方明遠喘了幾口粗氣，慢慢坐回椅子上。他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面前瑟瑟發抖的心腹，忽然覺得很累。他擺了擺手，聲音里透出疲憊：「出去。」
心腹如蒙大赦，連忙轉身，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溜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門關嚴。
辦公室里只剩下方明遠一個人。他坐了很久，然後從抽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他就那樣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歡。一個丫頭片子。一個後勤部的。一個種地的。」他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手在桌上輕輕叩著。
「我在組織幹了十幾年。十幾年。她呢？才來幾天。幾天。」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憑什麼？她憑什麼？」他停下來，站在窗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來。
「她的空間。她的空間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能力，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立功，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獎勵，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她的一切，都是組織的。不是她個人的。」他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空氣中散開，像一層薄霧。他看著那層薄霧，想起林歡的樣子。她蹲在灶房門口擇菜的樣子，她站在地頭看莊稼的樣子，她端著碗喝粥的樣子，她走在田埂上的樣子。她走路的樣子很好看，步子大，速度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方明遠把煙掐滅，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處蓋著紅色的密級章。他解開白線，抽出裡面的文件。文件上寫著「林歡」兩個字，下面是她的履歷、照片、空間能力的評估報告。他把文件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文件放回檔案袋裡，系好白線，鎖進抽屜。
「林歡，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的空間，遲早是我的。你的能力，遲早是我的。你的立功，遲早是我的。你的獎勵，遲早是我的。你的一切，遲早都是我的。」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點了根煙。
他的心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主任，您找我？」
「進來。」方明遠把煙掐滅。
心腹走進來，在對面坐下來。他兩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眼睛看著方明遠，等著吩咐。
方明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緩緩開口：「你去幫我查一個人。林歡。她的底細。她的來歷。她的家庭。她的社會關係。她的黑市交易記錄。她的所有一切，我都要知道。越詳細越好。」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沿著桌面推過去。
心腹拿起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看。照片上的林歡看起來很年輕，眼神平靜，嘴角微微抿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主任，這個林歡，是組織的人。她的檔案是絕密。我……我查不到。」
「查不到？」方明遠的聲音陡然提高，又強行壓下去，變成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啞，「你是幹什麼吃的？查不到就去找能查到的人。去軍區檔案室，去組織檔案室，去公安部門。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只要結果。」他的手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心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主任，軍區檔案室那邊……要特別通行證。組織檔案室更嚴，得有三位以上領導簽字才能調閱絕密檔案。公安部門……我認識的人級別不夠，碰不了這種級別的檔案。」
心腹的臉色白了白，連連點頭：「是，是，主任，我明白。我這就去找他。一定想辦法查到。」
「等等。」方明遠叫住正要起身的心腹，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件事。你去幫我找一個人。一個能對付林歡的人。一個能接近林歡的人。一個能取得林歡信任的人。一個能幫我們奪取空間的人。」
心腹愣住了，遲疑地說：「主任，這樣的人……不好找。林歡現在身份特殊，又是『山海』的顧問，身邊肯定有人保護。想接近她不容易。而且她那個空間能力，聽說很玄乎，咱們都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怎麼奪？」
「不好找也要找。」方明遠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冰碴子，「林歡再特殊，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有朋友，有親人，有在乎的東西。她在後勤部，在農場，總會接觸人。從她身邊的人下手。找一個看起來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找一個她最信任的人，找一個她不會防備的人。用錢，用權，用把柄，用什麼都可以。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只要結果。去辦。」
心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方明遠鐵青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站起來，微微躬身：「是，主任。我……我一定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辦成。」方明遠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出去吧。有消息立刻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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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轉身走了，輕輕帶上門。方明遠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又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
幾天後，心腹再次站在了辦公室里。這次他沒坐下，就站在辦公桌前，頭垂得很低。
「說吧，查得怎麼樣？」方明遠沒看他，低頭翻著一份文件。
「主任，我……我跑了好幾個地方。」心腹的聲音有些發乾，「軍區檔案室那邊，我托我姐夫找了他能找的所有關係。可那邊管檔案的老王說，林歡的檔案是最高級別的絕密，封存在特級保險柜里。除了檔案室主任和三位以上的首長同時在場，誰也不能調閱。我姐夫塞了錢，老王都不敢收，說這事要是捅出去，他得掉腦袋。」
方明遠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但沒抬頭。
心腹繼續匯報，語速加快，像是想把話一口氣說完：「組織檔案室那邊更嚴。我找了個在那邊工作的老同學，請他喝酒，灌醉了才套出幾句話。他說林歡的檔案編號是『山海001』，直屬最高層管理。他們檔案室只有保管權，沒有調閱權。想看她的檔案，得有中央級別的批文。我那個同學還說……還說上次有個副部長想調閱，都被頂回去了，後來那個副部長就調走了。」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嘀嗒嘀嗒」的響聲。
「公安部門呢？」方明遠終於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公安那邊……我找了個在戶籍科的老關係。」心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說他偷偷在系統里查了，林歡的戶籍記錄很乾淨，但……但也很奇怪。她的檔案是後來補錄的，之前的記錄一片空白。父母欄是空的，社會關係欄只有一行字：『經組織審查確認』。再往下查，系統就自動鎖死了，他的權限根本進不去。他還說，他查完的第二天，上面就有人找他談話，警告他不該看的東西別看。」
心腹說完，辦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方明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所以，」他睜開眼，目光如刀，「你跑了幾天，託了這麼多人，花了……不少錢吧？結果就是，什麼都查不到？」
「主任，不是我不盡力，實在是……」心腹急急地想解釋。
「實在是什麼？實在是她林歡背景太硬？實在是她林歡手眼通天？」方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茶杯碎了。瓷片四濺，褐色的茶水和茶葉灑了一地，慢慢洇開。
「廢物！」方明遠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胸口劇烈起伏，「我養你有什麼用？查個人都查不到！絕密？最高級別？我告訴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我就沒見過查不到的人！查不到，是因為你沒用對方法！沒找對人！」
心腹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一動不敢動。
方明遠喘了幾口粗氣，慢慢坐回椅子上。他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面前瑟瑟發抖的心腹，忽然覺得很累。他擺了擺手，聲音里透出疲憊：「出去。」
心腹如蒙大赦，連忙轉身，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溜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門關嚴。
辦公室里只剩下方明遠一個人。他坐了很久，然後從抽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他就那樣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