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林歡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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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明遠頻繁來找林歡的第三個星期,顧遠征心裡那根弦就一直沒鬆開過。他是個直性子,但在軍營里摸爬滾打這些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也練出來了。方明遠看林歡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普通的同志,那裡面藏著東西,像是餓狼盯著肉,又像是獵人盯著獵物。

  顧遠征沒聲張,趁著去軍區辦事的機會,把自己關在檔案室泡了好幾天。檔案室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老舊的吊燈在頭頂搖晃,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灰塵混合的霉味。他翻閱著一摞摞泛黃的卷宗,手指在紙頁上摩挲,最終停在了一個寫著「方明遠」的牛皮紙袋上。

  檔案袋不厚,幾頁紙,一張照片。顧遠征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五一年,空白。

  整整兩年,沒有任何記錄。沒有職務,沒有單位,沒有說明。那兩年的去向,去向哪支部隊、執行什麼任務、在什麼地方,一概沒有。檔案袋裡夾著一張蓋了紅戳的說明,解釋那幾個月的空白系「執行特殊任務,檔案另行保管」。手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匆匆補上去的,透著一股敷衍和刻意。

  顧遠征盯著那行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把那張說明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指尖在那行潦草的字跡上用力按了按,仿佛想透過紙背看出些什麼來。

  「同志,這份檔案,能借閱嗎?」顧遠征把檔案袋合上,聲音在空曠的檔案室里顯得有些沉悶。

  坐在對面的管理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能。權限不夠。」

  「誰的權限夠?」顧遠征看著管理員把檔案袋收回去,動作利索地鎖進身後的鐵皮柜子里。

  「至少少將。」管理員咔噠一聲鎖上了櫃門,那聲音在顧遠征聽來,像是鎖在了他心上。

  晚上,顧遠征回到家裡,林歡正在空間裡記錄數據。空間裡四季如春,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寒風凜冽截然不同。林歡坐在一張小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低頭寫著什麼。顧遠征進來的時候,她手裡的鉛筆停在半空,一滴墨水從筆尖滴落,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墨跡。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林歡把鉛筆放下,抬頭看他。

  顧遠征走過去,蹲在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寒氣:「我今天去查方明遠的底了。」

  林歡的心猛地一跳:「查到了什麼?」

  「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五一年,他的履歷有兩年空白。沒有任何記錄。說明是『執行特殊任務,檔案另行保管』。我問了管理員,我的權限不夠,看不到。」顧遠征把在檔案室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林歡把那本記錄數據的本子合上,放在一邊,看著那一小團洇開的墨水,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空白。兩年。」

  「嗯。兩年。」顧遠征把她手裡的本子接過去,合上,放在地上。

  「那兩年,他在哪裡?在執行什麼任務?」林歡側過臉,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不安。

  「不知道。查不到。也不應該查。」顧遠征把本子還給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警告。

  林歡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蹲下身,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清甜,從喉嚨滑下去,卻沒能壓住她心裡的那股燥意。

  「顧遠征。」她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

  「嗯?」

  「方明遠的空白,會不會跟組織有關?會不會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任務?」

  顧遠征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有可能。但既然檔案里說是『特殊任務』,那就是機密。我們沒資格問,也沒資格查。」

  「可他現在盯著我,盯著空間。」林歡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他是不是想利用那兩年的秘密,來要挾我?或者……他是不是想通過我,得到什麼?」

  「別瞎想。」顧遠征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不管他有什麼秘密,只要他敢對你、對空間有壞心思,我就不會放過他。」

  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外面的風颳得窗戶哐哐作響,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

  「顧遠征。」林歡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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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明的空白,那兩年。他在執行什麼任務?會不會跟空間有關?會不會他早就知道空間的存在,想把空間據為己有?」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不知道。」顧遠征在被子裡找到她的手,緊緊握住。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履歷有空白。只知道他頻繁來找我。只知道他想知道空間的秘密。他想知道空間的弱點。他想控制空間,想利用空間。他想把空間變成他的工具。」林歡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裡微微發抖,聲音也帶著哭腔。

  「你不會讓他得逞的。」顧遠徵收緊了握著她手的力道,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我不會。你也不會。」

  「嗯。我們都不會。」顧遠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大院。」

  第二天,林歡去大院上班。她特意穿了一件素淨的藍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了辦公室,她把門關上,坐下來,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沒過多久,方明遠就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皮鞋擦得鋥亮。他在林歡對面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推到她面前。

  「林歡同志,這是後勤部給你調配的物資。你過一下目。」他翹起二郎腿,皮鞋尖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林歡拿起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過去。裡面是些布票、糧票,還有一些緊缺的工業券。她看了一遍,把文件夾合上,推回他面前。

  「夠了。謝謝方部長。」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別客氣。叫我老方就行。」方明遠收回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了兩圈,又別回耳朵上。他看著林歡,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林歡同志,最近工作還順利嗎?有沒有什麼困難?儘管提。」

  林歡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眼神清亮而銳利:「工作很順利,沒什麼困難。方部長,你的履歷,有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五一年的空白。這兩年,你在哪裡?在執行什麼任務?」

  方明遠愣了一下。那根別在耳朵上的煙掉了下來,落在大腿上。他伸手撿起來,捏在指間,指腹在那道細長的菸捲上慢慢捻了幾下,眼神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林歡同志,你查我?」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迫感。

  「不是查你。是了解你。」林歡坐直了身子,語氣不卑不亢,「你是後勤部長,掌握著我們的物資調配。我需要了解你,了解你的過去,了解你的底細。這是對組織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負責。」

  方明遠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他把那根煙別回耳朵上,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林歡同志,你很直率。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過去,是機密。你沒資格知道。」

  「方部長,你的空間能力,組織很重視。」方明遠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語氣也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希望你好好干,不要辜負組織的期望。」

  「方部長。」林歡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喊了一聲。

  方明遠停下腳步,回過頭,眉頭微挑:「還有事?」

  「你的空白。」林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說,我也能查到。」

  方明遠站在門口,看著林歡。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轉過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帶著幾分急促和凌亂。

  晚上,林歡把這件事跟顧遠征說了。顧遠征正在灶房切菜,菜刀落得很慢,每一下都穩穩噹噹的,發出篤篤篤的聲響。聽到林歡的敘述,他手裡的菜刀停了下來。

  「他心虛了。」顧遠征把菜刀放下,轉身看著林歡。

  「嗯。心虛了。」林歡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菜刀,開始切案板上的土豆。刀刃在案板上篤篤篤地響,和顧遠征剛才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越是遮遮掩掩,說明他心裡有鬼。」顧遠征把圍裙解下來,系在她腰上,動作輕柔,「以後他再來,你別怕。有我在。」

  「我不怕。」林歡切著土豆,眼神堅定,「我只是覺得噁心。他利用職權,想套我的話,想控制空間。他以為我不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

  「他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顧遠征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別理他。我們過我們的日子。空間是我們的,誰也別想搶走。」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顧遠征。」林歡側過身,手指在黑暗中找他的手。

  「嗯?」

  「方明遠的空白,那兩年。他到底在幹什麼?他到底在執行什麼任務?他到底在隱瞞什麼?」她的眉頭緊緊皺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不知道。」顧遠徵用拇指在她手背上劃著名圈,動作輕柔,「但他越隱瞞,說明他越有問題。」

  「他有什麼問題?」林歡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吸著屬於他的、帶著皂角味的氣息。

  「不知道。但一定有問題。」顧遠征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緊緊地,「不管他有什麼問題,只要他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命。」

  林歡沒說話,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窗外的風嗚嗚地叫著,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在風裡瑟瑟發抖。風聲在牆壁和樹枝間來回折了一個方向,灌進窗縫時已變成另一種音調,像是某種野獸在低吼,又像是在嗚咽。

  顧遠征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收緊了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些:「睡吧。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林歡在他懷裡點了點頭,眼淚卻無聲無息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領。她知道,方明遠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那兩年的空白,就像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落下,將他們吞噬。

  但只要顧遠征在,她就有底氣。她不怕。她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空間,保護好他們的小家。不管方明遠有什麼秘密,她都不會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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