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訓練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幕布，沉沉地壓在軍區大院的上空。五月的晚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動了窗簾的一角。
林歡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如炬。這不是一場遊戲，而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顧遠征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她的心上：「你的空間能帶人進入，關鍵時候能救命。但你要熟練，要快。猶豫一秒，命就沒了。」
「行。」她當時只回了一個字，但這個字的分量，比千斤還重。
此刻，顧遠征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個老舊的秒表，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神冷峻，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刀，沒有絲毫溫度。
「開始。」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林歡沒有絲毫廢話，心神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臥室的衣櫃前，又立刻閃回客廳。
「0.9秒。」顧遠征看了一眼秒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太慢了。如果對方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你的眉心，你這0.9秒足夠讓你的腦袋開花。」
林歡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空間進出雖然不費體力，但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每一次穿梭都像是在用意志力撕開一道口子。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樟腦味和窗外飄來的槐花香。
「再來。」她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進，出。進，出。
從客廳進，從臥室出。從灶房進，從衛生間出。蹲下進，站著出。閉著眼進，睜著眼出。她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這個幾十平米的房子裡，進行著枯燥到極致的機械運動。
「1.2秒。」
「太慢。」
「0.7秒。」
「還不夠快，動作有遲滯。」
顧遠征的聲音像是一把無情的鞭子，抽打著林歡的神經。他掐表的手越來越快，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過。他不是在苛責，他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為她鑄造一副保命的鎧甲。
「夠了。」當林歡又一次從陽台閃回客廳，顧遠征終於按停了秒表，聲音里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
「不夠。」林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牛犢。她知道，顧遠征心裡的及格線，比她想像的還要高。
她開始攜帶武器。Lv4的空間允許她帶入活物和物品。她把那把冰冷的匕首帶進去，插在小腿外側的特製皮套里，褲腿一放下來，嚴絲合縫，看不出來任何痕跡。帶進去，帶出來。取出來，插回去。
練了幾十次，幾十次的摩擦，她的手指被刀鞘邊緣磨破了皮，滲出了細小的血珠。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顧遠征什麼也沒說，只是起身從醫藥箱裡拿出碘伏和棉簽。他粗糙的手指捏著細小的棉簽，動作卻異常輕柔地擦拭著她指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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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但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心疼。
「不疼。」林歡搖了搖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把碘伏瓶子遞還給他。
接下來是模擬實戰。顧遠征站在她對面，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準備。」他突然低喝一聲。
林歡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危險！」顧遠征猛地一揮手，模擬著拔槍的動作。
林歡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瞬間消失。她站在空間裡那片溫暖的靈田邊上，看著頭頂那片人造的「天空」，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秒後，她又閃身出來，站在原地，氣息有些微喘。
「進去！」
「出來！」
一遍又一遍，顧遠征的指令毫無規律，從各個角度、各種環境發起。灶房裡，顧遠征假裝有歹徒闖入；客廳里，他模擬手雷投擲；臥室里，他模擬夜間突襲。林歡的反應從最初的生澀，逐漸變成了肌肉記憶，變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訓練從房間延伸到樓道，再到大院裡的操場。只要是他們能去的地方，都留下了林歡穿梭的痕跡。
一天深夜，顧遠征再一次掐停了秒表，指尖還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意。他看著林歡蒼白的臉色，終於說：「夠了。」
「不夠。」林歡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秋衣走了出來，身上卻因為劇烈的精神消耗而滾燙。她知道，她還差最後一步——帶人進出。
一天晚飯後，林歡把顧遠征帶進了空間。兩人站在靈田邊上，頭頂是柔和的白光，腳下是肥沃的黑土，空氣中瀰漫著靈泉水特有的清甜氣息。
「林歡。你的戰術訓練，差不多了。」顧遠征環顧四周，看著這片神奇的天地，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差得遠。」林歡握著他的手，沿著田埂往前走。泥土在她的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差什麼？」顧遠征問。
「差實戰。」她鬆開他的手，蹲下來，隨手拔了一棵長在靈田邊上的稗草。她的手指上沾滿了黑色的泥土，與周圍翠綠的靈植格格不入。
顧遠征沒說話。他知道，帶人進入，比獨自一人要複雜得多。空間排斥異物，帶一個活人進去，需要消耗雙倍甚至更多的精神力，而且一旦在穿梭過程中出現差池，兩個人都會被困在時空夾縫裡。
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像是一道冰冷的傷疤。
「顧遠征。」林歡打破了沉默。
「嗯。」他側過頭看她。
「明天，練帶人進入。你配合我。」她的手指從他的手腕滑到掌心，指尖冰涼。
「行。」他翻過手掌，讓她的手指嵌進他的指縫，用掌心的溫度包裹住她。
「你怕不怕？」她問。
「怕什麼？」
「怕被我帶進去，出不來。」她挪了挪身子，靠在他寬厚的肩上。
顧遠征沉默了幾秒，然後收緊了手臂，語氣平淡卻堅定：「不怕。你出不來，我陪你。」
次日晚上，林歡提前進了空間，把靈田裡的雜草拔乾淨，把靈泉水的水位加滿，確保環境最優。出來後，她拉著顧遠征的手，深吸一口氣，穿過了那道無形的屏障。
兩人站在靈田邊上。空間的光灑在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秒？」林歡一出來就急切地問。
「三秒。」顧遠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頭緊鎖。
「太慢。」林歡有些急躁，「如果是實戰，三秒足夠我們被打成篩子了。」
「還行。」顧遠征不急不慢地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塵，「第一次帶人，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
「再來。」林歡固執地拉著他的手，兩人再次消失，又再次出現。
三秒變兩秒，兩秒變一秒半。秒針一格一格地跳，數字一次一次地刷新，林歡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也越來越白。
「夠了。」顧遠征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強行把秒表掐停。
「不夠。」林歡還想掙扎，卻被顧遠征緊緊抱在懷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連長！嫂子！在家嗎？我給你們帶了點自家醃的鹹菜！」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陳鐵山推門進來的腳步聲。
林歡和顧遠征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站在客廳中央。陳鐵山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兩人憑空出現（其實是剛從空間出來），他的手僵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門口，眼珠子瞪得溜圓。
「嫂子，你……你們這是……」陳鐵山的腿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手裡提著的鹹菜罈子差點脫手。
「練功。」林歡迅速冷靜下來，鬆開顧遠征的手，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練功？練什麼功？」陳鐵山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他看看林歡，又看看顧遠征，腦子裡一片漿糊，「大變活人嗎？」
「魔術。大變活人。」林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轉身走進了灶房，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鐵山來了，自己倒水喝。」
陳鐵山看著顧遠征，張大嘴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問。不該問的別問。」顧遠征把秒表收起來，放進口袋裡，眼神瞬間恢復了連長的威嚴。
「不問。不問。」陳鐵山嚇得一個激靈，連連擺手，把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月光。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
「顧遠征。」林歡輕聲說。
「嗯。」他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她。
「陳鐵山看到了。」林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雖然陳鐵山是顧遠征的兵，但這種超自然的事情，誰知道會不會嚇壞他，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到就看到。他不敢說。」顧遠征的語氣很篤定。
「你不怕？」
「不怕。他是自己人。」他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慢慢地劃著名圈，動作溫柔而堅定。
「自己人？」
「嗯。自己人。」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用力握了一下，「我帶出來的兵，我信得過。」
林歡沒說話，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她相信顧遠征的判斷。
次日一早，陳鐵山來敲門。顧遠征開門，讓他進來。他站在那裡，手插在褲兜里，身體繃得緊緊的，像是根木頭樁子，不敢坐。
「坐。」顧遠征指了指沙發。
「不坐。」他沒動，眼睛滴溜溜地轉，就是不敢看顧遠征。
「坐。」顧遠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坐下了。他把手從褲兜里拔出來，放在膝蓋上，又坐直了一點，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指節泛白。「連長，嫂子那個……大變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我昨晚回去一宿沒睡著，腦子裡全是你們憑空出現的畫面……」
「不該問的別問。」顧遠征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熱氣騰騰的茶水遞到他面前。
陳鐵山接過來，燙得直咧嘴，卻又不敢放下，只能吹著氣，眼神里滿是求知慾和恐懼。
晚上，林歡回到家。陳鐵山還坐在沙發上，茶几上的茶杯已經空了。看到林歡進來，他像是見了鬼一樣騰地站起來。「嫂子。你回來了。」
「嗯。」林歡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靠背上，露出了裡面幹練的襯衫。
「嫂子，大變活人那個……」他張嘴還想問，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不該問的別問。」林歡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轉身走進了灶房。
他站在那裡，張著嘴，合不攏。看著灶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他嘟囔了一句：「連長。嫂子。你們兩口子，一個比一個嘴嚴。」
夜談結束後，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陳鐵山，靠得住嗎？」她側過身，借著月光看著顧遠征的輪廓。
「靠得住。」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信他？」
「信。我帶出來的兵。」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指，聲音低沉而有力，「當年在戰場上，他替我擋過子彈。這種人，把後背交給他，比誰都穩。」
「那就好。」林歡徹底放心了，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安心的微笑。
她知道，有了陳鐵山這個「自己人」的守口如瓶，他們的秘密又多了一層堅固的防線。而她的訓練，還要繼續。為了自己，也為了能保護身邊的人。
林歡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如炬。這不是一場遊戲，而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顧遠征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她的心上：「你的空間能帶人進入，關鍵時候能救命。但你要熟練，要快。猶豫一秒，命就沒了。」
「行。」她當時只回了一個字，但這個字的分量，比千斤還重。
此刻，顧遠征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個老舊的秒表，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神冷峻，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刀，沒有絲毫溫度。
「開始。」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林歡沒有絲毫廢話，心神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臥室的衣櫃前，又立刻閃回客廳。
「0.9秒。」顧遠征看了一眼秒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太慢了。如果對方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你的眉心，你這0.9秒足夠讓你的腦袋開花。」
林歡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空間進出雖然不費體力，但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每一次穿梭都像是在用意志力撕開一道口子。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樟腦味和窗外飄來的槐花香。
「再來。」她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進，出。進，出。
從客廳進，從臥室出。從灶房進，從衛生間出。蹲下進，站著出。閉著眼進，睜著眼出。她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這個幾十平米的房子裡，進行著枯燥到極致的機械運動。
「1.2秒。」
「太慢。」
「0.7秒。」
「還不夠快，動作有遲滯。」
顧遠征的聲音像是一把無情的鞭子，抽打著林歡的神經。他掐表的手越來越快，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過。他不是在苛責，他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為她鑄造一副保命的鎧甲。
「夠了。」當林歡又一次從陽台閃回客廳，顧遠征終於按停了秒表，聲音里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
「不夠。」林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牛犢。她知道，顧遠征心裡的及格線，比她想像的還要高。
她開始攜帶武器。Lv4的空間允許她帶入活物和物品。她把那把冰冷的匕首帶進去，插在小腿外側的特製皮套里，褲腿一放下來，嚴絲合縫，看不出來任何痕跡。帶進去，帶出來。取出來，插回去。
練了幾十次，幾十次的摩擦，她的手指被刀鞘邊緣磨破了皮，滲出了細小的血珠。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顧遠征什麼也沒說，只是起身從醫藥箱裡拿出碘伏和棉簽。他粗糙的手指捏著細小的棉簽，動作卻異常輕柔地擦拭著她指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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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但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心疼。
「不疼。」林歡搖了搖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把碘伏瓶子遞還給他。
接下來是模擬實戰。顧遠征站在她對面，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準備。」他突然低喝一聲。
林歡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危險！」顧遠征猛地一揮手，模擬著拔槍的動作。
林歡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瞬間消失。她站在空間裡那片溫暖的靈田邊上，看著頭頂那片人造的「天空」，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秒後，她又閃身出來，站在原地，氣息有些微喘。
「進去！」
「出來！」
一遍又一遍，顧遠征的指令毫無規律，從各個角度、各種環境發起。灶房裡，顧遠征假裝有歹徒闖入；客廳里，他模擬手雷投擲；臥室里，他模擬夜間突襲。林歡的反應從最初的生澀，逐漸變成了肌肉記憶，變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訓練從房間延伸到樓道，再到大院裡的操場。只要是他們能去的地方，都留下了林歡穿梭的痕跡。
一天深夜，顧遠征再一次掐停了秒表，指尖還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意。他看著林歡蒼白的臉色，終於說：「夠了。」
「不夠。」林歡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秋衣走了出來，身上卻因為劇烈的精神消耗而滾燙。她知道，她還差最後一步——帶人進出。
一天晚飯後，林歡把顧遠征帶進了空間。兩人站在靈田邊上，頭頂是柔和的白光，腳下是肥沃的黑土，空氣中瀰漫著靈泉水特有的清甜氣息。
「林歡。你的戰術訓練，差不多了。」顧遠征環顧四周，看著這片神奇的天地，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差得遠。」林歡握著他的手，沿著田埂往前走。泥土在她的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差什麼？」顧遠征問。
「差實戰。」她鬆開他的手，蹲下來，隨手拔了一棵長在靈田邊上的稗草。她的手指上沾滿了黑色的泥土，與周圍翠綠的靈植格格不入。
顧遠征沒說話。他知道，帶人進入，比獨自一人要複雜得多。空間排斥異物，帶一個活人進去，需要消耗雙倍甚至更多的精神力，而且一旦在穿梭過程中出現差池，兩個人都會被困在時空夾縫裡。
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像是一道冰冷的傷疤。
「顧遠征。」林歡打破了沉默。
「嗯。」他側過頭看她。
「明天，練帶人進入。你配合我。」她的手指從他的手腕滑到掌心，指尖冰涼。
「行。」他翻過手掌，讓她的手指嵌進他的指縫，用掌心的溫度包裹住她。
「你怕不怕？」她問。
「怕什麼？」
「怕被我帶進去，出不來。」她挪了挪身子，靠在他寬厚的肩上。
顧遠征沉默了幾秒，然後收緊了手臂，語氣平淡卻堅定：「不怕。你出不來，我陪你。」
次日晚上，林歡提前進了空間，把靈田裡的雜草拔乾淨，把靈泉水的水位加滿，確保環境最優。出來後，她拉著顧遠征的手，深吸一口氣，穿過了那道無形的屏障。
兩人站在靈田邊上。空間的光灑在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秒？」林歡一出來就急切地問。
「三秒。」顧遠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頭緊鎖。
「太慢。」林歡有些急躁，「如果是實戰，三秒足夠我們被打成篩子了。」
「還行。」顧遠征不急不慢地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塵，「第一次帶人，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
「再來。」林歡固執地拉著他的手，兩人再次消失，又再次出現。
三秒變兩秒，兩秒變一秒半。秒針一格一格地跳，數字一次一次地刷新，林歡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也越來越白。
「夠了。」顧遠征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強行把秒表掐停。
「不夠。」林歡還想掙扎，卻被顧遠征緊緊抱在懷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連長！嫂子！在家嗎？我給你們帶了點自家醃的鹹菜！」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陳鐵山推門進來的腳步聲。
林歡和顧遠征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站在客廳中央。陳鐵山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兩人憑空出現（其實是剛從空間出來），他的手僵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門口，眼珠子瞪得溜圓。
「嫂子，你……你們這是……」陳鐵山的腿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手裡提著的鹹菜罈子差點脫手。
「練功。」林歡迅速冷靜下來，鬆開顧遠征的手，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練功？練什麼功？」陳鐵山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他看看林歡，又看看顧遠征，腦子裡一片漿糊，「大變活人嗎？」
「魔術。大變活人。」林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轉身走進了灶房，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鐵山來了，自己倒水喝。」
陳鐵山看著顧遠征，張大嘴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問。不該問的別問。」顧遠征把秒表收起來，放進口袋裡，眼神瞬間恢復了連長的威嚴。
「不問。不問。」陳鐵山嚇得一個激靈，連連擺手，把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月光。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
「顧遠征。」林歡輕聲說。
「嗯。」他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她。
「陳鐵山看到了。」林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雖然陳鐵山是顧遠征的兵，但這種超自然的事情，誰知道會不會嚇壞他，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到就看到。他不敢說。」顧遠征的語氣很篤定。
「你不怕？」
「不怕。他是自己人。」他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慢慢地劃著名圈，動作溫柔而堅定。
「自己人？」
「嗯。自己人。」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用力握了一下，「我帶出來的兵，我信得過。」
林歡沒說話，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她相信顧遠征的判斷。
次日一早，陳鐵山來敲門。顧遠征開門，讓他進來。他站在那裡，手插在褲兜里，身體繃得緊緊的，像是根木頭樁子，不敢坐。
「坐。」顧遠征指了指沙發。
「不坐。」他沒動，眼睛滴溜溜地轉，就是不敢看顧遠征。
「坐。」顧遠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坐下了。他把手從褲兜里拔出來，放在膝蓋上，又坐直了一點，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指節泛白。「連長，嫂子那個……大變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我昨晚回去一宿沒睡著，腦子裡全是你們憑空出現的畫面……」
「不該問的別問。」顧遠征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熱氣騰騰的茶水遞到他面前。
陳鐵山接過來，燙得直咧嘴，卻又不敢放下，只能吹著氣，眼神里滿是求知慾和恐懼。
晚上，林歡回到家。陳鐵山還坐在沙發上，茶几上的茶杯已經空了。看到林歡進來，他像是見了鬼一樣騰地站起來。「嫂子。你回來了。」
「嗯。」林歡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靠背上，露出了裡面幹練的襯衫。
「嫂子，大變活人那個……」他張嘴還想問，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不該問的別問。」林歡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轉身走進了灶房。
他站在那裡，張著嘴，合不攏。看著灶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他嘟囔了一句：「連長。嫂子。你們兩口子，一個比一個嘴嚴。」
夜談結束後，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陳鐵山，靠得住嗎？」她側過身，借著月光看著顧遠征的輪廓。
「靠得住。」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信他？」
「信。我帶出來的兵。」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指，聲音低沉而有力，「當年在戰場上，他替我擋過子彈。這種人，把後背交給他，比誰都穩。」
「那就好。」林歡徹底放心了，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安心的微笑。
她知道，有了陳鐵山這個「自己人」的守口如瓶，他們的秘密又多了一層堅固的防線。而她的訓練，還要繼續。為了自己，也為了能保護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