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正式合作
林歡簽字的那天下午，李文濤在辦公室里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儀式。沒有橫幅，沒有鮮花，只有一杯茶，一碟花生。花生是炒貨，皮是紅的，磕開一顆，裡面仁又香又脆，有幾顆炒過了頭，咬下去微微發苦。
「林歡同志，歡迎你加入組織。」李文濤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林歡跟他碰了一下杯，瓷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墨也端起了茶杯，推了推眼鏡。「林歡同志，以後請多關照。我們搞科研的，腦子裡裝的東西太多，有時候說話會冒犯。你多擔待。」眼鏡片後面那層灰還沒擦乾淨，反射著窗外昏沉的天光，把目光切得細碎。
「李教授客氣了。互相關照。」林歡喝了一口茶。
方臉男人站在門口，手裡夾著那根沒點的煙，毫無表情，像一尊蠟像。林歡看了他一眼，他沒有任何回應。
出了辦公樓，天快黑了。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暈在柏油路面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濕氣還沒散盡。幾個孩子在院門口追逐，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已經聽不真切了。顧遠征披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在門口等她，領子豎起來。
「簽了？」他掐滅了煙。
「簽了。」林歡走在前頭。
「走吧，回家。」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誰也不說話。風從胡同口灌進來，槐花的甜味已經淡了，街邊的糖炒栗子鍋正冒著白煙，甜膩的焦香把整條街都醃透了。
「顧遠征。以後，我的代號叫『山海』。」她放慢腳步，讓顧遠征跟上來，肩膀挨肩膀。
「山海。好名字。」他伸出胳膊，把她的手攏進大衣口袋裡。
晚上，小穗寫完作業，從臥室出來。「姐。你看我考的。」她把卷子放在茶几上，100分，紅筆寫的，鮮艷得很。「姐，你說過，我考了第一名，你就獎勵我。獎勵我什麼？」她一隻手背在身後，搖晃著身子。
「獎勵你一本書。想要什麼書？自己去挑。」林歡翻開卷子，看了兩遍。
「我不要書。我要鋼筆。姐夫上次送我的那支，被同學弄壞了。」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支英雄鋼筆。筆尖彎了，筆桿裂了一道縫，墨水滲出來，把她的手染藍了。
顧遠征從灶房出來，手裡拿抹布，看到那支鋼筆，接過去擰開筆桿。筆囊破了。
「明天我去買支新的。比這支還好。」他放下鋼筆。
「真的？」小穗眼睛亮了。
「真的。」顧遠征摸了摸她的頭。
第二天，顧遠征去百貨大樓買了一支鋼筆。英雄100，14K金尖，筆桿是黑色的，亮晶晶的。花了三十多塊，差不多是他半個月的工資。售貨員用紅色紙盒裝了，扎了一根白綢帶，放在櫃檯上。他付了錢，拿著紙盒回家。
小穗打開紙盒，把鋼筆拿起來，擰開筆帽，在紙上畫了畫。筆尖划過紙面，沙沙響，不斷墨。
「姐夫，這鋼筆貴不貴？」小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不貴。好好用。」顧遠征把鋼筆帽遞給她。
小穗把筆帽擰上，放在書包里。拉好拉鏈，把書包抱在懷裡。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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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征。」
「嗯。」
「小穗的鋼筆，花了多少錢？你哪來那麼多錢？」林側過身，手指頭對著他的鼻尖。
「存款。以前攢的。一直沒花。」顧遠征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
「以後別亂花錢。小穗要什麼，跟我說。我來買。」
顧遠征沒說話。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林歡。我娶了你。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林歡沒說話，把頭靠在他肩上。
門口的燈早就滅了，聲控開關壞了好一陣子，每次天黑後進門都要摸黑換鞋。灶房裡的水龍頭沒關緊，水珠懸在出水口顫顫巍巍，直到天亮前最靜的那刻才終於墜下去。
第二天，林歡去大院上班。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坐下來。桌上堆著李墨送來的資料，她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她看完的時候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樹枝光禿禿的。
中午，李文濤來辦公室找她。敲門，進來，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打開，裡面是幾張照片。他抽出最上面一張放在桌上。
「這個人，你認識嗎？」照片上的人穿著軍裝，肩上扛著大校軍銜，臉上的表情不辨喜怒。林歡看了半天，不認識。
「不認識。」
「他姓方。後勤部的。以後你會見到他。」李文濤把照片收回去，夾進文件夾里，站起來，「方明遠，後勤部長。你用的實驗室，你辦公室里的設備，都是他管的。以後需要什麼，找他。別人，不用找。」他把門帶上。
林歡坐在辦公桌後面。窗外那棵銀杏樹的樹枝光禿禿的，像老人的手指朝著天空伸著，仿佛在握著什麼東西用力地晃。
下午，李墨來找她。手裡拿著一沓列印紙，紙上印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林歡同志，你的空間能量波動又變了。增加了百分之零點三。不多，但一直在增加。說明空間在成長。在進化。你的空間是有生命的。你要好好養它。」
林歡接過列印紙，看了一遍，還給他。李墨看了一眼那行數字，被刺了一下似的，眉頭一緊。
「林歡同志，還有一件事。」李墨推了推眼鏡。「方明遠想見你。後勤部的。你實驗室的設備，都是他批的。他想跟你見個面，認識一下。」
「行。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在他的辦公室。」李墨把那沓列印紙夾到腋下，轉過身，「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林歡望著他的背影。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拔草。顧遠征蹲在她旁邊，也拔了幾棵。
「林歡。方明遠這個人，你要小心。後勤部的，管錢管物，心眼多。你跟他打交道，留個心眼。」他把拔下來的草堆在一起，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知道。」
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
「方明遠。後勤部長。你以後少跟他打交道。他找你，你應付一下就行。別深交。」顧遠征的手伸過來找她，握著她的手。
「知道了。」林歡側過身，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林歡同志，歡迎你加入組織。」李文濤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林歡跟他碰了一下杯，瓷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墨也端起了茶杯，推了推眼鏡。「林歡同志，以後請多關照。我們搞科研的，腦子裡裝的東西太多，有時候說話會冒犯。你多擔待。」眼鏡片後面那層灰還沒擦乾淨，反射著窗外昏沉的天光，把目光切得細碎。
「李教授客氣了。互相關照。」林歡喝了一口茶。
方臉男人站在門口，手裡夾著那根沒點的煙，毫無表情，像一尊蠟像。林歡看了他一眼，他沒有任何回應。
出了辦公樓，天快黑了。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暈在柏油路面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濕氣還沒散盡。幾個孩子在院門口追逐，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已經聽不真切了。顧遠征披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在門口等她，領子豎起來。
「簽了？」他掐滅了煙。
「簽了。」林歡走在前頭。
「走吧，回家。」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誰也不說話。風從胡同口灌進來，槐花的甜味已經淡了，街邊的糖炒栗子鍋正冒著白煙，甜膩的焦香把整條街都醃透了。
「顧遠征。以後，我的代號叫『山海』。」她放慢腳步，讓顧遠征跟上來，肩膀挨肩膀。
「山海。好名字。」他伸出胳膊，把她的手攏進大衣口袋裡。
晚上，小穗寫完作業，從臥室出來。「姐。你看我考的。」她把卷子放在茶几上，100分，紅筆寫的，鮮艷得很。「姐，你說過，我考了第一名，你就獎勵我。獎勵我什麼？」她一隻手背在身後，搖晃著身子。
「獎勵你一本書。想要什麼書？自己去挑。」林歡翻開卷子，看了兩遍。
「我不要書。我要鋼筆。姐夫上次送我的那支，被同學弄壞了。」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支英雄鋼筆。筆尖彎了，筆桿裂了一道縫，墨水滲出來，把她的手染藍了。
顧遠征從灶房出來，手裡拿抹布，看到那支鋼筆，接過去擰開筆桿。筆囊破了。
「明天我去買支新的。比這支還好。」他放下鋼筆。
「真的？」小穗眼睛亮了。
「真的。」顧遠征摸了摸她的頭。
第二天，顧遠征去百貨大樓買了一支鋼筆。英雄100，14K金尖，筆桿是黑色的，亮晶晶的。花了三十多塊，差不多是他半個月的工資。售貨員用紅色紙盒裝了，扎了一根白綢帶，放在櫃檯上。他付了錢，拿著紙盒回家。
小穗打開紙盒，把鋼筆拿起來，擰開筆帽，在紙上畫了畫。筆尖划過紙面，沙沙響，不斷墨。
「姐夫，這鋼筆貴不貴？」小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不貴。好好用。」顧遠征把鋼筆帽遞給她。
小穗把筆帽擰上，放在書包里。拉好拉鏈，把書包抱在懷裡。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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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征。」
「嗯。」
「小穗的鋼筆，花了多少錢？你哪來那麼多錢？」林側過身，手指頭對著他的鼻尖。
「存款。以前攢的。一直沒花。」顧遠征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
「以後別亂花錢。小穗要什麼，跟我說。我來買。」
顧遠征沒說話。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林歡。我娶了你。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林歡沒說話，把頭靠在他肩上。
門口的燈早就滅了，聲控開關壞了好一陣子，每次天黑後進門都要摸黑換鞋。灶房裡的水龍頭沒關緊，水珠懸在出水口顫顫巍巍，直到天亮前最靜的那刻才終於墜下去。
第二天，林歡去大院上班。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坐下來。桌上堆著李墨送來的資料，她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她看完的時候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樹枝光禿禿的。
中午，李文濤來辦公室找她。敲門，進來，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打開，裡面是幾張照片。他抽出最上面一張放在桌上。
「這個人，你認識嗎？」照片上的人穿著軍裝，肩上扛著大校軍銜，臉上的表情不辨喜怒。林歡看了半天，不認識。
「不認識。」
「他姓方。後勤部的。以後你會見到他。」李文濤把照片收回去，夾進文件夾里，站起來，「方明遠，後勤部長。你用的實驗室，你辦公室里的設備，都是他管的。以後需要什麼，找他。別人，不用找。」他把門帶上。
林歡坐在辦公桌後面。窗外那棵銀杏樹的樹枝光禿禿的，像老人的手指朝著天空伸著，仿佛在握著什麼東西用力地晃。
下午，李墨來找她。手裡拿著一沓列印紙，紙上印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林歡同志，你的空間能量波動又變了。增加了百分之零點三。不多，但一直在增加。說明空間在成長。在進化。你的空間是有生命的。你要好好養它。」
林歡接過列印紙，看了一遍，還給他。李墨看了一眼那行數字，被刺了一下似的，眉頭一緊。
「林歡同志，還有一件事。」李墨推了推眼鏡。「方明遠想見你。後勤部的。你實驗室的設備，都是他批的。他想跟你見個面，認識一下。」
「行。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在他的辦公室。」李墨把那沓列印紙夾到腋下，轉過身，「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林歡望著他的背影。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拔草。顧遠征蹲在她旁邊，也拔了幾棵。
「林歡。方明遠這個人，你要小心。後勤部的，管錢管物，心眼多。你跟他打交道，留個心眼。」他把拔下來的草堆在一起，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知道。」
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
「方明遠。後勤部長。你以後少跟他打交道。他找你，你應付一下就行。別深交。」顧遠征的手伸過來找她，握著她的手。
「知道了。」林歡側過身，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