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訊問（一）
陳應龍停下腳步，擺手讓同事先下樓，後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錘了他肩膀一下。
「滾蛋！還來求上了，有啥話直說，有困難克服也要給你辦到！」
宋星耀遞給他一根煙，並給他點著。
「去帶劉芳的時候，在小區內能先別上銬嗎？」
「另外我看時間，現在快五點了，她閨女也差不多該放學了。」
頓了一下，有些不堪回想的記憶碎片，重新在宋星耀腦海里出現，小時夜晚因想媽媽，想哭又不敢哭的場景，被別的小朋友孤立，被別的人指指點點，那種屈辱和委屈，現在想想都有窒息的感覺。
「這事的出現，最遭罪的肯定是孩子，張勇和劉芳被帶走，今天估計也出不去，先讓她把小孩接了送朋友家，再跟你回來，差不了這一時半會。」
「小區里那些老頭老太太，你也知道，流言能殺人，只是想別嚇著孩子。」
陳應龍收起了笑容，重重拍了拍宋星耀肩膀。
「懂了，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保證孩子安安穩穩的，受不了影響。」
宋星耀捏了捏陳應龍的肩膀。
他不怕直面最兇殘的罪犯，卻不忍心看見，又一個小孩，忍受著他曾經經歷過的那種絕望。
宋星耀回到辦公室，坐到板凳上，閉目沉思起來。
四十分鐘後，宋星耀和吳燕收拾一下向審訊室走去
打開審訊室門，看到劉芳已經縮在了審訊椅里。
現在的劉芳，低著頭，縮著肩膀，頭髮簡單的扎在背後，有幾縷亂發垂在蒼白的臉上。雙目無神的盯著腳下地面，一動不動，像是被世界拋棄了。
她雙手用力不時揉搓著，因用力太大，而手指節變得蒼白。
「劉芳，來，先喝點熱水，暖和暖和身子。」
「帶你過來，也只是有一點問題想問問你，事情問清楚了，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出去見你女兒了。」
「你女兒送朋友家了吧？」
宋星耀看到懦弱的劉芳，此時很害怕，很緊張，準備正式開始之前，先聊些孩子的情況，緩和一下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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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點了下頭。
「你女兒幾歲了？學習怎麼樣？」
「5歲，還在幼兒園，每次都能考100分。」
說起女兒的學習，劉芳稍微有了點說話的勇氣。
「嗯，那也是你平時教育的好，小區裡面很多人說她懂禮貌。」
宋星耀相信，聽到別人夸自己孩子的，總是讓人很愉悅的！現在這個問題讓她打開話匣子，為一會正式訊問做鋪墊。
「主要小孩自己喜歡學習，每天回到家不用我操心，就自己寫字了，我也沒有什麼文化，也沒法教她。」
劉芳喝了點水，談起自己的女兒時，劉芳流露出的幸福和驕傲是很真實的。
簡單閒聊幾句後，看她臉色恢復了，她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宋星耀沖吳燕點了下頭，覺得可以對她正式訊問了。
「劉芳，根據法律規定，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訊問，針對你的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明白嗎？」
劉芳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首先確認你的基本信息，你的姓名？」
「劉芳！」
「性別？」
「女！」
「籍貫？」
「南河省鄭新市村新鎮和諧家園小區」
「和被害者是什麼關係？」
劉芳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低的說。
「那是我婆婆」
宋星耀看著燕把基本信息記錄完，語氣就又從正式轉換溫和了。
「你出嫁前是哪裡人，你嫁到這家多少年？」
劉芳側頭認真思索了一下。
「我娘家是山裡面凹窪村的，我和張勇是98年結的婚，現在有6年了。」
「那你結婚時，這裡應該已經有傳言要拆遷了吧？」
「嗯，是的，就是因為這，當時我父母才同意的，不然張勇比我大好幾歲，他還遊手好閒的。」
「那你們結婚後，感情怎麼樣？」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都是過日子，本想著結婚後張勇能有所改變，誰知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因為這有時也生氣。」
「你們現在拆遷了，分了多少錢？錢都在你手裡嗎？」
「可能分了120萬吧，具體多少我婆子也沒有說過，分下來就打到她的卡上了。」
「你家的也在她那嗎，她沒想著給你兩口子嗎？畢竟還帶著女兒，花錢比較多，現在的孩子花錢比打人都厲害。」
聽到這話劉芳瞬間又有點繃不住了，眼圈紅紅的。
「當時沒有分家，所以錢都打到一起了，錢都在我婆子那，就因為我們家是女兒，她就準備把錢都給她孫子留著，給自己孫女平時買口吃的都不捨得。」
「那錢明明還有我家一份，憑什麼就要全部給大哥家，我女兒就不姓張嗎？」
想到這些，多年的委屈和壓抑，劉芳又嗚咽著哭了起來。
「是不應該，那你恨你婆婆嗎？」宋星耀等了會，又繼續問道。
「哪可能不恨呢，其實我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但讓我女兒經歷這些，我受不了，她還那么小，那麼懂事，而我也不能給她提供好一點的條件。」
「特別是看到我婆婆那麼偏心，每次放學，我女兒看到別的小孩都是奶奶牽著回家，路上還吃著奶奶給買的零食，她就很羨慕。」
「我女兒有時想依偎她，也想享受奶奶的愛，以前考試考100分時，她都會跑到婆婆跟前開心的告訴她，她都是說『考100分有什麼用，不還是丫頭片子』，後來女兒就不和她說了。」
「我就是不忍看到女兒那樣受委屈，所以才堅持要搬出去住的。」
說到劉桂芳的偏心，劉芳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也有了宣洩入口。
宋星耀盯著劉芳眼睛，耐心地聽著，不時點著頭。
「搬出去對小孩好，遇到這樣不講理的老太太，擱誰身上，都是難受的，那今天早上，你去找你婆婆，也是為了這個錢的事嗎？」
宋星耀沒有拐彎抹角的問她早上行蹤，直接詢問她去她婆家的原因。
「滾蛋！還來求上了，有啥話直說，有困難克服也要給你辦到！」
宋星耀遞給他一根煙，並給他點著。
「去帶劉芳的時候，在小區內能先別上銬嗎？」
「另外我看時間，現在快五點了，她閨女也差不多該放學了。」
頓了一下，有些不堪回想的記憶碎片，重新在宋星耀腦海里出現，小時夜晚因想媽媽，想哭又不敢哭的場景，被別的小朋友孤立，被別的人指指點點，那種屈辱和委屈，現在想想都有窒息的感覺。
「這事的出現，最遭罪的肯定是孩子，張勇和劉芳被帶走，今天估計也出不去，先讓她把小孩接了送朋友家，再跟你回來，差不了這一時半會。」
「小區里那些老頭老太太，你也知道，流言能殺人，只是想別嚇著孩子。」
陳應龍收起了笑容，重重拍了拍宋星耀肩膀。
「懂了，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保證孩子安安穩穩的，受不了影響。」
宋星耀捏了捏陳應龍的肩膀。
他不怕直面最兇殘的罪犯，卻不忍心看見，又一個小孩，忍受著他曾經經歷過的那種絕望。
宋星耀回到辦公室，坐到板凳上，閉目沉思起來。
四十分鐘後，宋星耀和吳燕收拾一下向審訊室走去
打開審訊室門，看到劉芳已經縮在了審訊椅里。
現在的劉芳，低著頭，縮著肩膀，頭髮簡單的扎在背後，有幾縷亂發垂在蒼白的臉上。雙目無神的盯著腳下地面，一動不動，像是被世界拋棄了。
她雙手用力不時揉搓著，因用力太大，而手指節變得蒼白。
「劉芳，來，先喝點熱水，暖和暖和身子。」
「帶你過來，也只是有一點問題想問問你，事情問清楚了，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出去見你女兒了。」
「你女兒送朋友家了吧？」
宋星耀看到懦弱的劉芳，此時很害怕，很緊張，準備正式開始之前，先聊些孩子的情況，緩和一下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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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點了下頭。
「你女兒幾歲了？學習怎麼樣？」
「5歲，還在幼兒園，每次都能考100分。」
說起女兒的學習，劉芳稍微有了點說話的勇氣。
「嗯，那也是你平時教育的好，小區裡面很多人說她懂禮貌。」
宋星耀相信，聽到別人夸自己孩子的，總是讓人很愉悅的！現在這個問題讓她打開話匣子，為一會正式訊問做鋪墊。
「主要小孩自己喜歡學習，每天回到家不用我操心，就自己寫字了，我也沒有什麼文化，也沒法教她。」
劉芳喝了點水，談起自己的女兒時，劉芳流露出的幸福和驕傲是很真實的。
簡單閒聊幾句後，看她臉色恢復了，她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宋星耀沖吳燕點了下頭，覺得可以對她正式訊問了。
「劉芳，根據法律規定，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訊問，針對你的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明白嗎？」
劉芳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首先確認你的基本信息，你的姓名？」
「劉芳！」
「性別？」
「女！」
「籍貫？」
「南河省鄭新市村新鎮和諧家園小區」
「和被害者是什麼關係？」
劉芳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低的說。
「那是我婆婆」
宋星耀看著燕把基本信息記錄完，語氣就又從正式轉換溫和了。
「你出嫁前是哪裡人，你嫁到這家多少年？」
劉芳側頭認真思索了一下。
「我娘家是山裡面凹窪村的，我和張勇是98年結的婚，現在有6年了。」
「那你結婚時，這裡應該已經有傳言要拆遷了吧？」
「嗯，是的，就是因為這，當時我父母才同意的，不然張勇比我大好幾歲，他還遊手好閒的。」
「那你們結婚後，感情怎麼樣？」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都是過日子，本想著結婚後張勇能有所改變，誰知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因為這有時也生氣。」
「你們現在拆遷了，分了多少錢？錢都在你手裡嗎？」
「可能分了120萬吧，具體多少我婆子也沒有說過，分下來就打到她的卡上了。」
「你家的也在她那嗎，她沒想著給你兩口子嗎？畢竟還帶著女兒，花錢比較多，現在的孩子花錢比打人都厲害。」
聽到這話劉芳瞬間又有點繃不住了，眼圈紅紅的。
「當時沒有分家，所以錢都打到一起了，錢都在我婆子那，就因為我們家是女兒，她就準備把錢都給她孫子留著，給自己孫女平時買口吃的都不捨得。」
「那錢明明還有我家一份，憑什麼就要全部給大哥家，我女兒就不姓張嗎？」
想到這些，多年的委屈和壓抑，劉芳又嗚咽著哭了起來。
「是不應該，那你恨你婆婆嗎？」宋星耀等了會，又繼續問道。
「哪可能不恨呢，其實我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但讓我女兒經歷這些，我受不了，她還那么小，那麼懂事，而我也不能給她提供好一點的條件。」
「特別是看到我婆婆那麼偏心，每次放學，我女兒看到別的小孩都是奶奶牽著回家，路上還吃著奶奶給買的零食，她就很羨慕。」
「我女兒有時想依偎她，也想享受奶奶的愛，以前考試考100分時，她都會跑到婆婆跟前開心的告訴她，她都是說『考100分有什麼用，不還是丫頭片子』，後來女兒就不和她說了。」
「我就是不忍看到女兒那樣受委屈，所以才堅持要搬出去住的。」
說到劉桂芳的偏心，劉芳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也有了宣洩入口。
宋星耀盯著劉芳眼睛，耐心地聽著，不時點著頭。
「搬出去對小孩好，遇到這樣不講理的老太太，擱誰身上，都是難受的，那今天早上，你去找你婆婆，也是為了這個錢的事嗎？」
宋星耀沒有拐彎抹角的問她早上行蹤，直接詢問她去她婆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