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迷霧重重
陸遙見人走的差不多了，迅速又從空間裡引出幾滴靈泉，混入水壺，扶著岳沁心餵下。
泉水入喉，岳沁心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流自喉間淌下，瞬間通達四肢百骸。
不要說痙攣的胃，連骨縫裡的寒意都被驅散了。
她眼中精光一閃，但很快遮掩了過去。
程萬里一直緊盯著陸遙的動作，見老伴瞬間恢復，甚至比以往還要精神，心中激動難抑。
他強壓著顫抖，「姑娘，老朽……有一事不明。
咱們是不是以前認識，或者說你我有什麼淵源？
要是沒有猜錯的話，我們老兩口子半夜收到的那過冬的物資和口糧，也是姑娘放的吧！」
「程老，我認識您。
不過，您應該不認識我。
怎麼說了，我也是北城人，幼時曾隨一位老人家學醫，那老人提到過您的名諱，想來應該與您有些關係。
至於具體淵源，他老人家當年飄然離去時，並未提及，我也說不上。」
陸遙這話半真半假，還是上輩子聽程老說過有這麼一個師兄。
程萬里一聽，渾濁的雙眼猛地亮起，如同撥雲見日，「我就知道！
你方才診脈的手法，尤其是那『三指尋龍』的起手式，分明是我程家一脈的嫡傳！
看來，你定是我那位早年離家、音訊全無的師兄的傳人無疑了！」
不過話雖如此。
但陸遙拿出來的藥丸可不是他們程家的方子，要不然岳沁心也不會久病纏身。
「或許吧。」
陸遙點頭，並未完全承認，但也未否認，「這裡說話不方便，你們小心點，回去照顧好自己，我後面會抽個時間去找您，完了咱們再細說。」
「對對對！你看看，我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都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孩子，你以後儘量不要和我們有來往。」
程萬里初聽師兄的消息，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
陸遙微微一笑，「程老不必過分擔憂。
我觀近來風向，政策已漸趨明朗，黎明就在眼前。
我自北城來，一路所見，前幾年被下放的許多老幹部、老專家，已有不少平反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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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二位回去也只是時間問題。」
岳沁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真能回去？」
「肯定能。」
陸遙語氣篤定，「您只要看看趙富貴今日的表現便知端倪。
那趙富貴是何等人物？
無利不起早，心狠手辣，趨炎附勢。
若放在前幾年，我今日這般作為，不要說動手，哪怕只是言語頂撞，他怕是早就帶著民兵把我捆了，何須與我多費唇舌？
他今日之退讓，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上頭風向的轉變。
他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可不是真的怕我這個小丫頭……」
程萬里細細一想，深以為然。
趙富貴的尿性，他這大半年算是摸透了。
若非時局真的有變，以陸遙一個知青之身，怎可能震懾住這個土皇帝？
想通之後，鬱結的心情倒是舒緩了很多。
三人又低聲交流幾句，便分開了。
陸遙本來還想幫程老他們開荒的，發生了剛才的事，她也不敢冒險，遠處那幾個晃動的身影，肯定是趙富貴留下來的。
眼下程老他們還在趙富貴管轄範圍之內，不能做的太過分，容易反彈。
日頭漸高，已近正午。
眾人陸續扛著鋤頭，準備回家。
柳鶯鶯一路上都心神不寧，見陸遙趕上來，立刻湊過去，小臉皺成一團，「遙遙，你今天也太冒險了！
以後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
別動不動就動手。
趙家那幫人，可不是好惹的。
我聽周衛國說，趙蔓還有個外婆，住在山那邊，是個蠻不講理的老潑婦，要是知道孫女被你打了，說不定能帶著族裡的娘們殺到知青點來。
還有趙蔓那個大哥，據說在縣裡混得風生水起，也不是善茬。
你把趙家人得罪狠了，萬一他們真豁出去，合起伙來對付你一個，那可怎麼好？」
「行了，鶯鶯，別自己嚇自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你當趙富貴他們真是傻子？
真要不顧一切來鬧，那才是自尋死路。
他們比誰都惜命，尤其是趙富貴，比誰都稀罕他現在的職位，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是不會找上門來的。」
正說著，陸遙腳步忽然一頓，抬眼望向前方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下。
柳鶯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孤零零地站在樹蔭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她們二人，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自有一股超出年齡的沉靜。
「呀！這不是小虎子小朋友嗎！」
柳鶯鶯認出了他，就是之前在火車上找她們要肉吃的小傢伙。
小虎子見陸遙看過來，小嘴立刻撅了起來，能掛個油瓶，悶聲悶氣地說道：
「哼！你這個壞姐姐，怎麼一次也不來我家看我！」
陸遙見他那副一本正經又委屈巴巴的模樣，忍俊不禁，「哈哈，這小傢伙好可愛啊！
這嘟嘟嘴，都可以掛個油瓶了！」
「哼！」
小虎子見陸遙笑他，更不高興了，板著小臉，卻還是認真說道，「你是個壞人！
可是我娘說了，是你救了我，要不然我就被壞人抓走了。
所以……所以我才不跟你計較。
但是，你以後不能再說我了，要不然我是不會保護你的！」
「哈哈哈！
笑死我了，遙遙，這小傢伙還記仇呢！」
柳鶯鶯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岔氣，「你說說你，當時為啥就不給這小傢伙一塊肉吃。
看看吧，這都過去多久了，人家還記著呢！」
陸遙想起之前火車上那點小插曲，也覺得好笑，「好好，是姐姐不對，以後不說了。
那你這會兒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快回家去吧，一個人亂跑，容易被壞人抓走。」
小虎子卻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我才不怕呢！
我爸爸可是大軍人，專門抓壞人的！
等我爸爸回來，我就讓他給我報仇！」
童言無忌，卻帶著對父親全然的崇拜。
陸遙和柳鶯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憐惜和笑意。
柳鶯鶯柔聲道：「你這小傢伙，還知道報仇呀？
快回家吧，再不回去，你媽媽和爺爺奶奶該擔心了。」
小虎子似乎也覺得自己出來太久了，但他看著陸遙和柳鶯鶯，眼裡流露出明顯的不舍，仿佛下了個極大的決心，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東西，遞過來：
「你們以後……要來我家找我玩。
我有很多好玩的，月月他們都可羨慕了，我都沒有給他們。
你們要是來了，我就給你們玩。」
陸遙接過來一看，是一把木頭雕刻的刀，有模有樣的，心頭一軟，蹲下身，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呀，等姐姐不上工的時候，一定去找你玩。
快回去吧，別讓你媽媽擔心！」
小虎子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自家走去。
陸遙和柳鶯鶯怕他再亂跑，一直目送著他到了家門口，這才放心離開。
路上，柳鶯鶯還有些回味：
「這孩子真有意思。
說起來，要不是今天他自個兒跑出來找咱們，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了。
真奇怪，明明在火車上的時候已經熟悉了，卻總覺得他這存在……有點不真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陸遙沒有接話，只是望著小虎子消失的那個院門，眸色漸深。
柳鶯鶯的話，恰好點中了她心中一直縈繞的疑雲。
是啊，太奇怪了。
明明已經很熟悉了，為何總會下意識的忽略。
那感覺，就好像是被一層薄霧阻隔，裡面的人要是自己不出來，她們這些外面的人就會下意識的當不存在。
泉水入喉，岳沁心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流自喉間淌下，瞬間通達四肢百骸。
不要說痙攣的胃，連骨縫裡的寒意都被驅散了。
她眼中精光一閃，但很快遮掩了過去。
程萬里一直緊盯著陸遙的動作，見老伴瞬間恢復，甚至比以往還要精神，心中激動難抑。
他強壓著顫抖，「姑娘，老朽……有一事不明。
咱們是不是以前認識，或者說你我有什麼淵源？
要是沒有猜錯的話，我們老兩口子半夜收到的那過冬的物資和口糧，也是姑娘放的吧！」
「程老，我認識您。
不過，您應該不認識我。
怎麼說了，我也是北城人，幼時曾隨一位老人家學醫，那老人提到過您的名諱，想來應該與您有些關係。
至於具體淵源，他老人家當年飄然離去時，並未提及，我也說不上。」
陸遙這話半真半假，還是上輩子聽程老說過有這麼一個師兄。
程萬里一聽，渾濁的雙眼猛地亮起，如同撥雲見日，「我就知道！
你方才診脈的手法，尤其是那『三指尋龍』的起手式，分明是我程家一脈的嫡傳！
看來，你定是我那位早年離家、音訊全無的師兄的傳人無疑了！」
不過話雖如此。
但陸遙拿出來的藥丸可不是他們程家的方子，要不然岳沁心也不會久病纏身。
「或許吧。」
陸遙點頭，並未完全承認，但也未否認，「這裡說話不方便，你們小心點，回去照顧好自己，我後面會抽個時間去找您，完了咱們再細說。」
「對對對！你看看，我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都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孩子，你以後儘量不要和我們有來往。」
程萬里初聽師兄的消息，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
陸遙微微一笑，「程老不必過分擔憂。
我觀近來風向，政策已漸趨明朗，黎明就在眼前。
我自北城來，一路所見，前幾年被下放的許多老幹部、老專家，已有不少平反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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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二位回去也只是時間問題。」
岳沁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真能回去？」
「肯定能。」
陸遙語氣篤定，「您只要看看趙富貴今日的表現便知端倪。
那趙富貴是何等人物？
無利不起早，心狠手辣，趨炎附勢。
若放在前幾年，我今日這般作為，不要說動手，哪怕只是言語頂撞，他怕是早就帶著民兵把我捆了，何須與我多費唇舌？
他今日之退讓，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上頭風向的轉變。
他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可不是真的怕我這個小丫頭……」
程萬里細細一想，深以為然。
趙富貴的尿性，他這大半年算是摸透了。
若非時局真的有變，以陸遙一個知青之身，怎可能震懾住這個土皇帝？
想通之後，鬱結的心情倒是舒緩了很多。
三人又低聲交流幾句，便分開了。
陸遙本來還想幫程老他們開荒的，發生了剛才的事，她也不敢冒險，遠處那幾個晃動的身影，肯定是趙富貴留下來的。
眼下程老他們還在趙富貴管轄範圍之內，不能做的太過分，容易反彈。
日頭漸高，已近正午。
眾人陸續扛著鋤頭，準備回家。
柳鶯鶯一路上都心神不寧，見陸遙趕上來，立刻湊過去，小臉皺成一團，「遙遙，你今天也太冒險了！
以後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
別動不動就動手。
趙家那幫人，可不是好惹的。
我聽周衛國說，趙蔓還有個外婆，住在山那邊，是個蠻不講理的老潑婦，要是知道孫女被你打了，說不定能帶著族裡的娘們殺到知青點來。
還有趙蔓那個大哥，據說在縣裡混得風生水起，也不是善茬。
你把趙家人得罪狠了，萬一他們真豁出去，合起伙來對付你一個，那可怎麼好？」
「行了，鶯鶯，別自己嚇自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你當趙富貴他們真是傻子？
真要不顧一切來鬧，那才是自尋死路。
他們比誰都惜命，尤其是趙富貴，比誰都稀罕他現在的職位，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是不會找上門來的。」
正說著，陸遙腳步忽然一頓，抬眼望向前方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下。
柳鶯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孤零零地站在樹蔭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她們二人，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自有一股超出年齡的沉靜。
「呀！這不是小虎子小朋友嗎！」
柳鶯鶯認出了他，就是之前在火車上找她們要肉吃的小傢伙。
小虎子見陸遙看過來，小嘴立刻撅了起來，能掛個油瓶，悶聲悶氣地說道：
「哼！你這個壞姐姐，怎麼一次也不來我家看我！」
陸遙見他那副一本正經又委屈巴巴的模樣，忍俊不禁，「哈哈，這小傢伙好可愛啊！
這嘟嘟嘴，都可以掛個油瓶了！」
「哼！」
小虎子見陸遙笑他，更不高興了，板著小臉，卻還是認真說道，「你是個壞人！
可是我娘說了，是你救了我，要不然我就被壞人抓走了。
所以……所以我才不跟你計較。
但是，你以後不能再說我了，要不然我是不會保護你的！」
「哈哈哈！
笑死我了，遙遙，這小傢伙還記仇呢！」
柳鶯鶯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岔氣，「你說說你，當時為啥就不給這小傢伙一塊肉吃。
看看吧，這都過去多久了，人家還記著呢！」
陸遙想起之前火車上那點小插曲，也覺得好笑，「好好，是姐姐不對，以後不說了。
那你這會兒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快回家去吧，一個人亂跑，容易被壞人抓走。」
小虎子卻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我才不怕呢！
我爸爸可是大軍人，專門抓壞人的！
等我爸爸回來，我就讓他給我報仇！」
童言無忌，卻帶著對父親全然的崇拜。
陸遙和柳鶯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憐惜和笑意。
柳鶯鶯柔聲道：「你這小傢伙，還知道報仇呀？
快回家吧，再不回去，你媽媽和爺爺奶奶該擔心了。」
小虎子似乎也覺得自己出來太久了，但他看著陸遙和柳鶯鶯，眼裡流露出明顯的不舍，仿佛下了個極大的決心，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東西，遞過來：
「你們以後……要來我家找我玩。
我有很多好玩的，月月他們都可羨慕了，我都沒有給他們。
你們要是來了，我就給你們玩。」
陸遙接過來一看，是一把木頭雕刻的刀，有模有樣的，心頭一軟，蹲下身，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呀，等姐姐不上工的時候，一定去找你玩。
快回去吧，別讓你媽媽擔心！」
小虎子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自家走去。
陸遙和柳鶯鶯怕他再亂跑，一直目送著他到了家門口，這才放心離開。
路上，柳鶯鶯還有些回味：
「這孩子真有意思。
說起來，要不是今天他自個兒跑出來找咱們，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了。
真奇怪，明明在火車上的時候已經熟悉了，卻總覺得他這存在……有點不真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陸遙沒有接話，只是望著小虎子消失的那個院門，眸色漸深。
柳鶯鶯的話，恰好點中了她心中一直縈繞的疑雲。
是啊，太奇怪了。
明明已經很熟悉了，為何總會下意識的忽略。
那感覺，就好像是被一層薄霧阻隔，裡面的人要是自己不出來，她們這些外面的人就會下意識的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