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開荒掙工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

  秋風瑟瑟。

  天色是一種混沌的灰白,太陽還沒完全掙脫地平線的束縛,只透出些許慘澹的光,照在這片沉睡未醒的北大荒地上。

  知青點前院,老知青們裹著棉襖,縮著脖子,三三兩兩地出門了。

  等到陸遙和柳鶯鶯從後院出來時,前院已空了大半,只有井口還有個人影。

  是黃建軍。

  他正佝僂著腰,就著井口搖上來的冰冷水洗臉,動作卻有些遲緩,磨磨蹭蹭的。

  「黃知青,你今天不用去上工嗎?」

  柳鶯鶯走過來問道。

  她總覺得黃建軍今天的氣色怪怪的,既像沒睡好,又像打了雞血。

  「要去的,要去的!」

  黃建軍聞聲猛地一激靈,差點把臉盆掉進井裡。

  他趕緊擰乾毛巾,開始胡亂的擦臉,「昨晚沒怎麼睡好,起遲了。

  你們……你們稍等片刻

  我馬上就好!咱們一起走!」

  他迫切地想融入陸遙這個小團體。

  這不僅是一種心理上的依靠,更是一種信號——他黃建軍,從此,在向陽村站起來了,不再是趙蔓可以隨意拿捏的玩物了。

  說話間,他「嘩啦」一聲將臉盆里剩下的水潑在地上,簡單收拾了下,準備出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幾人轉頭看去,原來是白浩宇和司馬徽。

  白浩宇打著哈欠,眼角還掛著淚痕,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

  司馬徽則依舊是一身整潔,步履沉穩,仿佛周遭的蕭索與他全然無關。

  「嚯,你倆也這麼遲?」

  柳鶯鶯有些驚訝。

  她以為這兩個男知青早就走了,沒想到比她們還遲。

  「別提了,不知道怎麼的,總感覺這地方跟我相衝,這兩天都沒有睡好。」

  白浩宇沒好氣地揉了揉眼睛,」你們走之前也不知道叫一下我們,要不是徽哥起得早,我差點就睡過頭了。」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我是真不知道你們還沒有走,」

  柳鶯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你放心,沒有下次了。」

  陸遙卻沒怎麼上心,而是散出意識,查看後院,沒想到那薛美惠和李強的屋子都上了鎖。

  也就是說這兩位早早的走了。

  李強也就罷了,這薛美惠怎麼也起得這麼早。

  大小姐態度這麼積極!

  有些說不通啊!

  五個人在黃建軍的帶領下,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朝著村部前的打穀場走去。

  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扑打在臉上,生疼。

  打穀場的空地上。

  村長王抗日正叼著個煙鍋,蹲在一堆農具旁,指揮幾個民兵分發工具。

  看到陸遙一行人過來,原本有些嘈雜的村民們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緊接著,便是壓抑的竊竊私語。

  「瞧見沒?最邊上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聽說就是她,昨天下午把蔓丫頭一腳踢飛了?」

  其中一婦人指著陸遙說道。

  「真的假的?」

  旁邊的人有些不信。

  就他們村趙蔓那體型,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動的,一個這麼弱小的姑娘,一腳把人踢飛。

  總感覺像是在說天書。

  「那還能有假!你沒看到王主任臉上還有巴掌印嗎?據說就是為了給蔓丫頭討說法,被那知青姑娘扇的。」

  那婦人繼續說道。

  「噓……小聲點!

  沒看王主任正瞅咱們這邊呢嗎?」

  「怕啥……被人打了還不讓人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知青有點邪乎。

  我聽大喇叭說了,這小知青小時候腦子受過傷,惹急了就會動手打人,跟那廟裡的怒目金剛似的。」

  「腦子有病?怎麼還下鄉啊!這不是禍禍我們嗎?」

  後面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婦人說道。

  「這可不是我瞎說的,是她自己親口承認的!

  所以啊,沒事別去招惹,咱這小胳膊小腿的,哪經得住她一腳?連王主任都挨了打,咱算老幾?」

  這些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陸遙卻聽得清清楚楚,不過臉上平淡的連一絲漣漪都沒起。

  不錯,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瘋子」這個標籤貼上去,足以讓絕大多數想找麻煩的那些潑婦望而卻步,省去無數口舌和潛在的危險。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原本帶著些許好奇或惡意的目光,在觸及她冷淡的側臉時,都下意識地避開了。

  很快,就輪到他們幾個了。

  王抗日磕了磕煙鍋,沒多話,只是按著名冊,將鋤頭,鐵杴等工具遞過來。

  秋收早已結束,地里光禿禿的,只剩下漚肥了。

  但那是技術活,不是他們這些新來的知青能夠勝任的。

  倒是可以挑糞,不過那也有專門的人做,剩下主要的活計,便是開荒。

  王抗日分配得很公平:

  男知青每人一畝荒地,女知青每人七分。

  他指了指村後的大山,那是一片深褐色丘陵,溝壑縱橫,「喏,就那片,自己找自己負責的。

  幹完了一天的工分就到帳了,干不完……明天接著干。

  什麼時候幹完,什麼時候工分到帳。」

  五人來的遲了,拿到手的工具有些年頭了,雖然昨天維修過了,但還是可以看到豁口的。

  不過也沒啥可說的,誰讓他們來的遲了,工具都是有數量的。

  在黃建軍的帶領下,朝後山走去。

  一進山溝,視野豁然開朗。

  這哪裡是什麼「深溝」,簡直就是一片被遺忘的荒原。

  地勢起伏,枯黃的蒿草長得比人還高,上面結滿了霜花。

  遠處,光禿禿的樺樹伸展著黑色的枝丫,像鬼爪一樣刺向天空。

  柳鶯鶯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壯闊又荒涼的景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北大荒,充滿原始的粗暴。

  陸遙的目光掃過荒原,很快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

  那裡,有兩個佝僂的身影,正艱難地揮舞著比他們還高的鎬頭。

  是程老夫婦。

  老兩口衣衫襤褸。

  但當陸遙的視線掃過時,能隱約看到,那破爛外套的裡面,似乎多了一層乾淨柔軟的布料——那是她昨晚送去的舊棉襖。

  程老似乎感知到了有人在看他們,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當看到陸遙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掄起了鎬頭。

  岳沁心則依偎在丈夫身邊,幫忙撿拾著翻出來的石塊。

  陸遙被抓了個正著,也不尷尬,只是朝著老兩口的方向,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一下頭,便收回目光,走向分給自己的那片荒地。

  上輩子,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程老兩口子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挑糞才對。

  他們也是在挑糞的過程中認識的。

  這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讓老兩口也來開荒了。

  其實,這一變故,還真跟她有關。

  昨晚到牛棚送東西,引起了洛天河的注意,後面又得知陸遙是白家剪紙的傳人,所以天不亮,洛天河就招來了王抗日。

  一番商議,才把程萬里兩口子安排到了這邊開荒,也方便陸遙與之接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