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洛天河
茅屋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程萬里披著一件破舊露絮的棉襖，拄著一根充當拐杖的木棍，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向外張望。
黑暗中，隱約可見他頭髮花白如雪，面容清癯消瘦，但那雙眼睛，即便在這般環境中，依舊銳利如鷹隼。
他看了看門外，空無一人，只有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草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老程，是誰啊？」
屋內傳來一個老婦略帶沙啞和不安的聲音，是程萬里的妻子岳沁心。
程萬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門檻外擺放整齊的一堆東西上。
樣式老舊，但乾淨蓬鬆的棉被、棉襖，還有一小袋用布包好的、透出麵粉香氣的口糧。
他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淚花，隨即是深深的困惑。
「沒人……但門口放了些東西。」
他低聲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像是……取暖的衣物，還有口糧。
很新……也很乾淨。」
「這節骨眼上，誰會給我們送東西？」
岳沁心有些害怕，「不會是趙家人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專門來陷害我們的吧？」
「看著不像！」
程萬里也拿捏不准。
就在這時，隔壁茅草屋傳來一個蒼勁有力、與程老截然不同的聲音。
帶著一種久經沙場、鐵血崢嶸的氣息。
這個時候，既然有人把東西送到門口，那就是給你們的，收著便是。
難道你想今年活活的凍死不成！」
程萬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就像老夥計說的，都快要死的人了，有什麼可害怕的。
他不再猶豫，迅速將門外的東西一件件拿進屋內，動作雖慢卻堅定，然後重新插好門。
隔著茅草，陸遙隱約聽到程老低聲對老伴說，「是舊的……很乾淨，來人是用了心的。
老伴，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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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或許能熬過去了。」
陸遙聽的心裡一揪。
時間不等人，還是要找機會與二老早點相識。
要不然暗中接濟，總差點意思不說，容易讓兩位老人擔驚受怕。
知道東西已被收下，目的達到。
她不再停留，轉身便欲沿著原路返回。
然而，她剛走出不遠，意識便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那是司馬徽。
難道說這牛棚也有他的親人？
陸遙心中一動，好奇心如貓爪撓心。
不過想到司馬徽那身份，萬一聽到什麼不該聽的秘密，容易惹禍上身。
不想自找麻煩，便先一步離開了。
牛棚這邊，茅草屋的門再次被輕輕敲響，聲音比陸遙方才的更輕，卻更有節奏。
不過這次敲響的不是程老他們的門，而是隔壁老人的。
這位老爺子可不簡單，雖然上了年紀，但因為年輕的時候，是位高手，耳力極佳，洞察力更是非凡。
早在陸遙靠近牛棚時，他便已察覺，感知到陸遙身上那股純淨的自然氣息，以及並無半分惡意，才未出聲驚擾。
直至見她放下東西，又以鬼神莫測的身法隱去，確信她是真心來相助。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暗中還有一人。
到底是上了年紀。
大意了！
「誰？」
屋內老人沉聲問道。
「外公！是我，快開門！」
司馬徽低聲喚道。
這個小鱉犢子，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屋內，洛天河渾濁的眼神里透出一絲不可置信，但還是起身打開了門。
借著昏暗星光，瞥了司馬徽一眼。
不過老爺子臉上毫無重逢的喜悅，反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憋回去！
男子漢大丈夫，哭嘰尿嚎的，像什麼樣子！
你不好好在軍區待著，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幹什麼？」
司馬徽連忙抹去眼角不自覺滲出的濕意，「外公，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是奉命帶著任務來的！
沒想到……您老人家居然也在這裡。」
要是早知道外公在這裡，他早就來了，也不至於讓老爺子受這麼多罪。
只看那滿臉的風霜，他就知道外公過的不好。
那份愧疚再次湧上心頭。
洛天河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司馬徽，「這麼說，你一開始並不知道老頭子在這裡，而是誤打誤撞……
你是跟蹤剛才那個送東西的小姑娘，才發現我的？」
司馬徽一愣，隨即明白外公早已察覺，臉上漲紅，老實點頭，不敢隱瞞，「是，她叫陸遙，和我坐一列火車來的知青。
外公，您放心，我對她沒有……」
「閉嘴吧！」
洛天河沒眼看的打斷他，「她和你這次的任務有關？」
「沒有，我也是火車上認識的，不過這姑娘有些神秘。」
司馬徽說道。
「行了，先進來，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洛天河把人拉進了屋子，「說說怎麼個神秘法？是敵特分子潛伏？」
「說不上，」
司馬徽語氣不確定，「主要是我們一路上，我發現她有些特殊的本領。
還有今天下午，她一個人，就把趙富貴家那個蠻橫無理、力大如牛的閨女給狠狠教訓了一頓。
那身手快得看不清，絕對練過。
而且……我還曾見過她操控紙人，手法極像白家的嫡傳剪紙術。
栩栩如生，匪夷所思。」
「白家的剪紙術？」
洛天河原本散漫的身體猛地一直，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驚人的精光，「你確定？
沒看錯？」
「確定！」
司馬徽肯定道，「但和我一起的白浩宇，似乎對她沒什麼特殊感應，而且她也不姓白……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你懂個屁！」
洛天河罵了一句，卻沒什麼怒氣，「誰規定白家的絕學只能姓白的會？
外嫁的閨女生下的孩子，難道就不能繼承了？
當年白家那樁舊案……」
他話說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顯然涉及到的秘密，不是現在的司馬徽可以知道的。
「行了行了，看也看了，話也問了，趕緊滾蛋！
少在我這兒晃悠，淨給我添亂！
那姑娘行事有分寸，心懷善意，沒事少打人家的主意。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兩手空空的！」
「外公！我真不知道您在這兒啊！」
司馬徽連忙辯解，「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置辦，明晚這時候，給您送過來！
保證不比隔壁的差！」
老了。
還是這么小孩子氣。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沒白疼你。」
洛天河臉色稍霽，但依舊嫌棄，「趕緊滾蛋！吵著我休息！
還有，以後沒事別老往我這跑。」
司馬徽這次沒有反駁，反正已經知道了外公就在這裡，以後有的是時間，便把門掩上離開了。
屋內，洛天河聽著外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臉上的嫌棄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緩緩走到門口，透過縫隙，望向司馬徽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北辰老頭算的可真准……一線生機就這麼出現了。
這向陽村的問題，說不定還真能完美的解決。
看來，我老洛這條命，還可以多活幾年。」
程萬里披著一件破舊露絮的棉襖，拄著一根充當拐杖的木棍，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向外張望。
黑暗中，隱約可見他頭髮花白如雪，面容清癯消瘦，但那雙眼睛，即便在這般環境中，依舊銳利如鷹隼。
他看了看門外，空無一人，只有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草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老程，是誰啊？」
屋內傳來一個老婦略帶沙啞和不安的聲音，是程萬里的妻子岳沁心。
程萬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門檻外擺放整齊的一堆東西上。
樣式老舊，但乾淨蓬鬆的棉被、棉襖，還有一小袋用布包好的、透出麵粉香氣的口糧。
他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淚花，隨即是深深的困惑。
「沒人……但門口放了些東西。」
他低聲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像是……取暖的衣物，還有口糧。
很新……也很乾淨。」
「這節骨眼上，誰會給我們送東西？」
岳沁心有些害怕，「不會是趙家人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專門來陷害我們的吧？」
「看著不像！」
程萬里也拿捏不准。
就在這時，隔壁茅草屋傳來一個蒼勁有力、與程老截然不同的聲音。
帶著一種久經沙場、鐵血崢嶸的氣息。
這個時候，既然有人把東西送到門口，那就是給你們的，收著便是。
難道你想今年活活的凍死不成！」
程萬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就像老夥計說的，都快要死的人了，有什麼可害怕的。
他不再猶豫，迅速將門外的東西一件件拿進屋內，動作雖慢卻堅定，然後重新插好門。
隔著茅草，陸遙隱約聽到程老低聲對老伴說，「是舊的……很乾淨，來人是用了心的。
老伴，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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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聽的心裡一揪。
時間不等人，還是要找機會與二老早點相識。
要不然暗中接濟，總差點意思不說，容易讓兩位老人擔驚受怕。
知道東西已被收下，目的達到。
她不再停留，轉身便欲沿著原路返回。
然而，她剛走出不遠，意識便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那是司馬徽。
難道說這牛棚也有他的親人？
陸遙心中一動，好奇心如貓爪撓心。
不過想到司馬徽那身份，萬一聽到什麼不該聽的秘密，容易惹禍上身。
不想自找麻煩，便先一步離開了。
牛棚這邊，茅草屋的門再次被輕輕敲響，聲音比陸遙方才的更輕，卻更有節奏。
不過這次敲響的不是程老他們的門，而是隔壁老人的。
這位老爺子可不簡單，雖然上了年紀，但因為年輕的時候，是位高手，耳力極佳，洞察力更是非凡。
早在陸遙靠近牛棚時，他便已察覺，感知到陸遙身上那股純淨的自然氣息，以及並無半分惡意，才未出聲驚擾。
直至見她放下東西，又以鬼神莫測的身法隱去，確信她是真心來相助。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暗中還有一人。
到底是上了年紀。
大意了！
「誰？」
屋內老人沉聲問道。
「外公！是我，快開門！」
司馬徽低聲喚道。
這個小鱉犢子，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屋內，洛天河渾濁的眼神里透出一絲不可置信，但還是起身打開了門。
借著昏暗星光，瞥了司馬徽一眼。
不過老爺子臉上毫無重逢的喜悅，反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憋回去！
男子漢大丈夫，哭嘰尿嚎的，像什麼樣子！
你不好好在軍區待著，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幹什麼？」
司馬徽連忙抹去眼角不自覺滲出的濕意，「外公，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是奉命帶著任務來的！
沒想到……您老人家居然也在這裡。」
要是早知道外公在這裡，他早就來了，也不至於讓老爺子受這麼多罪。
只看那滿臉的風霜，他就知道外公過的不好。
那份愧疚再次湧上心頭。
洛天河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司馬徽，「這麼說，你一開始並不知道老頭子在這裡，而是誤打誤撞……
你是跟蹤剛才那個送東西的小姑娘，才發現我的？」
司馬徽一愣，隨即明白外公早已察覺，臉上漲紅，老實點頭，不敢隱瞞，「是，她叫陸遙，和我坐一列火車來的知青。
外公，您放心，我對她沒有……」
「閉嘴吧！」
洛天河沒眼看的打斷他，「她和你這次的任務有關？」
「沒有，我也是火車上認識的，不過這姑娘有些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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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徽語氣不確定，「主要是我們一路上，我發現她有些特殊的本領。
還有今天下午，她一個人，就把趙富貴家那個蠻橫無理、力大如牛的閨女給狠狠教訓了一頓。
那身手快得看不清，絕對練過。
而且……我還曾見過她操控紙人，手法極像白家的嫡傳剪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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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河罵了一句，卻沒什麼怒氣，「誰規定白家的絕學只能姓白的會？
外嫁的閨女生下的孩子，難道就不能繼承了？
當年白家那樁舊案……」
他話說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顯然涉及到的秘密，不是現在的司馬徽可以知道的。
「行了行了，看也看了，話也問了，趕緊滾蛋！
少在我這兒晃悠，淨給我添亂！
那姑娘行事有分寸，心懷善意，沒事少打人家的主意。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兩手空空的！」
「外公！我真不知道您在這兒啊！」
司馬徽連忙辯解，「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置辦，明晚這時候，給您送過來！
保證不比隔壁的差！」
老了。
還是這么小孩子氣。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沒白疼你。」
洛天河臉色稍霽，但依舊嫌棄，「趕緊滾蛋！吵著我休息！
還有，以後沒事別老往我這跑。」
司馬徽這次沒有反駁，反正已經知道了外公就在這裡，以後有的是時間，便把門掩上離開了。
屋內，洛天河聽著外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臉上的嫌棄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緩緩走到門口，透過縫隙，望向司馬徽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北辰老頭算的可真准……一線生機就這麼出現了。
這向陽村的問題，說不定還真能完美的解決。
看來，我老洛這條命，還可以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