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審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黎明時分。

  昏黃的頂燈在顛簸中忽明忽暗,將知青們扭曲的睡影投在斑駁的車廂壁上。

  陸遙靠在窗子上,呼吸均勻悠長,仿佛早已沉入夢鄉。

  然而,其意識早就投放在那遠去的紙人上。

  天人交感,紙人那邊的動靜她基本上都知道,更是在後面聽到了她想要知道的。

  「原來如此!」

  果然,那糾纏不休的小流氓,並非偶然的孽緣。

  其背後,竟是柳鶯鶯繼母在操縱。

  說到這裡,不得不佩服柳鶯鶯,臨走之際還給那一家子挖了個深坑。

  原來是柳瀟瀟自己作死,工作既然是搶了自家繼妹的,不說好好的捂著。

  竟然在柳鶯鶯面前肆無忌憚的顯擺不說,還時不時的挑釁刺激一下。

  柳鶯鶯氣不過,在最後一天,去郵局舉報了。

  本來是自家的事,柳鶯鶯也在轉讓工作上面簽了字,郵局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但好巧不巧的是,郵局宣傳科的科長也需要這份工作,兩人一下子就達成了協議。

  就這半天的功夫,柳鶯鶯不僅收入一千元,還讓柳家硬生生的吃下了這個暗虧。

  柳瀟瀟就這樣糊裡糊塗的沒了工作。

  鐵飯碗說丟就丟了,親生女兒無著落,作為繼母,豈能不恨。

  要不是殺人犯法,當天晚上恐怕都要提著刀砍人了。

  心生怨恨,便想毀了鶯鶯的清白。

  「可若只是為了毀鶯鶯的清白,完全沒必要一路跟到這北上的列車上來……」

  陸遙心中冷笑。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這般大費周章,恐怕另有圖謀。

  要麼,是那繼母非要置鶯鶯於死地,給的比較多,才讓這小流氓投鼠忌器。

  要麼,就是這小流氓身上,還背負著其他使命。

  她的剪紙術如今不過初窺門徑,能驅使紙人探聽些模糊訊息已是極限,若要像秘本中提到的高階剪紙師那般,讓紙人具備審問之能,尚需時日。

  眼下,既然知道了那小流氓被關在乘警室。

  機不可失。

  趁眾人酣睡,正好親自走一趟,問個分明。

  念及此,陸遙緩緩睜開眼,動作輕緩得如同漂浮的羽毛。

  她先看了一眼身旁依舊睡得人事不省的柳鶯鶯——這姑娘心寬體胖,睡相憨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滿足的口水。

  陸遙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將她的身子小心地往裡挪了挪,靠在自己剛才的位置上。

  做完這一切,悄無聲息地起身。

  她避開過道上橫七豎八的行李和酣睡的軀體,足尖點地,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車廂連接處的風門被她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吹散了她身上一絲暖意。

  陸遙閃身而出,將喧囂與沉睡都隔絕在了身後。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起身的剎那。

  對面座位上,看著睡著的司馬徽,眼睫便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一下。

  其實,這位昨夜幾乎未眠。

  陸遙那神乎其技的剪紙之術,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思考良多,怎麼可能睡得著。

  此刻感知到陸遙離開,司馬徽幾乎沒有猶豫,也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綴在了陸遙身後。

  司馬徽身份不簡單,這次也是帶著任務的,其實力遠在陸遙之上。

  他行走間氣息內斂。

  再加上陸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路徑和規避巡查上,竟絲毫未曾察覺身後還跟著一個尾巴。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五六米的距離。

  不過片刻,陸遙便來到了車廂盡頭那間臨時充當囚室的乘警室。

  門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鎖,裡面隱隱傳來小流氓粗重的鼾聲。

  乘警不知去了哪裡休息,過道空無一人。

  陸遙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早已備好的「迷魂散」——此藥以數種安神草藥製成,氣味極淡,吸入後令人神志昏沉,極易誘導吐露真言。

  她從門縫中將藥粉輕輕吹入。

  片刻之後,裡面鼾聲的節奏明顯變得紊亂,透出一種被藥物控制的混沌感。

  陸遙耐心等待了片刻,這才將門上的鎖拿下。

  「不……不是我……」

  裡面傳來小流氓迷迷瞪瞪、含糊不清,仿佛夢囈。

  顯然是夢中嚇到了,整個身體不停的開始顫抖起來。

  昏暗的光線下,只見那小流氓被手銬鎖在管道上,半睜著眼,瞳孔渙散。

  手銬部位因為身體的抖動,已經紅腫起來。

  陸遙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我問你答,這次上車,除了盯著柳鶯鶯,毀壞她名聲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小流氓渾渾噩噩地,「有的,火車快開動的時候,有人突然找上我,給了我這趟車的車票,出了雙倍的價錢,讓我上車盯著那個在廁所前面打我的女孩。」

  陸遙瞳孔微縮。

  看來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了。

  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好在下鄉已成了定局。

  她強壓下心頭的寒意,繼續追問:「什麼人委託的?長什麼樣?」

  「兩個……中年男人……」

  小流氓的思緒在藥物作用下顯得飄忽,「一個……不認識……另一個……常在城南一帶活動……

  聽人提起過……好像是那邊南宮家的管家……具體……我也不清楚……」

  南宮家!

  陸遙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依舊讓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她仔細回想臨去南宮家竊寶的那幾日,自己行事謹慎,並未與南宮家任何成員有過直接接觸,那他們是如何將懷疑鎖定在自己身上的?

  莫非……是陸家那邊的變故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若是如此,自己當時就該在陸家留下幾個紙人作為後手,如今卻是追悔莫及。

  不過,既已離開,南宮家縱然勢力龐大,只怕也是鞭長莫及了。

  「那委託人還說了什麼?

  除了盯梢之外,可曾提及其它,或者讓你主要探查什麼?」

  陸遙追問道,試圖挖掘更多信息。

  「沒……沒說別的……」

  小流氓搖了搖頭,動作僵硬,「就讓我留意……那女孩有什麼奇異的舉止,還有就是……要是有機會……可以毀掉那女孩的清白……但一直強調,不准傷害其性命!」

  他斷斷續續地將自己所知全盤托出,甚至還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幾句關於其他案子的事。

  不過那些與陸遙無關。

  這小流氓知道的畢竟有限,再問下去也無益處。

  既然他已被捕,那些陳年舊案,自有乘警和後續的公安去審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