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彼此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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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遙出手的速度太快。

  其實好多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也就柳鶯鶯大大咧咧的,沒有發現這一反常。

  倒是陸遙對面的男子抬頭看了一眼。

  不過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舉止。

  「你這……人……怎麼無緣無故的打人……」

  離得最近的李強不幹了。

  自己的女神受了委屈,他豈能什麼都不做,可對上陸遙那冰冷的眼神,愣是嘴巴張合了幾下,才憋出這麼一句。

  表現最微妙的是薛美惠身邊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柔弱女子。

  她臉上那點恰到好處的驚惶維持了不到兩秒,捂嘴的手就放了下來,「美惠,你沒事吧?」

  「要不找乘警過來處理,這動手打人可是不對的。」

  陸遙的餘光掃過去時,分明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快得讓人抓不住的怨毒和算計。

  這時,巡視和查票的乘警剛好擠過人群,「怎麼回事?」

  柳鶯鶯怕陸遙被誤解,剛要開口解釋,就聽到一旁陸遙的聲音響起,「這同志嘴欠,我替她長輩教教規矩,這應該不犯法吧!」

  「你……打人還有理了……警察同志,她動手打人!」

  薛美惠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再加上那女子在一旁煽風點火,尖著嗓子喊,底氣十足。

  陸遙慢悠悠補了一句:「你確定要和我計較。

  要知道你剛才可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大家可都聽到了,我可是有證人的!」

  「好好說話,不要威脅別人。」

  乘警看這架勢,明顯不對,「其他人都安靜,你倆跟我走一趟。」

  「沒啥,誤會了,我倆就是小姐妹意見不合,吵吵鬧鬧很正常,就不給警察同志添麻煩了。」

  薛美惠一聽要被帶走,急了。

  她剛才確實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這事不經查,主要還是她怕自己說不過陸遙,容易吃虧。

  乘警皺了皺眉,瞥了薛美惠一眼,既然當事人要息事寧人,他也不會多此一舉,「行了行了,公共場合注意點,別鬧事。

  有話好好說,再動手我就帶你們去乘警室。」

  他說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陸遙,「小同志,說話做事,注意點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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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鬧劇隨著乘警的離開算是結束了。

  陸遙這記耳光,像一道無形的壁障,將車廂罩住,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況切」聲,單調地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知青們原先或高談闊論,或竊竊私語,此刻卻都噤若寒蟬,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陸遙清瘦的脊背,帶著重新審視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這個看似風吹就倒的姑娘,骨子裡竟藏著如此狠厲與果決。

  最後,還是柳鶯鶯耐不住這死寂,她天生心大,加之剛才受了陸遙庇護,此刻對這位新朋友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她清了清嗓子,「那個……大家都是下鄉的知青,能擠在一節車廂里,那也是緣分。

  咱們總這麼幹坐著多悶啊,要不……簡單的做個自我介紹?

  省得到地方了,還對面不相識。」

  這話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紛紛抬頭,神色各異。

  「我來!我先來!」

  斜對面一個十七八歲的男青年率先響應,他穿著海魂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透著一股海派青年的精明勁兒,「我叫韓東,從海市來的,也是去向陽公社的!

  以後大家就是一個戰壕的兄弟了,互相照應!」

  有了開頭,局面便鬆動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介紹起來,車廂里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報姓名、報籍貫的聲音。

  陸遙不動聲色地聽著,發現除了她和柳鶯鶯,竟還有五六個知青也是去向陽公社的。

  她暗自記下這些面孔,目光掃過,除了薛美惠那張哭喪臉,其餘並無熟識之人。

  這讓她心中微沉。

  接著就是柳鶯鶯自我介紹,連帶著陸遙也簡單的說了一句。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對面那兩位一直沉默的知青身上。

  可以說之前的鬧劇,有一半的原因在他們身上。

  那坐在邊緣的男子見躲不過,嘻嘻哈哈地放下了原本翹著的二郎腿。

  他長得眉清目秀,嘴角總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看似隨性,可那雙眼睛轉動時,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該我了,該我了。

  我叫白浩宇,四九城的,我身邊這位……」

  「叫司馬徽,跟我一地的,咱倆也是去向陽公社的。」

  司馬徽聞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未開口,長睫低垂,掩去眸底神色,一副嫻靜少言的模樣。

  白浩宇,司馬徽。

  陸遙將這兩個名字在心裡過了兩遍。

  上輩子,她從未在向陽公社聽過這兩個名字,更不要說一起坐車了,還有那薛美惠的朋友劉梅。

  看來,這一世的變數,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這兩個人,尤其是那個司馬徽,絕對需要留意。

  剛才薛美惠鬧事時,這司馬徽看似置身事外,可陸遙分明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漠。

  此人,絕非善類。

  就在眾人剛介紹完畢,前排一個中年男人忽然轉過身來。

  他約莫四十來歲,穿著樸素的靛藍布褂,皮膚黝黑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干農活的莊稼漢。

  他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慢悠悠地開了口:

  「娃娃們,你們這會兒吵吵鬧鬧的沒啥,一旦到了地方,可得本本分分地做人吶。

  尤其是……去向陽公社的。」

  這話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車廂里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柳鶯鶯心頭一緊,忍不住問道:「大叔,這向陽公社……有啥說法不成?」

  那中年漢子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複雜情緒:

  「哎,我也是聽說的,不全准,這位大妹子應該更清楚些。」

  說著看向了小虎子的母親。

  「你說的是我們村發生的那兩件事?」

  「對,我家在趙家莊,跟你們向陽村挨著,就隔一道梁,聽說上個月,向陽村有個城裡的知青,偷了生產隊的糧食,後面被村裡的壯勞力逮著,好一頓打!

  聽說現在還癱在炕上,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是,有這麼回事!」

  小虎子的母親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啊?」

  柳鶯鶯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白了。

  中年男子沒理會她的驚駭,繼續道:

  「聽說還有個女知青,估摸著是受不了那苦,偷摸跑回城,半道上被村里人截回來了……

  後來聽說,想不開,跳河了。」

  他說完,搖了搖頭,不再言語,重新轉回身去,只留給眾人一個沉默的背影。

  活了一把年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有些事,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可不管怎麼說,是出了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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