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腦補
經理說完把單子遞了過去，林曉峰看著覺得沒毛病：「沒問題。」
「那你們先在這等會，我去把錢拿給你們。」
看著張經理離開的背影，林曉陽才回過神，興奮道：「一百五十多！沒想到能賣這麼多！」
「那肯定的啊，都說了這個品相的青蟹不愁賣的。」
「那也太多了，在收購站才賣多少錢一斤啊，幸好來這裡賣，不然得虧多少錢啊！」林曉陽說完一臉慶幸。
「所以我一直堅持來這裡啊，這地方大，有錢人又多，賣的價格肯定比我們那高。」
沒一會，張經理也回來了，手裡那拿著一沓錢。
「給，一百五十三，先數數。」
接過錢，林曉峰還真認真的數了，確實沒問題，便揣進了懷裡。
張經理耐心看他點完，笑眯眯道：「以後有什麼好貨可要想到老哥，價格方麵包你滿意。」
林曉峰認真的點點頭，不說以後，他明天就有，就是不知道這裡吃不吃的下。
不過他沒說出來，到時候再說，也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籃子裡。
看著林曉峰兩人離去的背影，王大廚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經理，這給的價格會不會有點太高了？」
張經理沒說話，他拿起一隻大青蟹，仔細端詳了好一會才開口：「王大廚，你覺得這一批青蟹的品質怎麼樣？」
王大廚不假思索道：「高，很高，三四個沒啥，但這麼多高品質的青蟹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過。」
「那你覺得這些青蟹對我們酒樓重要嗎？」
「重要啊，有這批青蟹，我們的酒樓肯定能吸引更多客人，但給的價格也太高了吧。」
張經理繼續道：「那你覺得能一次性帶來這麼多高品質青蟹的人，會是什麼人？」
王大廚摸了摸頭，不解道：「什麼人？難道不是漁民？」
張經理眯著眼睛，緩緩搖了搖頭：「他們是專門的捕蟹人，而且還是非常大規模的捕蟹人，你別看他們才送來這點青蟹，但這種品質的野生青蟹，捕到十隻，可能才會出現一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額……」王大廚只覺得經理今天說話怎麼這麼繞呢。
張經理覺得他在對牛彈琴，無奈解釋道：「總得來說，他們的隊伍很龐大，所以他們的成本也會很高，平常他們都會有穩定的買家，這些青蟹一捕獲上來就會被賣掉，不會直接流通到市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們不得不重新找買家，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只有我們這次給出的價格讓他們滿意，就能搶下這批高品質的青蟹，讓他們下次還會找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就會有一個穩定高品質青蟹供應商，懂了嗎？還覺得我給價格給高了嗎？」
「哦……這樣啊！張經理你太聰明了！」王大廚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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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誇了，但張經理不知為什麼，沒有任何的成就感，他無趣的揮揮手：「去廚房燒菜吧，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本來他還想說這個叫林曉峰的年輕人也不簡單，還是算了吧……
這邊，林曉峰還不知道張經理已經給他們腦補了成一夥捕蟹人團隊了，知道的話，他肯定給張經理豎起個大拇指，不去寫小說可惜了，太有想像力！
從旭日酒樓出來，林曉峰從錢里抽出一張大團結遞給林曉陽：「哥，拿著。」
林曉陽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咱親兄弟，我也沒幫啥忙，還用分這？」
「讓你拿著就拿著。」林曉峰硬把錢塞進他褲兜里，「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
「那不行，我是你大哥，計較這些算什麼了。」說著就要把錢掏出來。
林曉峰可不等他，先走一步。
「親兄弟也要明算帳，你不走我走了啊。」
林曉陽捏著兜里的錢，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路過一個豬肉攤時，林曉峰感覺饞癮犯了，這幾天吃的都是粗茶淡飯，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可惜這時候太晚了，案子上就只剩一塊排骨，看著還算新鮮，「師傅，這排骨多少錢一斤？」
「七毛。」豬肉佬揮了揮手裡的刀。
「便宜點唄，你看你這賣完就可以收攤了，這一塊我都要了，低點。」
「你都要的話給你便宜個五毛，成不？」
「行吧，出門沒帶籃子，你幫我包起來。」
豬肉佬稱了稱，用報紙把排骨包起來：「三斤一兩，給兩塊就行。」
林曉峰付了錢，把排骨拎在手裡。
林曉陽看著他賣一大塊排骨，欲言又止。
他們家一般不會買排骨，因為貴，還沒肉，有那錢不如買點豬肉，比排骨也沒貴多少。
但想到剛才賣蟹的錢，又把話咽了回去。
「走吧，都來鎮上了，我去大姐家看看。」
林曉峰提出去大姐林明珠家。林曉陽自然沒意見。
兩人推著空板車往鎮西走，路過一家鋪子時，想到大姐家還有外甥和外甥女，林曉峰停了腳。
鋪子門口的鐵絲架上掛著剛炸好的麻花，金黃金黃的，油香混著芝麻味飄得老遠。
「師傅，麻花咋賣？」林曉峰問道。
「三毛錢一斤，剛出鍋的，酥透了！」掌柜的嗓門亮堂。
林曉峰摸出一塊五毛錢遞過去：「來五斤。」
掌柜的麻利地用粗草紙包好，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給，夠秤！」
林曉峰剛把麻花拎在手裡，林曉陽就忍不住皺起眉：「三毛錢一斤，五斤就一塊五，你這花錢也太不把門了，這賺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難得來鎮上，給娃們解解饞。」林曉峰笑了笑，把麻花分成兩份，三斤用厚紙包了塞進板車角落，「這包帶回給海濤他們。」
剩下兩斤則拎在手裡，「這包給大姐家孩子。」
林曉陽看著紙包上浸出的油印子，無奈道：「你啊，這大手大腳的毛病該改改了。」
大姐家在鎮尾的一片矮平房裡，紅磚牆縫裡長著幾叢雜草，院門口的石榴樹結著青果子，牆頭上還曬著幾串干辣椒。
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你看看你這褲子！新做的就刮個大洞，針腳都崩開了！再野跑我就不給你做新衣裳了，讓你穿補丁摞補丁的！」
「娘，我不是故意的……」
林曉峰推門進去，正見大姐大姐手裡拿著件藍布褲子，對著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皺眉。那孩子低著頭摳手指，褲膝蓋處破了個三角形的洞，露出裡面打補丁的襯褲。
「大姐。」林曉峰喊了一聲。
大姐抬頭見是他們，眼睛一亮，手裡的褲子往炕沿一放：「曉峰？曉陽？你們咋來了？快進屋，我剛燒了水。」
那小男孩猛地抬頭，看到林曉峰，立馬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舅舅！」
正是大姐的小兒子李浩宇。
「這是咋了？」林曉峰摸著他的頭問。
李浩宇指了指褲子：「跟狗蛋去溝邊逮螞蚱，褲子被勾破了。」
大姐在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就你能耐，溝邊石頭多滑，摔著咋辦？行了，去給舅舅拿板凳。」
李浩宇剛轉身，又想起什麼，看向林曉陽，歪著頭想了半天，忽然喊道：「大舅！」
林曉陽頓時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忙應道：「哎！浩宇都長這麼高了！」
屋裡靠牆擺著個掉漆的木櫃，柜上放著個搪瓷缸，印著「勞動最光榮」的紅字。
林曉峰把麻花往桌上一放，紙包「啪」地落在針線笸籮旁邊。
「姐夫呢？浩然和佳怡沒放學？」
「你姐夫在廠里加班，得天黑才回。那倆在學校，現在還沒放學。」
大姐端來兩碗涼茶，看到桌上的麻花，眉頭皺了皺，「又亂花錢，家裡還有吃的呢。」
「給孩子買的，不算貴。」林曉峰拆開紙包，拿起一根遞到李浩宇嘴邊，「嘗嘗？」
李浩宇抿著嘴笑，咬了一小口，酥脆的渣子掉在衣襟上，含糊道：「甜的！謝謝舅舅。」
大姐看著他那模樣，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要去灶房：「中午吃飯了沒？我去炒個雞蛋，留這兒吃晚飯。」
「別別，」林曉峰連忙擺手，「我們坐會兒就走，家裡還等著呢。」
「急啥？」大姐嗔怪道，「前陣子你姐夫還想找你問問木工廠的事，正好今晚……」
「姐，跟你說個事。」林曉峰打斷她，「村里漁業大隊解散了，我們家把那條大船買下來了。」
大姐手裡的圍裙猛地一頓，眼睛瞪得溜圓：「買船了？那大船不得要老錢多？」
「錢都湊夠了。」林曉峰怕她擔心，趕緊岔開話，「以後出海就能多撈點了。」
大姐愣了好一會兒，也笑道：「好！自己出海直接撈。」
她從櫃裡摸出個玻璃罐，裡面裝著醃黃瓜，「前兒對門李嬸送的，脆得很，帶回去下粥。」
「李嬸？就是開雜貨鋪那個？」林曉峰問道，他經常來鎮上對大姐家附近的人家還算熟。
「可不是，」大姐把罐子往桌上放，「她娘家侄女婿前年買了條小船，就在近海撈魚。聽李嬸說，有一次碰巧遇到小黃魚魚群，一網下去能撈到二三十斤，送到鎮上收購站，一天下來也能落到七八塊呢。」
林曉陽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訝：「小船出海還能一天落個七八塊？」
他在大隊裡幹了這些年，隊裡的魚都是交公，具體能賣多少錢從沒細算過，只覺得像小船一天能落兩三塊就不錯了。
「可不是咋的，」大姐被他這反應逗笑了，「李嬸說她侄女婿那船小，要是你們這大船，撈得多了，賣的錢不得翻番？」
林曉陽的手指在桌沿上快速敲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算帳。半晌，他抬頭看向林曉峰：「要是真這樣，那……那確實比在大隊強。」
林曉峰知道他這是上心了，笑著沒接話。
林曉陽在大隊以前拿工分，直到這兩年才拿工錢，哪見過一天賺七八塊的活計？這數兒足夠讓他動心了。
大姐又說：「不過也得看天吃飯，颳風下雨就得出不了海。但總比拿死工資強，自己的船，撈多撈少都是自家的。」
林曉陽連連點頭，嘴裡念叨著：「也是，也是……」
林曉峰在一旁逗李浩宇，看他把麻花掰成小塊，塞進嘴裡。
日頭擦著樹梢往下沉時，牆頭上的干辣椒被曬得發亮。林曉峰起身告辭：「姐，真得走了，不然家裡該擔心了。」
大姐把醃黃瓜往板車上綁，「下次來提前說，讓你姐夫去肉鋪割斤肉。」
「知道了姐。」
「那你們先在這等會，我去把錢拿給你們。」
看著張經理離開的背影，林曉陽才回過神，興奮道：「一百五十多！沒想到能賣這麼多！」
「那肯定的啊，都說了這個品相的青蟹不愁賣的。」
「那也太多了，在收購站才賣多少錢一斤啊，幸好來這裡賣，不然得虧多少錢啊！」林曉陽說完一臉慶幸。
「所以我一直堅持來這裡啊，這地方大，有錢人又多，賣的價格肯定比我們那高。」
沒一會，張經理也回來了，手裡那拿著一沓錢。
「給，一百五十三，先數數。」
接過錢，林曉峰還真認真的數了，確實沒問題，便揣進了懷裡。
張經理耐心看他點完，笑眯眯道：「以後有什麼好貨可要想到老哥，價格方麵包你滿意。」
林曉峰認真的點點頭，不說以後，他明天就有，就是不知道這裡吃不吃的下。
不過他沒說出來，到時候再說，也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籃子裡。
看著林曉峰兩人離去的背影，王大廚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經理，這給的價格會不會有點太高了？」
張經理沒說話，他拿起一隻大青蟹，仔細端詳了好一會才開口：「王大廚，你覺得這一批青蟹的品質怎麼樣？」
王大廚不假思索道：「高，很高，三四個沒啥，但這麼多高品質的青蟹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過。」
「那你覺得這些青蟹對我們酒樓重要嗎？」
「重要啊，有這批青蟹，我們的酒樓肯定能吸引更多客人，但給的價格也太高了吧。」
張經理繼續道：「那你覺得能一次性帶來這麼多高品質青蟹的人，會是什麼人？」
王大廚摸了摸頭，不解道：「什麼人？難道不是漁民？」
張經理眯著眼睛，緩緩搖了搖頭：「他們是專門的捕蟹人，而且還是非常大規模的捕蟹人，你別看他們才送來這點青蟹，但這種品質的野生青蟹，捕到十隻，可能才會出現一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額……」王大廚只覺得經理今天說話怎麼這麼繞呢。
張經理覺得他在對牛彈琴，無奈解釋道：「總得來說，他們的隊伍很龐大，所以他們的成本也會很高，平常他們都會有穩定的買家，這些青蟹一捕獲上來就會被賣掉，不會直接流通到市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們不得不重新找買家，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只有我們這次給出的價格讓他們滿意，就能搶下這批高品質的青蟹，讓他們下次還會找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就會有一個穩定高品質青蟹供應商，懂了嗎？還覺得我給價格給高了嗎？」
「哦……這樣啊！張經理你太聰明了！」王大廚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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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誇了，但張經理不知為什麼，沒有任何的成就感，他無趣的揮揮手：「去廚房燒菜吧，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本來他還想說這個叫林曉峰的年輕人也不簡單，還是算了吧……
這邊，林曉峰還不知道張經理已經給他們腦補了成一夥捕蟹人團隊了，知道的話，他肯定給張經理豎起個大拇指，不去寫小說可惜了，太有想像力！
從旭日酒樓出來，林曉峰從錢里抽出一張大團結遞給林曉陽：「哥，拿著。」
林曉陽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咱親兄弟，我也沒幫啥忙，還用分這？」
「讓你拿著就拿著。」林曉峰硬把錢塞進他褲兜里，「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
「那不行，我是你大哥，計較這些算什麼了。」說著就要把錢掏出來。
林曉峰可不等他，先走一步。
「親兄弟也要明算帳，你不走我走了啊。」
林曉陽捏著兜里的錢，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路過一個豬肉攤時，林曉峰感覺饞癮犯了，這幾天吃的都是粗茶淡飯，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可惜這時候太晚了，案子上就只剩一塊排骨，看著還算新鮮，「師傅，這排骨多少錢一斤？」
「七毛。」豬肉佬揮了揮手裡的刀。
「便宜點唄，你看你這賣完就可以收攤了，這一塊我都要了，低點。」
「你都要的話給你便宜個五毛，成不？」
「行吧，出門沒帶籃子，你幫我包起來。」
豬肉佬稱了稱，用報紙把排骨包起來：「三斤一兩，給兩塊就行。」
林曉峰付了錢，把排骨拎在手裡。
林曉陽看著他賣一大塊排骨，欲言又止。
他們家一般不會買排骨，因為貴，還沒肉，有那錢不如買點豬肉，比排骨也沒貴多少。
但想到剛才賣蟹的錢，又把話咽了回去。
「走吧，都來鎮上了，我去大姐家看看。」
林曉峰提出去大姐林明珠家。林曉陽自然沒意見。
兩人推著空板車往鎮西走，路過一家鋪子時，想到大姐家還有外甥和外甥女，林曉峰停了腳。
鋪子門口的鐵絲架上掛著剛炸好的麻花，金黃金黃的，油香混著芝麻味飄得老遠。
「師傅，麻花咋賣？」林曉峰問道。
「三毛錢一斤，剛出鍋的，酥透了！」掌柜的嗓門亮堂。
林曉峰摸出一塊五毛錢遞過去：「來五斤。」
掌柜的麻利地用粗草紙包好，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給，夠秤！」
林曉峰剛把麻花拎在手裡，林曉陽就忍不住皺起眉：「三毛錢一斤，五斤就一塊五，你這花錢也太不把門了，這賺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難得來鎮上，給娃們解解饞。」林曉峰笑了笑，把麻花分成兩份，三斤用厚紙包了塞進板車角落，「這包帶回給海濤他們。」
剩下兩斤則拎在手裡，「這包給大姐家孩子。」
林曉陽看著紙包上浸出的油印子，無奈道：「你啊，這大手大腳的毛病該改改了。」
大姐家在鎮尾的一片矮平房裡，紅磚牆縫裡長著幾叢雜草，院門口的石榴樹結著青果子，牆頭上還曬著幾串干辣椒。
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你看看你這褲子！新做的就刮個大洞，針腳都崩開了！再野跑我就不給你做新衣裳了，讓你穿補丁摞補丁的！」
「娘，我不是故意的……」
林曉峰推門進去，正見大姐大姐手裡拿著件藍布褲子，對著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皺眉。那孩子低著頭摳手指，褲膝蓋處破了個三角形的洞，露出裡面打補丁的襯褲。
「大姐。」林曉峰喊了一聲。
大姐抬頭見是他們，眼睛一亮，手裡的褲子往炕沿一放：「曉峰？曉陽？你們咋來了？快進屋，我剛燒了水。」
那小男孩猛地抬頭，看到林曉峰，立馬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舅舅！」
正是大姐的小兒子李浩宇。
「這是咋了？」林曉峰摸著他的頭問。
李浩宇指了指褲子：「跟狗蛋去溝邊逮螞蚱，褲子被勾破了。」
大姐在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就你能耐，溝邊石頭多滑，摔著咋辦？行了，去給舅舅拿板凳。」
李浩宇剛轉身，又想起什麼，看向林曉陽，歪著頭想了半天，忽然喊道：「大舅！」
林曉陽頓時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忙應道：「哎！浩宇都長這麼高了！」
屋裡靠牆擺著個掉漆的木櫃，柜上放著個搪瓷缸，印著「勞動最光榮」的紅字。
林曉峰把麻花往桌上一放，紙包「啪」地落在針線笸籮旁邊。
「姐夫呢？浩然和佳怡沒放學？」
「你姐夫在廠里加班，得天黑才回。那倆在學校，現在還沒放學。」
大姐端來兩碗涼茶，看到桌上的麻花，眉頭皺了皺，「又亂花錢，家裡還有吃的呢。」
「給孩子買的，不算貴。」林曉峰拆開紙包，拿起一根遞到李浩宇嘴邊，「嘗嘗？」
李浩宇抿著嘴笑，咬了一小口，酥脆的渣子掉在衣襟上，含糊道：「甜的！謝謝舅舅。」
大姐看著他那模樣，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要去灶房：「中午吃飯了沒？我去炒個雞蛋，留這兒吃晚飯。」
「別別，」林曉峰連忙擺手，「我們坐會兒就走，家裡還等著呢。」
「急啥？」大姐嗔怪道，「前陣子你姐夫還想找你問問木工廠的事，正好今晚……」
「姐，跟你說個事。」林曉峰打斷她，「村里漁業大隊解散了，我們家把那條大船買下來了。」
大姐手裡的圍裙猛地一頓，眼睛瞪得溜圓：「買船了？那大船不得要老錢多？」
「錢都湊夠了。」林曉峰怕她擔心，趕緊岔開話，「以後出海就能多撈點了。」
大姐愣了好一會兒，也笑道：「好！自己出海直接撈。」
她從櫃裡摸出個玻璃罐，裡面裝著醃黃瓜，「前兒對門李嬸送的，脆得很，帶回去下粥。」
「李嬸？就是開雜貨鋪那個？」林曉峰問道，他經常來鎮上對大姐家附近的人家還算熟。
「可不是，」大姐把罐子往桌上放，「她娘家侄女婿前年買了條小船，就在近海撈魚。聽李嬸說，有一次碰巧遇到小黃魚魚群，一網下去能撈到二三十斤，送到鎮上收購站，一天下來也能落到七八塊呢。」
林曉陽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訝：「小船出海還能一天落個七八塊？」
他在大隊裡幹了這些年，隊裡的魚都是交公，具體能賣多少錢從沒細算過，只覺得像小船一天能落兩三塊就不錯了。
「可不是咋的，」大姐被他這反應逗笑了，「李嬸說她侄女婿那船小，要是你們這大船，撈得多了，賣的錢不得翻番？」
林曉陽的手指在桌沿上快速敲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算帳。半晌，他抬頭看向林曉峰：「要是真這樣，那……那確實比在大隊強。」
林曉峰知道他這是上心了，笑著沒接話。
林曉陽在大隊以前拿工分，直到這兩年才拿工錢，哪見過一天賺七八塊的活計？這數兒足夠讓他動心了。
大姐又說：「不過也得看天吃飯，颳風下雨就得出不了海。但總比拿死工資強，自己的船，撈多撈少都是自家的。」
林曉陽連連點頭，嘴裡念叨著：「也是，也是……」
林曉峰在一旁逗李浩宇，看他把麻花掰成小塊，塞進嘴裡。
日頭擦著樹梢往下沉時，牆頭上的干辣椒被曬得發亮。林曉峰起身告辭：「姐，真得走了，不然家裡該擔心了。」
大姐把醃黃瓜往板車上綁，「下次來提前說，讓你姐夫去肉鋪割斤肉。」
「知道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