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購點
「這不是海哥家老三嘛！年輕人真有能耐，這麼大的青鑽都能逮著！」
兩人剛走到攤前，守在旁邊的嚴叔就笑著站起身。
剛才阿正那通嚷嚷，他早聽了個全。
林曉峰也笑著客套：「嚴叔才是真能耐，都開起收購攤了，該叫你嚴老闆了！」
好話不要錢，況且兩家是一個村的，關係本就不差。
「啥老闆啊，混口飯吃罷了！」嚴叔嘴上謙虛，嘴角的笑卻忍不住往上翹，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爹！峰子特意把蟹留給咱們收的，你可不能賺他錢！」一旁的阿正見兩人互相客氣，急得趕緊插話，生怕他爹坑了發小。
嚴叔被兒子當眾拆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臭小子，我能賺自家人的錢？」
林曉峰笑著打圓場，順手把水桶里的青蟹拎出來，放進攤前的竹籃里：「嚴叔你看，就是這隻。」
「嚯！好傢夥！」
嚴叔湊近一看，哪怕早有耳聞，親眼見著還是忍不住驚嘆。
青蟹的背甲比他的巴掌還寬，蟹鉗粗得嚇人，「這可是稀罕物，我收海貨這麼多年，頭回見這麼大的！」
驚嘆歸驚嘆，他手上動作不含糊，麻利地把青蟹拎到桿秤上，秤砣一滑，秤桿翹得老高。
「3斤5，3斤6，3斤7——乖乖，整整三斤七兩！秤桿都翹上天了！」嚴叔把秤湊到林曉峰跟前，「你瞅瞅，沒虧你吧？」
林曉峰掃了眼秤星，心裡也意外，本來估摸著三斤五就頂天了，沒想到還多了二兩。
嚴叔見他沒意見，咂了咂嘴，慢悠悠開口：「峰子，叔不誆你，現在大青鑽的收購價是一塊五一斤……」
「爹！」話沒說完，阿正就急了，直接打斷，「這麼大的青鑽哪能按普通價算？鎮上的大飯店不是專收這種稀罕貨嗎？送過去肯定能賣高價！」
嚴叔被兒子當眾背刺，愣在那兒，嘴角的笑都僵了。
這傻小子，哪有這麼拆親爹台的？
林曉峰卻眼睛一亮，阿正這話可是說到他心坎里了！等他把「蟹將軍」做出來，青蟹指定源源不斷，到時候要是能搭上酒店的渠道，出貨就穩了！
他趕緊拉住還想說話的阿正，笑著對嚴叔說：「嚴叔你接著說，我信你，你不能少我錢。」
反正渠道的信息已經到手，這隻蟹哪怕少賺點也不虧！
況且有阿正盯著，嚴叔也不會真坑他。
嚴叔這才緩過神，狠狠瞪了兒子一眼，一臉肉疼地繼續說：「這臭小子，把我後半截話都搶了。這麼大的青蟹我沒收過，送酒店也得擔風險……這樣，叔給你兩塊五一斤，你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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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林曉峰不答應，他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國營收購點，撇著嘴吐槽：「我瞅你剛才是想往那兒去？聽叔一句勸，那兒才是真坑！往常的大青蟹，就算評上甲級，也才一塊二一斤，你這隻送過去，頂天了也就這價，多一分都別想！」
「才一塊二？」林曉峰是真驚訝，「差這麼多？」
他剛才還覺得兩塊五一斤不算高，沒成想國營收購點更黑。
前世哪怕是養殖青蟹，一斤都要百八十塊，這麼大的野生青蟹更是有價無市，哪想到這年代價格這麼低。
「可不是嘛！」嚴叔語氣里滿是不屑，「人家是國營的，底氣足，收東西的時候眼睛都快長頭頂上了，態度差得要命！」
林曉峰心裡一動，難怪剛才見國營收購點沒人，感情是又坑又橫。
他還想起前世聽說過的，有的國營飯店門口都貼著「禁止打罵顧客」的牌子，可見服務有多差。
「那他們價這麼低，還能收到魚獲？」
「咋收不到？」嚴叔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嫉妒，「村里漁業大隊撈上來的魚獲，都得按指標賣給他們，收的量比我們這些小攤多十倍！」
林曉峰瞬間明白，這年代的漁業大隊都有任務，必須給國營水產交夠量，哪敢講價。
「行，嚴叔，就按兩塊五一斤算！你實在！」林曉峰乾脆地答應了。
他跟阿正關係好，但跟嚴叔不算熟，犯不著為這點小錢磨嘴皮子，何況還知道了有酒樓這條渠道，這趟穩賺。
嚴叔見他爽快，鬆了口氣，生怕阿正再添亂，趕緊抓過旁邊那把油乎乎的算盤，噼里啪啦一陣響，算珠碰撞的脆聲格外熱鬧。
「九塊二，沒錯吧？」沒等嚴叔算完，林曉峰就隨口報了數。
嚴叔停了手，低頭瞅了眼算盤，又抬頭看向林曉峰，豎著大拇指笑道：「對！正好九塊二！不愧是咱村讀書最好的後生，腦子就是靈光！」
「嗨，嚴叔您過獎了。」林曉峰笑著擺手，「要說讀書厲害，還得是我妹，她才是真有本事。」
這年代的農村，能讀完初中的都少，他這初中畢業，算是矮子裡拔將軍了。
「對對對！你們家丫頭有出息，現在又是高中生，將來指定能考大學！」嚴叔笑著附和，一邊從錢袋裡摸出一疊毛票，疊得整整齊齊遞過來。
一張五塊，兩張兩塊，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兩毛。
林曉峰接過錢，順口誇了句：「嚴叔，我聽說小水成績也不錯啊，將來肯定也能考大學！」
小水是阿正最小的妹妹，他只記得大概在讀小學，成績咋樣根本不知道，但這種客套話，說出來准沒錯。
嚴叔正小心翼翼地把青蟹放進單獨的魚箱裡，聞言擺擺手，滿臉不在意：「小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幹啥？認識幾個字，將來找個好人家就行。」
林曉峰沒接話，這年代重男輕女的想法普遍得很，多說無益。
他拍了拍一旁欲言又止的阿正，笑著告辭：「嚴叔，阿正，我先走了，等漁船回港，你們該忙了，不耽誤你們。」
「好，下次來玩啊！」嚴叔揮揮手。
「峰子，我回頭找你！」阿正也喊道。
林曉峰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走遠了。
剛看不見林曉峰的背影，嚴叔就一巴掌拍在阿正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你個坑爹的臭小子！跟錢有仇是吧？剛才要是按一塊五收，能省多少錢？」
阿正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後腦勺不服氣地嘟囔：「不是你讓我跟峰子好好處的嗎？現在我跟他關係好，你又不樂意了？」
嚴叔被兒子堵得一愣，隨即氣急敗壞：「那是以前！你跟他好，咋不學學他？人家好歹進了廠，你呢？天天在攤前晃悠，你要是能有他一半出息，我四十多就能安心養老了！」
阿正小聲嘀咕：「才四十多就養老？隔壁村八十還出海呢……」
這話一出，嚴叔差點沒氣笑，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兩人剛走到攤前，守在旁邊的嚴叔就笑著站起身。
剛才阿正那通嚷嚷，他早聽了個全。
林曉峰也笑著客套：「嚴叔才是真能耐，都開起收購攤了，該叫你嚴老闆了！」
好話不要錢，況且兩家是一個村的，關係本就不差。
「啥老闆啊，混口飯吃罷了！」嚴叔嘴上謙虛，嘴角的笑卻忍不住往上翹，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爹！峰子特意把蟹留給咱們收的，你可不能賺他錢！」一旁的阿正見兩人互相客氣，急得趕緊插話，生怕他爹坑了發小。
嚴叔被兒子當眾拆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臭小子，我能賺自家人的錢？」
林曉峰笑著打圓場，順手把水桶里的青蟹拎出來，放進攤前的竹籃里：「嚴叔你看，就是這隻。」
「嚯！好傢夥！」
嚴叔湊近一看，哪怕早有耳聞，親眼見著還是忍不住驚嘆。
青蟹的背甲比他的巴掌還寬，蟹鉗粗得嚇人，「這可是稀罕物，我收海貨這麼多年，頭回見這麼大的！」
驚嘆歸驚嘆，他手上動作不含糊，麻利地把青蟹拎到桿秤上，秤砣一滑，秤桿翹得老高。
「3斤5，3斤6，3斤7——乖乖，整整三斤七兩！秤桿都翹上天了！」嚴叔把秤湊到林曉峰跟前，「你瞅瞅，沒虧你吧？」
林曉峰掃了眼秤星，心裡也意外，本來估摸著三斤五就頂天了，沒想到還多了二兩。
嚴叔見他沒意見，咂了咂嘴，慢悠悠開口：「峰子，叔不誆你，現在大青鑽的收購價是一塊五一斤……」
「爹！」話沒說完，阿正就急了，直接打斷，「這麼大的青鑽哪能按普通價算？鎮上的大飯店不是專收這種稀罕貨嗎？送過去肯定能賣高價！」
嚴叔被兒子當眾背刺，愣在那兒，嘴角的笑都僵了。
這傻小子，哪有這麼拆親爹台的？
林曉峰卻眼睛一亮，阿正這話可是說到他心坎里了！等他把「蟹將軍」做出來，青蟹指定源源不斷，到時候要是能搭上酒店的渠道，出貨就穩了！
他趕緊拉住還想說話的阿正，笑著對嚴叔說：「嚴叔你接著說，我信你，你不能少我錢。」
反正渠道的信息已經到手，這隻蟹哪怕少賺點也不虧！
況且有阿正盯著，嚴叔也不會真坑他。
嚴叔這才緩過神，狠狠瞪了兒子一眼，一臉肉疼地繼續說：「這臭小子，把我後半截話都搶了。這麼大的青蟹我沒收過，送酒店也得擔風險……這樣，叔給你兩塊五一斤，你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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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林曉峰不答應，他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國營收購點，撇著嘴吐槽：「我瞅你剛才是想往那兒去？聽叔一句勸，那兒才是真坑！往常的大青蟹，就算評上甲級，也才一塊二一斤，你這隻送過去，頂天了也就這價，多一分都別想！」
「才一塊二？」林曉峰是真驚訝，「差這麼多？」
他剛才還覺得兩塊五一斤不算高，沒成想國營收購點更黑。
前世哪怕是養殖青蟹，一斤都要百八十塊，這麼大的野生青蟹更是有價無市，哪想到這年代價格這麼低。
「可不是嘛！」嚴叔語氣里滿是不屑，「人家是國營的，底氣足，收東西的時候眼睛都快長頭頂上了，態度差得要命！」
林曉峰心裡一動，難怪剛才見國營收購點沒人，感情是又坑又橫。
他還想起前世聽說過的，有的國營飯店門口都貼著「禁止打罵顧客」的牌子，可見服務有多差。
「那他們價這麼低，還能收到魚獲？」
「咋收不到？」嚴叔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嫉妒，「村里漁業大隊撈上來的魚獲，都得按指標賣給他們，收的量比我們這些小攤多十倍！」
林曉峰瞬間明白，這年代的漁業大隊都有任務，必須給國營水產交夠量，哪敢講價。
「行，嚴叔，就按兩塊五一斤算！你實在！」林曉峰乾脆地答應了。
他跟阿正關係好，但跟嚴叔不算熟，犯不著為這點小錢磨嘴皮子，何況還知道了有酒樓這條渠道，這趟穩賺。
嚴叔見他爽快，鬆了口氣，生怕阿正再添亂，趕緊抓過旁邊那把油乎乎的算盤，噼里啪啦一陣響，算珠碰撞的脆聲格外熱鬧。
「九塊二，沒錯吧？」沒等嚴叔算完，林曉峰就隨口報了數。
嚴叔停了手，低頭瞅了眼算盤，又抬頭看向林曉峰，豎著大拇指笑道：「對！正好九塊二！不愧是咱村讀書最好的後生，腦子就是靈光！」
「嗨，嚴叔您過獎了。」林曉峰笑著擺手，「要說讀書厲害，還得是我妹，她才是真有本事。」
這年代的農村，能讀完初中的都少，他這初中畢業，算是矮子裡拔將軍了。
「對對對！你們家丫頭有出息，現在又是高中生，將來指定能考大學！」嚴叔笑著附和，一邊從錢袋裡摸出一疊毛票，疊得整整齊齊遞過來。
一張五塊，兩張兩塊，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兩毛。
林曉峰接過錢，順口誇了句：「嚴叔，我聽說小水成績也不錯啊，將來肯定也能考大學！」
小水是阿正最小的妹妹，他只記得大概在讀小學，成績咋樣根本不知道，但這種客套話，說出來准沒錯。
嚴叔正小心翼翼地把青蟹放進單獨的魚箱裡，聞言擺擺手，滿臉不在意：「小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幹啥？認識幾個字，將來找個好人家就行。」
林曉峰沒接話，這年代重男輕女的想法普遍得很，多說無益。
他拍了拍一旁欲言又止的阿正，笑著告辭：「嚴叔，阿正，我先走了，等漁船回港，你們該忙了，不耽誤你們。」
「好，下次來玩啊！」嚴叔揮揮手。
「峰子，我回頭找你！」阿正也喊道。
林曉峰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走遠了。
剛看不見林曉峰的背影，嚴叔就一巴掌拍在阿正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你個坑爹的臭小子！跟錢有仇是吧？剛才要是按一塊五收，能省多少錢？」
阿正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後腦勺不服氣地嘟囔：「不是你讓我跟峰子好好處的嗎？現在我跟他關係好，你又不樂意了？」
嚴叔被兒子堵得一愣，隨即氣急敗壞：「那是以前！你跟他好，咋不學學他？人家好歹進了廠，你呢？天天在攤前晃悠，你要是能有他一半出息，我四十多就能安心養老了！」
阿正小聲嘀咕：「才四十多就養老？隔壁村八十還出海呢……」
這話一出，嚴叔差點沒氣笑，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