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買船風波
村支書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鐵皮喇叭筒，刺耳的電流雜音「滋啦」一聲。
「同志們！靜一靜！靜一靜！」
院子裡的嗡嗡聲如同退潮般小了下去。
「根據上級政策精神，結合咱們大隊的現實情況……」
說完一段公式化的開頭，村支書的聲音帶著莊重，「柳樹村漁業生產大隊，從即日起，正式解散！」
這話一出，底下人都在議論紛紛。
「安靜，漁業大隊解散後，大隊裡的東西也不能放著吃灰。」
村長接過話頭，「大隊的集體財產，主要是漁船漁網，要折價處理給個人，賣船的錢充當村裡的開支。」
村支書在一旁點點頭，「關於這些漁船的歸屬問題，為了公平公正，所以召集你們過來也是做個見證。」
「船分為一到十號，三到十號是小船，為了公平公正，小船都是統一價，買到小船的到時候統一抽籤分錢。」
「一號二號是大船，船的大小不同，價格也不同。」
「等下從十號船開始往前叫！叫到號的船，報大隊核算的底價！想要的舉手喊價！每次不得少於五塊錢。」
「沒人再加，船歸最後喊價的！錢，明天中午前必須交到大隊！一手交錢，一手拿船契！過時不候，當棄權！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台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這事早傳了個遍，該知道的早知道了。
這時一個戴著套袖的會計拿著本冊子走到台前，高聲喊道：「十號船，小船！底價，一百五十塊！要的舉手喊價！」
「十號我要了！一百五！」
前排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立刻舉手。
喊完後，他目光掃向旁邊幾個船老大，無人應聲加價。
「還有人嗎？3……2……1，好，十號船歸陳大力所有。」會計麻利記下。
接著是九號、八號……流程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底價一百五，被原船老大們拍走。
看來都是事先串聯好的，最想買船的肯定是原本大隊的船老大，他們互相之間都熟悉，提前說好倒是不意外。
台上村支書和村長也沒有感到意外，都一副早已知情的模樣。
輪到第五號船，會計剛喊完，一個站在人群稍外圍、梳著油光分頭的中年男人突然舉起了手，大聲道：
「一百五十五！」
這一嗓子，幾乎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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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正準備舉手喊底價的原五號船老大劉老栓，手僵在半空，臉上充滿錯愕。
「一百五十五，還有人出價嗎？」
「我，一百六十！」劉老栓也顧不得多想，連忙舉起手。
誰知他話剛落，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百六十五！」
他猛地扭過頭，瞪了一眼陳老四：「陳老四！你他娘的啥意思？」
陳老四語氣輕慢道：「劉老栓，你這話問得怪，大隊公開叫號，價高者得。我按規矩喊價，有啥問題？你管得著嗎？」
「你放屁！」
劉老栓他老婆在旁邊跳腳罵：「陳老四！你個攪屎棍！你又不出海，你買船回去幹什麼？存心噁心人是吧？」
陳老四老婆也不是吃素的，擺出一副吵架的架勢。
「哎！嘴裡噴糞啊！就許你們能買，我們不能？那這些船都給你們得了！」
陳老四也是臉一板：「現在可是公平競爭，想要就加價，我可是知道外面的船現在都要兩三百，這便宜總不能都讓你們占了吧？」
聽到這話，他身旁的人紛紛對他問。
「真的假的？小船都要兩三百啊？」
「不會吧，那這價格也太便宜了吧？」
陳老四一臉得意沖四周大聲說，「我經常跑鎮上能不知道嗎？外面像這麼大的船全新的要三百多塊呢，別人拿錢想買還沒得買呢！」
「那他們可是占大便宜了，只花一百多就買到了，到時候轉手一賣……」
這話也不知道誰說的，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
林曉峰聽到這話就知道事情麻煩了。
果然人群中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沒人是傻子，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買回來轉手就能賺一筆，沒人不心動。
台上的村支書皺了皺眉，敲桌子：「肅靜！我們不搞大家子那一套，想買船就加價！」
劉老栓狠狠的瞪了陳老四一眼，他老婆掐他胳膊，壓低聲音急道：「加啊，不加沒了！」
「我們加，一百七！」劉老栓大聲道。
「一百七十五。」
陳老四撇了撇嘴，雙手往褲兜里一插，淡定道。
「一百八！」
「一百八十五。」
……
「狗日的，兩百！」劉老栓明顯急眼了，沖陳老四吼道。
陳老四無視他的眼神，加喊了一句。
「兩百零五！」
劉老栓剛想喊，他老婆扯住他手臂，也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居然沒在喊價格。
好一會沒聲音，會計問道：「還有人加價嗎？沒有的話就陳老四了。」
「好，那就歸陳老四了，下一艘，四號船！」
「一百五！」
會計話音剛落，就聽劉老栓喊。
他旁邊一個船老大錯愕了一下，也連忙加價。
「一百五十五！」
……
「一百八！劉老栓你什麼意思？」
「一百八十五！什麼什麼意思，我買船。」劉老栓回道。
「你，我們不是……」那船老大指了指他，怒聲道。
劉老栓也一肚子火，拍開他手指，「別瞎指來指去的，什麼我們你們的，要你就加價！」
「好好好，一百九！」
……
最後四號船被那船老大兩百一十塊買下，最後兩人還互相瞪了一眼，明明之前看著還挺要好，沒想到鬧到這地步。
林曉峰在下面看戲，只能說精彩，太精彩了。
輪到三號船就更激烈了，不僅有原本定好的船老大，還有劉老栓，甚至還有其他人加價。
最後這艘最後小船也是被那船老大拿下，花了足足兩百三十！
這讓前面低價拿船的船老大們，臉上都不自覺露出了慶幸的神色。
終於，小船都塵埃落定了，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會計翻過冊子，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二號船！十四米大船，網具齊全！底價，一千三百塊！要的舉手喊價！」
李叔連忙舉手，聲音洪亮：「一千三！」
因為之前小船有人加價的原因，李家人也不敢放鬆，眼神緊張的看著四周。
「一千三還有沒有？……好，那二號船歸李海生！」
李叔一家人臉上綻開笑容，李飛興奮地揮了下拳頭。
「最後一艘！一號船！十六米大船！底價，一千五百塊！要的舉手喊價！」
「同志們！靜一靜！靜一靜！」
院子裡的嗡嗡聲如同退潮般小了下去。
「根據上級政策精神，結合咱們大隊的現實情況……」
說完一段公式化的開頭，村支書的聲音帶著莊重，「柳樹村漁業生產大隊，從即日起，正式解散！」
這話一出，底下人都在議論紛紛。
「安靜，漁業大隊解散後，大隊裡的東西也不能放著吃灰。」
村長接過話頭，「大隊的集體財產，主要是漁船漁網，要折價處理給個人，賣船的錢充當村裡的開支。」
村支書在一旁點點頭，「關於這些漁船的歸屬問題，為了公平公正，所以召集你們過來也是做個見證。」
「船分為一到十號，三到十號是小船，為了公平公正，小船都是統一價，買到小船的到時候統一抽籤分錢。」
「一號二號是大船，船的大小不同，價格也不同。」
「等下從十號船開始往前叫！叫到號的船，報大隊核算的底價！想要的舉手喊價！每次不得少於五塊錢。」
「沒人再加，船歸最後喊價的！錢，明天中午前必須交到大隊！一手交錢，一手拿船契！過時不候，當棄權！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台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這事早傳了個遍，該知道的早知道了。
這時一個戴著套袖的會計拿著本冊子走到台前，高聲喊道：「十號船，小船！底價，一百五十塊！要的舉手喊價！」
「十號我要了！一百五！」
前排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立刻舉手。
喊完後，他目光掃向旁邊幾個船老大，無人應聲加價。
「還有人嗎？3……2……1，好，十號船歸陳大力所有。」會計麻利記下。
接著是九號、八號……流程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底價一百五，被原船老大們拍走。
看來都是事先串聯好的，最想買船的肯定是原本大隊的船老大，他們互相之間都熟悉，提前說好倒是不意外。
台上村支書和村長也沒有感到意外，都一副早已知情的模樣。
輪到第五號船，會計剛喊完，一個站在人群稍外圍、梳著油光分頭的中年男人突然舉起了手，大聲道：
「一百五十五！」
這一嗓子，幾乎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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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正準備舉手喊底價的原五號船老大劉老栓，手僵在半空，臉上充滿錯愕。
「一百五十五，還有人出價嗎？」
「我，一百六十！」劉老栓也顧不得多想，連忙舉起手。
誰知他話剛落，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百六十五！」
他猛地扭過頭，瞪了一眼陳老四：「陳老四！你他娘的啥意思？」
陳老四語氣輕慢道：「劉老栓，你這話問得怪，大隊公開叫號，價高者得。我按規矩喊價，有啥問題？你管得著嗎？」
「你放屁！」
劉老栓他老婆在旁邊跳腳罵：「陳老四！你個攪屎棍！你又不出海，你買船回去幹什麼？存心噁心人是吧？」
陳老四老婆也不是吃素的，擺出一副吵架的架勢。
「哎！嘴裡噴糞啊！就許你們能買，我們不能？那這些船都給你們得了！」
陳老四也是臉一板：「現在可是公平競爭，想要就加價，我可是知道外面的船現在都要兩三百，這便宜總不能都讓你們占了吧？」
聽到這話，他身旁的人紛紛對他問。
「真的假的？小船都要兩三百啊？」
「不會吧，那這價格也太便宜了吧？」
陳老四一臉得意沖四周大聲說，「我經常跑鎮上能不知道嗎？外面像這麼大的船全新的要三百多塊呢，別人拿錢想買還沒得買呢！」
「那他們可是占大便宜了，只花一百多就買到了，到時候轉手一賣……」
這話也不知道誰說的，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
林曉峰聽到這話就知道事情麻煩了。
果然人群中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沒人是傻子，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買回來轉手就能賺一筆，沒人不心動。
台上的村支書皺了皺眉，敲桌子：「肅靜！我們不搞大家子那一套，想買船就加價！」
劉老栓狠狠的瞪了陳老四一眼，他老婆掐他胳膊，壓低聲音急道：「加啊，不加沒了！」
「我們加，一百七！」劉老栓大聲道。
「一百七十五。」
陳老四撇了撇嘴，雙手往褲兜里一插，淡定道。
「一百八！」
「一百八十五。」
……
「狗日的，兩百！」劉老栓明顯急眼了，沖陳老四吼道。
陳老四無視他的眼神，加喊了一句。
「兩百零五！」
劉老栓剛想喊，他老婆扯住他手臂，也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居然沒在喊價格。
好一會沒聲音，會計問道：「還有人加價嗎？沒有的話就陳老四了。」
「好，那就歸陳老四了，下一艘，四號船！」
「一百五！」
會計話音剛落，就聽劉老栓喊。
他旁邊一個船老大錯愕了一下，也連忙加價。
「一百五十五！」
……
「一百八！劉老栓你什麼意思？」
「一百八十五！什麼什麼意思，我買船。」劉老栓回道。
「你，我們不是……」那船老大指了指他，怒聲道。
劉老栓也一肚子火，拍開他手指，「別瞎指來指去的，什麼我們你們的，要你就加價！」
「好好好，一百九！」
……
最後四號船被那船老大兩百一十塊買下，最後兩人還互相瞪了一眼，明明之前看著還挺要好，沒想到鬧到這地步。
林曉峰在下面看戲，只能說精彩，太精彩了。
輪到三號船就更激烈了，不僅有原本定好的船老大，還有劉老栓，甚至還有其他人加價。
最後這艘最後小船也是被那船老大拿下，花了足足兩百三十！
這讓前面低價拿船的船老大們，臉上都不自覺露出了慶幸的神色。
終於，小船都塵埃落定了，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會計翻過冊子，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二號船！十四米大船，網具齊全！底價，一千三百塊！要的舉手喊價！」
李叔連忙舉手，聲音洪亮：「一千三！」
因為之前小船有人加價的原因，李家人也不敢放鬆，眼神緊張的看著四周。
「一千三還有沒有？……好，那二號船歸李海生！」
李叔一家人臉上綻開笑容，李飛興奮地揮了下拳頭。
「最後一艘！一號船！十六米大船！底價，一千五百塊！要的舉手喊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