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支持
阿公雖然也吃驚，但比阿嬤沉穩些，他看向聽到動靜出來的林父。
「這事……穩妥嗎？自己弄條船，可不像在隊裡，風浪、油錢、修修補補，都得自己擔著了。」
林父細心分析道：「爹，這事我們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村里大隊要解散了，到時候我們不買船，難道去別人底下當船工？我們父子三個手藝都在身上，自己干，勤快點，多跑幾趟，肯定不比在隊裡強，而且這船我們也熟，上手就能幹。」
林曉陽在一旁補充道：「阿公阿嬤放心，我們會小心的。自己干，撈多撈少都是自家的，總比現在強。」
林曉東也悶悶地點頭：「嗯。」
林父環視了一圈家人，繼續道：「我們剛和老李他們從村長那裡出來，已經定了，晚上就去大隊部，錢貨兩清，把船契定下來。」
「晚上就去？這麼快？」林母也有些意外，雖然已經決定好要買，但沒想到今天就要交割。
林父搖搖頭，解釋道：「不快了。這風聲傳了有一個多月，想買船的，像老李頭他們，早八百年前就把錢湊好，就等大隊正式放話。」
「今天通知一出，晚上肯定要去把事定死，免得夜長夢多。早點把船拿到手，明天就能收拾收拾，後天就能出海，不耽擱掙錢！等下應該後有人挨家挨戶通知，讓村里人也都去，都做個見證。」
眾人紛紛點頭，這年頭，一條好船難找啊，誰不盯著？何況比起在外面買船，這次真的是打骨折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心動。
早點落袋為安才是正理。一千五百塊的巨款壓在心頭，也唯有儘快把船變成自家的，這心才能踏實下來。
阿公忍不住點點頭：「有了船也好，撈多撈少都是自己的，自己干也有幹勁！」
一大家子人鬧鬧哄哄吃完午飯，林曉峰開始無所事事起來。
林父和林曉陽林曉東喝了酒，現在已經睡下了，連三個孩子也被強制帶去睡午覺，這個家睡覺安靜了不少。
林曉峰坐在小板凳上，琢磨著下午去阿傑那喝酒的事，盤算著要不要帶點東西去。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阿公林德勝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阿嬤也跟在他身後。
「阿公，阿嬤？」
林曉峰連忙起身迎上去。
阿嬤拍了拍他手臂笑眯眯道：「沒事，過來拿點東西給你們。」
「爹，娘？不是剛回去歇著嗎？咋又過來了？」林母放下手裡補到一半的漁網。
阿公沒說話，徑直走到八仙桌前，解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褂子最上面的一個盤扣，從內襯一個縫得嚴嚴實實的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用舊橡皮筋捆著的手帕包。
那帕子也是舊得褪了色，邊緣都有些毛糙了。
阿公解開橡皮筋，一層層打開手帕，露出了裡面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和幾張大團結，然後把這筆錢推到林母面前。
「這錢，你們先拿去。買船是大事，家裡底子都掏空了，總得留點應急的錢在手上。我們兩個老的，留著棺材本也用不上這麼多。」
林母看著眼前這筆錢，急忙道：「爹！這……這怎麼能行！這可是你們二老的養老錢啊！我們哪能要這個！」
阿嬤在一旁接口，語氣認真道：「拿著！兒女有困難，我們當爹娘的幫襯一把怎麼了？還有，這些年我們兩個老的都在你們這裡吃飯，穿衣看病都是你們操心，這錢就當是貼補伙食費了！」
林母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沒想到阿公阿嬤會在這時候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支持，而且是這麼堅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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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嬤……這……」大嫂張了張嘴，看著桌面上的錢。
二嫂更是眼睛發亮，她連忙道：「是啊娘，阿公阿嬤一片心意，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您就收下吧！」
林母看著那疊厚厚的錢，又看看一臉堅持的公公婆婆，這錢的分量太重了。
她不敢做主，快步走向裡屋，把剛躺下沒多久的林父搖醒。
「建海！建海！快起來！爹娘來了！」
林建海帶著酒意和倦意坐起身，揉著眼睛走出房門：「爹，娘？啥事這麼急？」
林母指著桌上的錢，把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林建海看看爹娘，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臉上寫滿了為難和抗拒，把錢往回推，
「爹，娘！這錢我們不能要！這是你們的養老錢！我們兄弟三個都成家了，哪能讓你們再掏棺材本？傳出去像什麼話！大哥知道了……」
「他知道怎麼了？」
阿公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林父的話。
「我還沒死呢！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給你大哥是情分，不給他也是本分！這些年你大哥除了逢年過節，哪裡還記得我們，可你們三房管我們兩個老的吃喝拉撒、頭疼腦熱，難道不是情分？這錢，就當是抵了我們這幾年在你家的飯錢！天王老子來了也說得通！」
阿公的話擲地有聲，堵得林父啞口無言。他骨子裡孝順，也重兄弟情義，最怕被人說占了父母便宜，讓兄弟不滿。
但老爺子把話說到這份上，連飯錢都抬出來了，他再推拒，反倒顯得生分和不孝了。
阿嬤也在一旁幫腔，語氣軟中帶硬。
「聽你爹的，這錢你們拿著，先把船的事落定了。你們把錢都投進去，家裡一點活錢不留怎麼行？萬一有點急事，比如孩子頭疼腦熱，或者船臨時要修個啥，難道去還要借？拿著！就當是爹娘借給你們的，等船賺了錢，你們手頭寬裕了，再還給我們也不遲！」
最後這句「借」和「還」，算是給林父搭了個台階下。
林母也扯了扯林父的袖子，小聲道：「爹娘說得在理，家裡總得留點錢應急。船買回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林父這才點了點頭，「成，這錢……算我們借的。等船跑起來，有了進項，我們一定儘快還上！」
聽到林父的話，阿公也露出笑容，阿嬤在一旁埋怨。
「這送個錢都這麼麻煩，不知道的還以為跟別人借錢呢。」
林曉峰在旁邊搖頭，「就我爹這個性子，想要讓他借錢比別人找他借錢難。」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收起來。」阿嬤注意到林父的小動作。
林父：「……」
「成，我這就收。」
「這事……穩妥嗎？自己弄條船，可不像在隊裡，風浪、油錢、修修補補，都得自己擔著了。」
林父細心分析道：「爹，這事我們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村里大隊要解散了，到時候我們不買船，難道去別人底下當船工？我們父子三個手藝都在身上，自己干，勤快點，多跑幾趟，肯定不比在隊裡強，而且這船我們也熟，上手就能幹。」
林曉陽在一旁補充道：「阿公阿嬤放心，我們會小心的。自己干，撈多撈少都是自家的，總比現在強。」
林曉東也悶悶地點頭：「嗯。」
林父環視了一圈家人，繼續道：「我們剛和老李他們從村長那裡出來，已經定了，晚上就去大隊部，錢貨兩清，把船契定下來。」
「晚上就去？這麼快？」林母也有些意外，雖然已經決定好要買，但沒想到今天就要交割。
林父搖搖頭，解釋道：「不快了。這風聲傳了有一個多月，想買船的，像老李頭他們，早八百年前就把錢湊好，就等大隊正式放話。」
「今天通知一出，晚上肯定要去把事定死，免得夜長夢多。早點把船拿到手，明天就能收拾收拾，後天就能出海，不耽擱掙錢！等下應該後有人挨家挨戶通知，讓村里人也都去，都做個見證。」
眾人紛紛點頭，這年頭，一條好船難找啊，誰不盯著？何況比起在外面買船，這次真的是打骨折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心動。
早點落袋為安才是正理。一千五百塊的巨款壓在心頭，也唯有儘快把船變成自家的，這心才能踏實下來。
阿公忍不住點點頭：「有了船也好，撈多撈少都是自己的，自己干也有幹勁！」
一大家子人鬧鬧哄哄吃完午飯，林曉峰開始無所事事起來。
林父和林曉陽林曉東喝了酒，現在已經睡下了，連三個孩子也被強制帶去睡午覺，這個家睡覺安靜了不少。
林曉峰坐在小板凳上，琢磨著下午去阿傑那喝酒的事，盤算著要不要帶點東西去。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阿公林德勝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阿嬤也跟在他身後。
「阿公，阿嬤？」
林曉峰連忙起身迎上去。
阿嬤拍了拍他手臂笑眯眯道：「沒事，過來拿點東西給你們。」
「爹，娘？不是剛回去歇著嗎？咋又過來了？」林母放下手裡補到一半的漁網。
阿公沒說話，徑直走到八仙桌前，解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褂子最上面的一個盤扣，從內襯一個縫得嚴嚴實實的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用舊橡皮筋捆著的手帕包。
那帕子也是舊得褪了色，邊緣都有些毛糙了。
阿公解開橡皮筋，一層層打開手帕，露出了裡面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和幾張大團結，然後把這筆錢推到林母面前。
「這錢，你們先拿去。買船是大事，家裡底子都掏空了，總得留點應急的錢在手上。我們兩個老的，留著棺材本也用不上這麼多。」
林母看著眼前這筆錢，急忙道：「爹！這……這怎麼能行！這可是你們二老的養老錢啊！我們哪能要這個！」
阿嬤在一旁接口，語氣認真道：「拿著！兒女有困難，我們當爹娘的幫襯一把怎麼了？還有，這些年我們兩個老的都在你們這裡吃飯，穿衣看病都是你們操心，這錢就當是貼補伙食費了！」
林母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沒想到阿公阿嬤會在這時候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支持，而且是這麼堅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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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嬤……這……」大嫂張了張嘴，看著桌面上的錢。
二嫂更是眼睛發亮，她連忙道：「是啊娘，阿公阿嬤一片心意，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您就收下吧！」
林母看著那疊厚厚的錢，又看看一臉堅持的公公婆婆，這錢的分量太重了。
她不敢做主，快步走向裡屋，把剛躺下沒多久的林父搖醒。
「建海！建海！快起來！爹娘來了！」
林建海帶著酒意和倦意坐起身，揉著眼睛走出房門：「爹，娘？啥事這麼急？」
林母指著桌上的錢，把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林建海看看爹娘，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臉上寫滿了為難和抗拒，把錢往回推，
「爹，娘！這錢我們不能要！這是你們的養老錢！我們兄弟三個都成家了，哪能讓你們再掏棺材本？傳出去像什麼話！大哥知道了……」
「他知道怎麼了？」
阿公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林父的話。
「我還沒死呢！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給你大哥是情分，不給他也是本分！這些年你大哥除了逢年過節，哪裡還記得我們，可你們三房管我們兩個老的吃喝拉撒、頭疼腦熱，難道不是情分？這錢，就當是抵了我們這幾年在你家的飯錢！天王老子來了也說得通！」
阿公的話擲地有聲，堵得林父啞口無言。他骨子裡孝順，也重兄弟情義，最怕被人說占了父母便宜，讓兄弟不滿。
但老爺子把話說到這份上，連飯錢都抬出來了，他再推拒，反倒顯得生分和不孝了。
阿嬤也在一旁幫腔，語氣軟中帶硬。
「聽你爹的，這錢你們拿著，先把船的事落定了。你們把錢都投進去，家裡一點活錢不留怎麼行？萬一有點急事，比如孩子頭疼腦熱，或者船臨時要修個啥，難道去還要借？拿著！就當是爹娘借給你們的，等船賺了錢，你們手頭寬裕了，再還給我們也不遲！」
最後這句「借」和「還」，算是給林父搭了個台階下。
林母也扯了扯林父的袖子，小聲道：「爹娘說得在理，家裡總得留點錢應急。船買回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林父這才點了點頭，「成，這錢……算我們借的。等船跑起來，有了進項，我們一定儘快還上！」
聽到林父的話，阿公也露出笑容，阿嬤在一旁埋怨。
「這送個錢都這麼麻煩，不知道的還以為跟別人借錢呢。」
林曉峰在旁邊搖頭，「就我爹這個性子，想要讓他借錢比別人找他借錢難。」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收起來。」阿嬤注意到林父的小動作。
林父：「……」
「成，我這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