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朝堂議儲暗流，侯府煙火人心
馬車顛簸，青石路碾出沉悶的聲響。
密閉車廂里沉悶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廷燁盯著顧偃開陰沉的側臉，壓低了嗓音問道：
「爹，是不是朝堂出事了？」
這話一出，車廂里的氣氛更加沉寂了。
顧偃開側過頭，字字沉重：
「他們在議儲。聖上無子，拿什麼議？儲君只能從宗室旁支找，現在成年的親王有好幾個，議儲的話要是放出去……唉…」顧偃開嗓音沙啞，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忌憚，「顧家絕對不能站隊…一步踏錯，便是滿門傾覆！」
顧廷燁聽得心頭一緊，只覺得荒唐。
他年輕氣盛，最討厭這些權利爭鬥，於是脫口而出：
「兒子實在不懂！聖上立儲，乃是聖上的家事，他喜歡誰就立誰，哪輪得到臣子胡亂摻和？如今江南數州蝗災告急，災情正在悄悄蔓延，不提前控制就是民不聊生的塌天大禍，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皇儲固然是國之根本，但需要從長計議，現在大禍將至，關乎萬千百姓死活！凡事總得論個輕重緩急，為何滿朝文武視而不見，死死揪著聖上的家事不放？」
顧偃開頗有意味的看著他：「如果你是我，你該怎麼辦？」
顧廷燁頓了一下，說道：「把顧家軍的兵權信物秘密交給聖上！即可解顧家之憂。」
顧廷燁話音落地的瞬間，顧偃開雙目驟然大亮！
不等顧廷燁反應過來，顧偃開抬手給他一記爆栗！
「啪！」一聲脆響，力道極沉！
顧偃開拍完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被自己兒子說出來了！
但是這兒子要是把話說出去，就是要命禍事了，他必須敲打敲打他。
顧廷燁半點防備沒有，腦門上一陣劇痛，硬生生憋出一聲慘叫。
「爹！您幹什麼！疼死我了！」
顧偃開嚴肅的說道：
「你之前那番話太過通透，太過中正，這是好的。但是你的話要是登上朝堂，就會得罪一群權貴！你說得對或錯，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因為你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你要的是百姓安居樂業，他們要的是家族的權利和地位！」
顧廷燁揉著額頭的手驟然一頓，瞬間僵住。
疼痛還在蔓延，可心底的寒意比腿上火辣辣的痛更刺骨。
顧偃開湊近他的耳畔，字字誅心：
「如今滿朝皆在循跡站隊。所以你萬不可因為氣盛，當眾說剛剛那些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現在能做事就是韜光養晦讓自己變強，而不是還未長成就因為一句話被人中途扼殺……」
顧廷燁徹底沉默了。
一腔赤誠驟然被冰冷的現實澆得透心兒涼。
他方才只想著百姓疾苦，時局對錯，從沒想到過朝堂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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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最兇險的從不是天災蝗禍，而是人心。
顧偃開沉默了一會，說道：「兵權這件事，我會考慮。」
馬車緩緩減速，穩穩的停在寧遠侯府朱漆大門前。
顧家父子剛掀簾落地，腳踩青石地面，還未站穩身形，管事便狂奔而來，滿頭大汗：
「侯爺！二公子！宮裡來人了！」
顧偃開眉心猛跳：「誰？」
「是聖上身邊的張大伴！已在正廳坐等兩刻鐘了。」
顧偃開不敢耽擱，立刻整理衣冠：
「速傳廷煜，我們三人即刻入正廳！」
正廳，身著緋色宮袍的張大伴端坐主客座，眉眼淡淡，靜靜的喝著茶。
見三人進門，張大伴起身緩緩說道：
「寧遠侯接口諭。」
顧偃開立刻躬身垂首：「臣在。」
「聖上口諭：臨淮渡水匪一案，破案有功。顧廷燁牽頭緝查，一眾少年子弟鼎力協助，勤勉可嘉。傳旨：明日午時，顧廷燁及臨淮渡水匪案協助破案之人，全員入宮進諫。」
話音落下的剎那，三父子愣了一瞬，誰也沒料到，聖上竟忽然下這個旨意，而且召集的是所有人！
張公公傳完口諭，笑著說道：
「明日午時，顧二公子萬萬不得延誤，聖上想你想得緊呢。」說完轉身便走了。
顧廷燁拜別張大伴後，怔怔的站在原地，心底紛亂翻湧：
聖上宣他覲見嘉獎是一定的，但今天接船的陣仗實在太扎眼，聖上除了嘉獎，肯定的還要敲打的。
顧廷煜走了過來，鄭重的說道：
「明日面聖，萬不可議儲，即便是聖上自己提出來，你也要務必把話圓過去。」
顧廷燁看著兄長一臉的鄭重，低聲問道：
「風聲這麼緊嗎？」
顧廷煜嘆了口氣：「因為立儲之事，現在連國子監都人心惶惶的，所以以後去上學，萬不可多言，以免禍從口出。」
顧廷燁深深地嘆了口氣。
顧廷煜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忽然就想逗逗他：
「課業都做完了嗎？拿到我院子去，我要檢查。」
「大哥！你的弟弟剛進門！你不問我累不累，餓不餓，反而先問我課業做沒做……枉我一心惦記你，還給你帶了一船的孤本…」顧廷燁說完一臉的委屈。
顧廷煜看著他的表情，沒忍住笑了：「我那有炙羊肉，烤狍子肉，河鮮芙蓉羹，你吃不吃？」
「吃！當然吃！」兩個人說說笑笑，勾肩搭背走遠了。
顧偃開盯著兩人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家裡挺美滿，朝堂卻亂糟糟。明天還要去上朝，真是不想去。
侯府對面的松雪居已然收拾妥當。
顧廷煜心思縝密，早在眾人回京之前便敲定了這套四進的大宅，青磚黛瓦 ，竹影疏窗，一切的布局盡數復刻了白家老宅的舊貌。
白老爺子拄著拐杖緩緩穿行庭院之中，熟悉的格局讓他瞬間卸下大半疲憊，連連點頭：
這位世子爺真是有心了。
陸裕、蘇遠、蕭凜、溫寧在院中穿梭，幫白老爺子有條不紊的安置著行李。
內院，一派暖意融融。
秦悅薇輕輕的抱著顧廷煒，指尖拂過他圓潤飽滿的臉頰。
上一世廷煒這個時候很瘦小，而這一世，他們在揚州呆了好幾個月，廷煒居然被顧廷煜養得如此白胖。
這時，翠兒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河鮮雞蛋羹：
「夫人，三公子加餐的時辰到了。」
秦悅薇隨口一問：「廷煒每日都要加餐？」
翠兒眉眼帶笑：「世子爺特意吩咐的！三公子正是學爬學走的時候，一日三餐不夠飽腹，所以又加了兩餐，夜裡世子爺還常常親自把三公子抱去自己院中照看。」
秦悅薇聽得心頭一暖，一臉的欣慰。
夜色漸深，松雪居燈火通明。
明日面聖的消息傳來，陸裕他們四個人面面相覷，皆是寒門子弟，雖然老師蔡齊領著他們見過不少世面，可他們從未踏入皇城半步，又是要去面聖，難免有點惶恐。
顧廷燁看著眾人：「聖上素來惜才重士，此番召見皆因臨淮渡一案，我們齊心協力幫忙破案，本來就是利民之功。若是對策得當，能得聖上青眼青睞，說不定還能一同入國子監成為同窗！」
四個人聽了再無遲疑，繼續圍坐在燈下鋪開紙墨，逐條梳理著蝗災防災對策和安民之法。
燈火搖曳，大家伏案疾書，眼底皆是赤誠。
顧廷燁剛剛說的一切都不是空談，因為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他早就準備好了給聖上的「禮物」。
密閉車廂里沉悶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廷燁盯著顧偃開陰沉的側臉，壓低了嗓音問道：
「爹，是不是朝堂出事了？」
這話一出，車廂里的氣氛更加沉寂了。
顧偃開側過頭，字字沉重：
「他們在議儲。聖上無子，拿什麼議？儲君只能從宗室旁支找，現在成年的親王有好幾個，議儲的話要是放出去……唉…」顧偃開嗓音沙啞，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忌憚，「顧家絕對不能站隊…一步踏錯，便是滿門傾覆！」
顧廷燁聽得心頭一緊，只覺得荒唐。
他年輕氣盛，最討厭這些權利爭鬥，於是脫口而出：
「兒子實在不懂！聖上立儲，乃是聖上的家事，他喜歡誰就立誰，哪輪得到臣子胡亂摻和？如今江南數州蝗災告急，災情正在悄悄蔓延，不提前控制就是民不聊生的塌天大禍，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皇儲固然是國之根本，但需要從長計議，現在大禍將至，關乎萬千百姓死活！凡事總得論個輕重緩急，為何滿朝文武視而不見，死死揪著聖上的家事不放？」
顧偃開頗有意味的看著他：「如果你是我，你該怎麼辦？」
顧廷燁頓了一下，說道：「把顧家軍的兵權信物秘密交給聖上！即可解顧家之憂。」
顧廷燁話音落地的瞬間，顧偃開雙目驟然大亮！
不等顧廷燁反應過來，顧偃開抬手給他一記爆栗！
「啪！」一聲脆響，力道極沉！
顧偃開拍完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被自己兒子說出來了！
但是這兒子要是把話說出去，就是要命禍事了，他必須敲打敲打他。
顧廷燁半點防備沒有，腦門上一陣劇痛，硬生生憋出一聲慘叫。
「爹！您幹什麼！疼死我了！」
顧偃開嚴肅的說道：
「你之前那番話太過通透，太過中正，這是好的。但是你的話要是登上朝堂，就會得罪一群權貴！你說得對或錯，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因為你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你要的是百姓安居樂業，他們要的是家族的權利和地位！」
顧廷燁揉著額頭的手驟然一頓，瞬間僵住。
疼痛還在蔓延，可心底的寒意比腿上火辣辣的痛更刺骨。
顧偃開湊近他的耳畔，字字誅心：
「如今滿朝皆在循跡站隊。所以你萬不可因為氣盛，當眾說剛剛那些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現在能做事就是韜光養晦讓自己變強，而不是還未長成就因為一句話被人中途扼殺……」
顧廷燁徹底沉默了。
一腔赤誠驟然被冰冷的現實澆得透心兒涼。
他方才只想著百姓疾苦，時局對錯，從沒想到過朝堂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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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最兇險的從不是天災蝗禍，而是人心。
顧偃開沉默了一會，說道：「兵權這件事，我會考慮。」
馬車緩緩減速，穩穩的停在寧遠侯府朱漆大門前。
顧家父子剛掀簾落地，腳踩青石地面，還未站穩身形，管事便狂奔而來，滿頭大汗：
「侯爺！二公子！宮裡來人了！」
顧偃開眉心猛跳：「誰？」
「是聖上身邊的張大伴！已在正廳坐等兩刻鐘了。」
顧偃開不敢耽擱，立刻整理衣冠：
「速傳廷煜，我們三人即刻入正廳！」
正廳，身著緋色宮袍的張大伴端坐主客座，眉眼淡淡，靜靜的喝著茶。
見三人進門，張大伴起身緩緩說道：
「寧遠侯接口諭。」
顧偃開立刻躬身垂首：「臣在。」
「聖上口諭：臨淮渡水匪一案，破案有功。顧廷燁牽頭緝查，一眾少年子弟鼎力協助，勤勉可嘉。傳旨：明日午時，顧廷燁及臨淮渡水匪案協助破案之人，全員入宮進諫。」
話音落下的剎那，三父子愣了一瞬，誰也沒料到，聖上竟忽然下這個旨意，而且召集的是所有人！
張公公傳完口諭，笑著說道：
「明日午時，顧二公子萬萬不得延誤，聖上想你想得緊呢。」說完轉身便走了。
顧廷燁拜別張大伴後，怔怔的站在原地，心底紛亂翻湧：
聖上宣他覲見嘉獎是一定的，但今天接船的陣仗實在太扎眼，聖上除了嘉獎，肯定的還要敲打的。
顧廷煜走了過來，鄭重的說道：
「明日面聖，萬不可議儲，即便是聖上自己提出來，你也要務必把話圓過去。」
顧廷燁看著兄長一臉的鄭重，低聲問道：
「風聲這麼緊嗎？」
顧廷煜嘆了口氣：「因為立儲之事，現在連國子監都人心惶惶的，所以以後去上學，萬不可多言，以免禍從口出。」
顧廷燁深深地嘆了口氣。
顧廷煜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忽然就想逗逗他：
「課業都做完了嗎？拿到我院子去，我要檢查。」
「大哥！你的弟弟剛進門！你不問我累不累，餓不餓，反而先問我課業做沒做……枉我一心惦記你，還給你帶了一船的孤本…」顧廷燁說完一臉的委屈。
顧廷煜看著他的表情，沒忍住笑了：「我那有炙羊肉，烤狍子肉，河鮮芙蓉羹，你吃不吃？」
「吃！當然吃！」兩個人說說笑笑，勾肩搭背走遠了。
顧偃開盯著兩人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家裡挺美滿，朝堂卻亂糟糟。明天還要去上朝，真是不想去。
侯府對面的松雪居已然收拾妥當。
顧廷煜心思縝密，早在眾人回京之前便敲定了這套四進的大宅，青磚黛瓦 ，竹影疏窗，一切的布局盡數復刻了白家老宅的舊貌。
白老爺子拄著拐杖緩緩穿行庭院之中，熟悉的格局讓他瞬間卸下大半疲憊，連連點頭：
這位世子爺真是有心了。
陸裕、蘇遠、蕭凜、溫寧在院中穿梭，幫白老爺子有條不紊的安置著行李。
內院，一派暖意融融。
秦悅薇輕輕的抱著顧廷煒，指尖拂過他圓潤飽滿的臉頰。
上一世廷煒這個時候很瘦小，而這一世，他們在揚州呆了好幾個月，廷煒居然被顧廷煜養得如此白胖。
這時，翠兒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河鮮雞蛋羹：
「夫人，三公子加餐的時辰到了。」
秦悅薇隨口一問：「廷煒每日都要加餐？」
翠兒眉眼帶笑：「世子爺特意吩咐的！三公子正是學爬學走的時候，一日三餐不夠飽腹，所以又加了兩餐，夜裡世子爺還常常親自把三公子抱去自己院中照看。」
秦悅薇聽得心頭一暖，一臉的欣慰。
夜色漸深，松雪居燈火通明。
明日面聖的消息傳來，陸裕他們四個人面面相覷，皆是寒門子弟，雖然老師蔡齊領著他們見過不少世面，可他們從未踏入皇城半步，又是要去面聖，難免有點惶恐。
顧廷燁看著眾人：「聖上素來惜才重士，此番召見皆因臨淮渡一案，我們齊心協力幫忙破案，本來就是利民之功。若是對策得當，能得聖上青眼青睞，說不定還能一同入國子監成為同窗！」
四個人聽了再無遲疑，繼續圍坐在燈下鋪開紙墨，逐條梳理著蝗災防災對策和安民之法。
燈火搖曳，大家伏案疾書，眼底皆是赤誠。
顧廷燁剛剛說的一切都不是空談，因為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他早就準備好了給聖上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