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殺
向媽媽衝進來的時候，秦悅薇正在看帳本。
揚州的事收拾得差不多了，白老爺子的身體已經被於大夫調理得很好了，她難得鬆快下來，打算趁著回京前帶一家老小好好逛逛揚州。
向媽媽手裡攥著一封信，臉色不大對勁。秦悅薇接過信，字跡潦草，像是趕著寫出來的。
信很短：林氏遭人暗害，已身死。
秦悅薇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放下信紙，站在窗口細細地盤算。
林噙霜被挪到城郊莊子上，是盛弘親自下的令，是東榮親自押送過去的。
盛弘是什麼人她很清楚，即使下定主意把林噙霜趕出盛家，為了兩個庶子女，他也不會輕易下殺手。
東榮是個行刑的行家，是盛弘的親信，即使盛弘當下恨死了林噙霜，他也會給人留條活路：畢竟這兩人恩愛一場，萬一把人打死了，哪一天盛弘要是追究，第一個遷怒的就是他。
忽然她腦子一個激靈：王若弗。
她不是懷疑王若弗，是敢肯定王若弗現在正在被冤枉！以盛弘的腦迴路，第一個懷疑的肯定就是王若弗。
「備車。去盛家。」她把信紙折好放進袖中。
廷燁不知道從哪裡得了消息，大步走進正院：「母親，聽長柏說盛家莊子上出事了？」秦悅薇系好披風帶子：「人死了，兇手還沒抓到。你跟我一起去。」
廷燁沒有多問，轉身去牽馬。
馬車到盛家的時候，盛弘正站在前廳里，面前跪著莊子上的管事，渾身發抖。盛弘的臉色不好看，嘴唇發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看見秦悅薇進來，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秦悅薇裝作若無其事，沒有寒暄：「盛大人，大娘子在何處？」
盛弘對她施了一禮，聲音冷冰冰的：「大娘子在自己院子裡。侯夫人能否幫下官問問她，她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秦悅薇裝作驚訝：「這是出了何事？為什麼府里人心惶惶的？」
管事的聲音發顫：「昨、昨天夜裡……今早送飯的婆子發現林小娘趴在桌上，脖、脖子上有勒痕……」
盛弘低吼道：「莊子上的人呢？」
管事抖如篩糠：「小的們都沒聽見動靜……門是從裡面閂著的，窗戶也關得好好的……」
廷燁站在門口，忽然插了一句：「門閂完好，窗戶關著，那兇手怎麼進去的？肯定是熟人。」
管事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盛弘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廷燁沒有再追問，但那隻按在門框上的手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
秦悅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盛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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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人，林小娘在莊子上住了多久？可有什麼人來找過她？」
盛弘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澀：
「沒有。她到莊子之後，我沒有讓人去探望過……」
秦悅薇心裡白了他一眼，試探著說道：「那盛大人懷疑兇手是大娘子？」
盛弘頓了一下，隨即疾言厲色：
「平時家裡就她倆掐得最凶，不是她還能有誰……」
秦悅薇看他一臉的虛張聲勢，直接反駁：
「堂堂一個通判大人，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就如此武斷地懷疑自己的結髮妻子，真是可笑至極！」
盛弘咽了口唾沫，頓了一下：
「她身邊的劉媽媽，在林小娘被送莊子當天就出了遠門。閒著沒事，她出門幹什麼？」
秦悅薇聽完，覺得盛弘根本是故意無理取鬧：
「那盛大人有沒有問問大娘子，劉媽媽出門幹什麼去了？具體何時出的門？又何時回來？」
盛弘當場愣在了原地。
他根本沒問。
林噙霜的忽然離世讓他心裡很複雜，痛恨、心疼交織在一起，才使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秦悅薇沒有繼續問了，轉身往外走，她得幫幫王若弗，找到真正的兇手。
廷燁跟了上來。
走出盛家大門的時候，她停下來，側頭看了顧廷燁一眼：「你覺得是誰？」
顧廷燁想了想，聲音不高不低：「殺她的人，應該是尋仇。至於兇手是誰，估計就在這盛府里。」
秦悅薇沒有說話，顧廷燁或許只說對了一半。
她轉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的時候，她靠回車壁，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靜靜地坐了片刻，才開口對車夫說了一句：
「回府吧。把城裡永寧堂的夥計們都撒出去，打探一下這幾日有沒有人見過生面孔出城往盛家那個莊子去了。」
車夫應了一聲，馬車加快了速度。
回去的路上，廷燁騎馬走在馬車旁邊，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想去現場看看，現場一定有破綻。
「母親，我去找長柏，一起去盛家的莊子看看，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秦悅薇沉默了片刻：「你跟長柏先去，我回去讓『琴棋書畫』去莊子接應你們。人多，查得快。」
「是。」顧廷燁一揚馬鞭，馬兒掉頭又向盛府奔去。
等他們到了莊子，秦悅薇的琴、棋、書、畫四大丫鬟已經到了，四個人已經把莊子搜了個遍。
她們在關押林噙霜的小屋後面牆根底下，找到了一隻耳墜。
銀質的，雕花簡單，上面的磨損痕跡很新，不像是掉在那裡很久的。
廷燁把耳墜拿在手裡看了半天，又收進袖子裡：
「去查查，莊子上的人有誰少了耳墜。」
四個丫鬟微微點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不一會，幾個人回來，都搖了搖頭。
顧廷燁盤算了一下，跟盛長柏嘀咕了一通，盛長柏面露驚訝：
「顧兄，這個方法好。」
幾人開始分頭行動，兩人火速趕回盛府。
四個丫鬟拿著永寧侯府的令牌去了衙署申請查看仵作的勘驗文書。
盛府里，石頭一直躲在角落觀察了大半府的僕人丫鬟，沒發現什麼異常，正在撓頭，就聽到院牆外面顧廷燁的口哨聲，他三兩下翻牆出了盛府，跟顧廷燁他們匯合了。
「公子，內院我進不去，但外院的僕人丫鬟都沒什麼異常。」
聽到石頭的匯報，顧廷燁嘴角一彎：
「長柏兄，我們要排查內院。你找個靠得住的人把內院所有丫鬟都召集起來，說撿了個好東西，讓她們來認領。」
長柏覺得這個方法極好，不打草驚蛇，撿到東西讓人認領也很合情合理，就讓長隨通知了管事婆子。
不一會兒，院子裡站滿了小丫鬟。
顧廷燁一臉堆笑：
「各位姐姐，都來看看，這是誰丟的耳墜啊？」
丫鬟們一個一個上前查看，都搖著頭走了。
最後一個瘦瘦小小的小丫鬟，走過去又走回來，仔細辨認著，突然脫口而出：「這好像是我們小娘的耳墜子！」
盛長柏臉上的笑猛然收了回去：「你們小娘是誰？」
那個小丫鬟細聲細氣地說道：
「是西跨院的萍姨娘……」
顧廷燁開口道：「長柏兄，去叫盛大人，我們去西跨院看看吧。」
揚州的事收拾得差不多了，白老爺子的身體已經被於大夫調理得很好了，她難得鬆快下來，打算趁著回京前帶一家老小好好逛逛揚州。
向媽媽手裡攥著一封信，臉色不大對勁。秦悅薇接過信，字跡潦草，像是趕著寫出來的。
信很短：林氏遭人暗害，已身死。
秦悅薇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放下信紙，站在窗口細細地盤算。
林噙霜被挪到城郊莊子上，是盛弘親自下的令，是東榮親自押送過去的。
盛弘是什麼人她很清楚，即使下定主意把林噙霜趕出盛家，為了兩個庶子女，他也不會輕易下殺手。
東榮是個行刑的行家，是盛弘的親信，即使盛弘當下恨死了林噙霜，他也會給人留條活路：畢竟這兩人恩愛一場，萬一把人打死了，哪一天盛弘要是追究，第一個遷怒的就是他。
忽然她腦子一個激靈：王若弗。
她不是懷疑王若弗，是敢肯定王若弗現在正在被冤枉！以盛弘的腦迴路，第一個懷疑的肯定就是王若弗。
「備車。去盛家。」她把信紙折好放進袖中。
廷燁不知道從哪裡得了消息，大步走進正院：「母親，聽長柏說盛家莊子上出事了？」秦悅薇系好披風帶子：「人死了，兇手還沒抓到。你跟我一起去。」
廷燁沒有多問，轉身去牽馬。
馬車到盛家的時候，盛弘正站在前廳里，面前跪著莊子上的管事，渾身發抖。盛弘的臉色不好看，嘴唇發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看見秦悅薇進來，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秦悅薇裝作若無其事，沒有寒暄：「盛大人，大娘子在何處？」
盛弘對她施了一禮，聲音冷冰冰的：「大娘子在自己院子裡。侯夫人能否幫下官問問她，她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秦悅薇裝作驚訝：「這是出了何事？為什麼府里人心惶惶的？」
管事的聲音發顫：「昨、昨天夜裡……今早送飯的婆子發現林小娘趴在桌上，脖、脖子上有勒痕……」
盛弘低吼道：「莊子上的人呢？」
管事抖如篩糠：「小的們都沒聽見動靜……門是從裡面閂著的，窗戶也關得好好的……」
廷燁站在門口，忽然插了一句：「門閂完好，窗戶關著，那兇手怎麼進去的？肯定是熟人。」
管事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盛弘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廷燁沒有再追問，但那隻按在門框上的手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
秦悅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盛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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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人，林小娘在莊子上住了多久？可有什麼人來找過她？」
盛弘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澀：
「沒有。她到莊子之後，我沒有讓人去探望過……」
秦悅薇心裡白了他一眼，試探著說道：「那盛大人懷疑兇手是大娘子？」
盛弘頓了一下，隨即疾言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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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看他一臉的虛張聲勢，直接反駁：
「堂堂一個通判大人，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就如此武斷地懷疑自己的結髮妻子，真是可笑至極！」
盛弘咽了口唾沫，頓了一下：
「她身邊的劉媽媽，在林小娘被送莊子當天就出了遠門。閒著沒事，她出門幹什麼？」
秦悅薇聽完，覺得盛弘根本是故意無理取鬧：
「那盛大人有沒有問問大娘子，劉媽媽出門幹什麼去了？具體何時出的門？又何時回來？」
盛弘當場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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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的忽然離世讓他心裡很複雜，痛恨、心疼交織在一起，才使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秦悅薇沒有繼續問了，轉身往外走，她得幫幫王若弗，找到真正的兇手。
廷燁跟了上來。
走出盛家大門的時候，她停下來，側頭看了顧廷燁一眼：「你覺得是誰？」
顧廷燁想了想，聲音不高不低：「殺她的人，應該是尋仇。至於兇手是誰，估計就在這盛府里。」
秦悅薇沒有說話，顧廷燁或許只說對了一半。
她轉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的時候，她靠回車壁，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靜靜地坐了片刻，才開口對車夫說了一句：
「回府吧。把城裡永寧堂的夥計們都撒出去，打探一下這幾日有沒有人見過生面孔出城往盛家那個莊子去了。」
車夫應了一聲，馬車加快了速度。
回去的路上，廷燁騎馬走在馬車旁邊，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想去現場看看，現場一定有破綻。
「母親，我去找長柏，一起去盛家的莊子看看，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秦悅薇沉默了片刻：「你跟長柏先去，我回去讓『琴棋書畫』去莊子接應你們。人多，查得快。」
「是。」顧廷燁一揚馬鞭，馬兒掉頭又向盛府奔去。
等他們到了莊子，秦悅薇的琴、棋、書、畫四大丫鬟已經到了，四個人已經把莊子搜了個遍。
她們在關押林噙霜的小屋後面牆根底下，找到了一隻耳墜。
銀質的，雕花簡單，上面的磨損痕跡很新，不像是掉在那裡很久的。
廷燁把耳墜拿在手裡看了半天，又收進袖子裡：
「去查查，莊子上的人有誰少了耳墜。」
四個丫鬟微微點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不一會，幾個人回來，都搖了搖頭。
顧廷燁盤算了一下，跟盛長柏嘀咕了一通，盛長柏面露驚訝：
「顧兄，這個方法好。」
幾人開始分頭行動，兩人火速趕回盛府。
四個丫鬟拿著永寧侯府的令牌去了衙署申請查看仵作的勘驗文書。
盛府里，石頭一直躲在角落觀察了大半府的僕人丫鬟，沒發現什麼異常，正在撓頭，就聽到院牆外面顧廷燁的口哨聲，他三兩下翻牆出了盛府，跟顧廷燁他們匯合了。
「公子，內院我進不去，但外院的僕人丫鬟都沒什麼異常。」
聽到石頭的匯報，顧廷燁嘴角一彎：
「長柏兄，我們要排查內院。你找個靠得住的人把內院所有丫鬟都召集起來，說撿了個好東西，讓她們來認領。」
長柏覺得這個方法極好，不打草驚蛇，撿到東西讓人認領也很合情合理，就讓長隨通知了管事婆子。
不一會兒，院子裡站滿了小丫鬟。
顧廷燁一臉堆笑：
「各位姐姐，都來看看，這是誰丟的耳墜啊？」
丫鬟們一個一個上前查看，都搖著頭走了。
最後一個瘦瘦小小的小丫鬟，走過去又走回來，仔細辨認著，突然脫口而出：「這好像是我們小娘的耳墜子！」
盛長柏臉上的笑猛然收了回去：「你們小娘是誰？」
那個小丫鬟細聲細氣地說道：
「是西跨院的萍姨娘……」
顧廷燁開口道：「長柏兄，去叫盛大人，我們去西跨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