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各安其位
盛弘在書房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叫來東榮：「把人挪到城郊莊子上，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回府。」
東榮領命去了。
盛弘坐在原地沒動，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茶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膜，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長楓和墨蘭的去處讓他犯了難。
他想把兩個孩子一起挪到老太太院裡，和明蘭一處教養。
老太太聽完，只回了一句：「有一個明蘭就已經讓我殫精竭慮了，再來兩個，我這把老骨頭可折騰不起。」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
不收。
長楓還好說，半大小子了，自己能跑能跳能吃飯。
墨蘭卻是個姑娘家，雖說年紀只比明蘭長兩歲，可也不能沒個人管。
給王若弗，王若弗一臉為難：
「官人，管家理事我都已經夠忙了，而且如蘭還小，實在顧不過來啊。」
盛弘坐在前廳，手撐著額頭，想了半天，想起院子裡還有一個默默無聞的萍姨娘。
是同僚送的，平時深居簡出，從不惹事，安安分分地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盛弘站起來，帶著墨蘭走進了萍姨娘的小院。
萍姨娘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又看見他身後牽著的墨蘭，什麼也沒問，只福了一福：
「主君請放心。」
盛弘把墨蘭的手交到她手裡，沒說別的，轉身走了，任由墨蘭在身後哭嚎。
長柏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父親坐在案前沉默的背影，走了進去：
「父親，讓長楓跟我一處吧。他性格散漫，跟我一處，我還能多管束他。」
盛弘抬起頭看著長柏，眼睛忽然就紅了。
這個長子如此懂事，他這些年怎麼就沒多看他幾眼呢。
長柏站在書案前，沒有上前，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又停了。
王若弗在衛恕意床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衛恕意醒了，第一眼看見她，愣了一瞬，開口第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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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您在我這裡守了一夜？」
「衛家妹子，以後你就是良籍，不再是府上的妾室，不用再活的小心翼翼，我跟主君和老太太都說了，你養好身體就離開盛家，我給你在你姐姐店鋪後面買了一個宅子，銀號里給你存了三千兩，還有一個雜貨鋪子到時候你家姐姐自會帶你去看。」
衛恕意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眼淚沒忍住滑落了下來：
「可是明兒呢？她怎麼辦？
王若弗手忙腳亂：
「月子裡別哭，傷眼睛！明兒養在老太太那裡，你先聽完說完我的安排。」
王若弗頓了一下：「也是明兒有福氣，那天爬牆出去找大夫，正好被寧遠侯救了，拿著他的令牌帶著郎中闖府，你才保住了命…侯夫人看不過去，就全家過府為你和明兒討說法，現在林噙霜那個賤人被打的半死扔在莊子上，以後再難回來了，只可惜你生的這個哥兒…落地就沒了氣息…」
「以後，我再也見不到明兒了嗎？」衛恕意兩眼含淚。
「你先別哭，後面才是正題，你姐姐在侯府做事，經常提起你，侯夫人就很看好你，打算讓你給侯府做個書肆掌柜，這樣你會被調去京城，過段時日，主君也會調任進京，這樣平時我讓長柏多去書肆，給你們遞信。想見面就知會一下老太太，老太太不會阻撓母女團聚的。」
衛恕意聽完，趕緊下床，跪了下來：「民婦，謝大娘子大恩！」
王若弗趕緊一把扶起她：「趕緊上床躺著，地上涼，別落病！以後我們的日子都會好的，林噙霜那個攪家精走了，我感覺心裡忽然就暢快了！妹子以後離開盛家，你會活的更好，你活的好明蘭在家裡才會安心，放心，明蘭對外已經記在我名下了，過段時間去宥陽老家，正式記進宗譜，以後嫁人都能挑最好的郎君！」
衛恕意滿眼感激，重重的點了點頭。
白老爺子那邊也沒閒著。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接待白氏宗族來的族老。
白老爺子本是白氏大宗嫡長子，年紀很小父親就過世，家中只剩他與寡母。
他父親留下二十畝祖田，族裡叔伯貪圖這份田產，聯手欺壓孤兒寡母，強行霸占田地。
那時候，叔伯們把持族中話語權，顛倒黑白，以各種莫須有的由頭髮難，逼迫寡母帶著年幼的白老爺子離開原籍。
同時在白家宗族族譜上划去他的名字，正式從宗族除名，等於徹底斷絕他的族人身份，不再認這一支血脈，往後宗族田地、福利、繼承權全都與他無關。
當時他的表兄弟們太年輕，勸不動父輩，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老爺子背井離鄉。但是其中幾位表兄弟，一直跟他有通信，在他走的那天，偷偷塞過銀兩和乾糧，這一點，白老爺子感念了一輩子。
有時候他會跟顧廷燁講，有時候也會跟顧偃開提，所以因為除了白文昭的事，顧偃開就提議：入族。免得以後再蹦出幾個「白文昭」，讓人心煩。
這回族長又派人來了，帶了厚禮，說了一車好話。
這個族長是白老爺子的表弟。最常跟白老爺子通信的就是他。
白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聽完來人的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伸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隔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回宗可以。但我白景淵不白回。白文昭一房的所作所為，你這個族長應該心知肚明。二房必須除名。不光除名，還要找官府坐鎮，立字為據。」
族長的人回去之後，白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院子裡，目光落在遠處的河面上。
常嬤嬤從廊下走過來，遞了一件披風：「老爺子，風大。」
白老爺子接過來披上，忽然問了一句：「盛通判那邊，可有消息了？」
常嬤嬤說：「聽說那個攪家精林小娘被挪到莊子上去了，盛大人這些日子都在書房裡待著，估計難受著呢。」
白老爺子點了點頭：「那正好。」
他低頭理了理披風的系帶，「幫盛家除了這麼大一個禍害，讓他做個公證，也不過分吧。」
遠處的河面上有船正在靠岸，船夫把纜繩甩到碼頭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木樁上纏了兩圈，緊了緊。
白老爺子看著那條纜繩慢慢繃直，站了一會兒，嘟囔了一句：
「大戲要開場嘍！」
東榮領命去了。
盛弘坐在原地沒動，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茶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膜，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長楓和墨蘭的去處讓他犯了難。
他想把兩個孩子一起挪到老太太院裡，和明蘭一處教養。
老太太聽完，只回了一句：「有一個明蘭就已經讓我殫精竭慮了，再來兩個，我這把老骨頭可折騰不起。」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
不收。
長楓還好說，半大小子了，自己能跑能跳能吃飯。
墨蘭卻是個姑娘家，雖說年紀只比明蘭長兩歲，可也不能沒個人管。
給王若弗，王若弗一臉為難：
「官人，管家理事我都已經夠忙了，而且如蘭還小，實在顧不過來啊。」
盛弘坐在前廳，手撐著額頭，想了半天，想起院子裡還有一個默默無聞的萍姨娘。
是同僚送的，平時深居簡出，從不惹事，安安分分地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盛弘站起來，帶著墨蘭走進了萍姨娘的小院。
萍姨娘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又看見他身後牽著的墨蘭，什麼也沒問，只福了一福：
「主君請放心。」
盛弘把墨蘭的手交到她手裡，沒說別的，轉身走了，任由墨蘭在身後哭嚎。
長柏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父親坐在案前沉默的背影，走了進去：
「父親，讓長楓跟我一處吧。他性格散漫，跟我一處，我還能多管束他。」
盛弘抬起頭看著長柏，眼睛忽然就紅了。
這個長子如此懂事，他這些年怎麼就沒多看他幾眼呢。
長柏站在書案前，沒有上前，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又停了。
王若弗在衛恕意床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衛恕意醒了，第一眼看見她，愣了一瞬，開口第一句是：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大娘子，您在我這裡守了一夜？」
「衛家妹子，以後你就是良籍，不再是府上的妾室，不用再活的小心翼翼，我跟主君和老太太都說了，你養好身體就離開盛家，我給你在你姐姐店鋪後面買了一個宅子，銀號里給你存了三千兩，還有一個雜貨鋪子到時候你家姐姐自會帶你去看。」
衛恕意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眼淚沒忍住滑落了下來：
「可是明兒呢？她怎麼辦？
王若弗手忙腳亂：
「月子裡別哭，傷眼睛！明兒養在老太太那裡，你先聽完說完我的安排。」
王若弗頓了一下：「也是明兒有福氣，那天爬牆出去找大夫，正好被寧遠侯救了，拿著他的令牌帶著郎中闖府，你才保住了命…侯夫人看不過去，就全家過府為你和明兒討說法，現在林噙霜那個賤人被打的半死扔在莊子上，以後再難回來了，只可惜你生的這個哥兒…落地就沒了氣息…」
「以後，我再也見不到明兒了嗎？」衛恕意兩眼含淚。
「你先別哭，後面才是正題，你姐姐在侯府做事，經常提起你，侯夫人就很看好你，打算讓你給侯府做個書肆掌柜，這樣你會被調去京城，過段時日，主君也會調任進京，這樣平時我讓長柏多去書肆，給你們遞信。想見面就知會一下老太太，老太太不會阻撓母女團聚的。」
衛恕意聽完，趕緊下床，跪了下來：「民婦，謝大娘子大恩！」
王若弗趕緊一把扶起她：「趕緊上床躺著，地上涼，別落病！以後我們的日子都會好的，林噙霜那個攪家精走了，我感覺心裡忽然就暢快了！妹子以後離開盛家，你會活的更好，你活的好明蘭在家裡才會安心，放心，明蘭對外已經記在我名下了，過段時間去宥陽老家，正式記進宗譜，以後嫁人都能挑最好的郎君！」
衛恕意滿眼感激，重重的點了點頭。
白老爺子那邊也沒閒著。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接待白氏宗族來的族老。
白老爺子本是白氏大宗嫡長子，年紀很小父親就過世，家中只剩他與寡母。
他父親留下二十畝祖田，族裡叔伯貪圖這份田產，聯手欺壓孤兒寡母，強行霸占田地。
那時候，叔伯們把持族中話語權，顛倒黑白，以各種莫須有的由頭髮難，逼迫寡母帶著年幼的白老爺子離開原籍。
同時在白家宗族族譜上划去他的名字，正式從宗族除名，等於徹底斷絕他的族人身份，不再認這一支血脈，往後宗族田地、福利、繼承權全都與他無關。
當時他的表兄弟們太年輕，勸不動父輩，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老爺子背井離鄉。但是其中幾位表兄弟，一直跟他有通信，在他走的那天，偷偷塞過銀兩和乾糧，這一點，白老爺子感念了一輩子。
有時候他會跟顧廷燁講，有時候也會跟顧偃開提，所以因為除了白文昭的事，顧偃開就提議：入族。免得以後再蹦出幾個「白文昭」，讓人心煩。
這回族長又派人來了，帶了厚禮，說了一車好話。
這個族長是白老爺子的表弟。最常跟白老爺子通信的就是他。
白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聽完來人的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伸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隔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回宗可以。但我白景淵不白回。白文昭一房的所作所為，你這個族長應該心知肚明。二房必須除名。不光除名，還要找官府坐鎮，立字為據。」
族長的人回去之後，白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院子裡，目光落在遠處的河面上。
常嬤嬤從廊下走過來，遞了一件披風：「老爺子，風大。」
白老爺子接過來披上，忽然問了一句：「盛通判那邊，可有消息了？」
常嬤嬤說：「聽說那個攪家精林小娘被挪到莊子上去了，盛大人這些日子都在書房裡待著，估計難受著呢。」
白老爺子點了點頭：「那正好。」
他低頭理了理披風的系帶，「幫盛家除了這麼大一個禍害，讓他做個公證，也不過分吧。」
遠處的河面上有船正在靠岸，船夫把纜繩甩到碼頭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木樁上纏了兩圈，緊了緊。
白老爺子看著那條纜繩慢慢繃直，站了一會兒，嘟囔了一句：
「大戲要開場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