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獵
白文昭被押進府衙大牢的當晚，白家二房連夜搬出了老宅。
趙管事站在大門口，看著最後一輛馬車拐出巷口，回身把門板合上了。
門栓落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給什麼事情畫上了句號。
只有遠處在陰影里站著的顧廷燁，看著馬車駛去的方向默默的彎起嘴角：
「聽說東邊路上有土匪作亂…大半夜出城容易出事呀…」
隨即，一波穿著夜行衣的人，對著顧廷燁抱拳一禮。
顧廷燁看著天上那輪被烏雲遮住的月亮說道：「別弄死，弄廢了就行～」
「是，公子放心。」說完那群黑衣人融入在了黑暗中。
常嬤嬤在內院伺候白老爺子喝完藥，端著空碗退出來，在廊下正好碰見顧廷燁。
她放輕了腳步，壓低聲音：
「燁哥兒，你用的這個丸藥，老爺子吃了才三天，就能坐起來了。這得多謝秦小娘子……不不，侯夫人……要不是她一年前就提前來信提醒，老爺子恐怕……唉……」
常嬤嬤的眼眶紅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顧廷燁站在廊下，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常嬤嬤，我的母親白氏，恐怕也是被四房那位下藥害的吧……」
常嬤嬤的手一抖，空碗差點沒拿住。她的嘴唇顫了兩下，低下頭：
「……你母親走之前，症狀跟老爺子很像。可是當時誰都沒有想到是下毒……」
她說到一半，聲音已經啞了，用袖子掩住臉，肩頭微微聳動。
顧廷燁沒有再問，轉身走下了台階。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常嬤嬤站在廊下看著他消失在月洞門後面，手上的空碗攥得指節泛白。
四太太被休回王家之後並沒有消停。
她離開汴京之前，把一份東西托人送到了揚州。
那東西現在在誰手裡，誰也不知道。
白文昭只是她手裡的一把刀，用完就能扔。
而她這個真正的執刀人，還在暗處等著看下一刀落在哪裡。
但今晚，四太太被顧家軍從家廟綁來，塞進了白家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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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摔在地上的時候，碎石子硌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抬起頭，便看到一雙雪亮的眼睛，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獵手審視獵物。
一年多不見，這個少年徹底脫去了稚氣，眉骨比從前更硬了，嘴角抿著一條線。
「別來無恙啊，四嬸？」顧廷燁開口，聲音冷冰冰的，「是你主動招認呢，還是想先嘗嘗侄兒給你備的大禮？」
四太太被綁著趴在地上，頭髮散了大半，嘴角沾著灰，卻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尖利，和從前懦弱怯縮的模樣判若兩人，像是什麼東西徹底撕開了。
「一屆低賤的商戶之子，怎配做侯府嫡子？像你那個出身低賤的母親一樣，怎配做侯府主母！哈哈哈哈哈哈～人是我殺的！不過你母親到死都以為是侯爺對她下的手！真是個蠢貨……」
她話還沒說完，顧廷燁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撕扯著她的髮髻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四太太的脖子被迫仰起，喉嚨里發出窒息的聲音，氣音漏出來像破風箱：
「啊～～你這個小畜生，出身像你娘一樣賤，得了聖眷又如何？依然改變不了你骨血里的銅臭！你不敢殺我，我家是金陵王氏嫡女！哈哈哈哈哈～小畜生，你不敢……」
「啪——」一聲脆響。
顧廷燁掄圓了給了她一耳光，力道大得她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他鬆開她的髮髻，四太太摔回地上，臉貼著碎石子，嘴角的血淌在灰土裡。
顧廷燁蹲下來，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獰笑，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不高不低：
「四嬸……你不會死。我會讓你活著，看著你兒子……終身入不了仕……娶不得善妻……留不下種！你的女兒，我不會難為，只不過嫁出去以後受了委屈，永寧侯府可不會替她撐腰！而你……就慢慢看著……看著你造的孽，全都報應在他們身上……」
四太太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瘋狂終於被恐懼取代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啊～～你這個畜生～你……唔……咳咳咳～～」她的手被綁在身後，掙扎著想把什麼東西吐出來，但來不及了，那藥丸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她開始劇烈咳嗽，一邊咳一邊用舌頭頂著上顎想催吐，但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顧廷燁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左臉陷入陰影，右臉被牆上那盞油燈照得發亮，嘴角那絲笑意讓人後背發涼：
「你給我爹、我娘和外祖下草烏，我就給你下千機。不過這千機不致命，但會日日讓你生不如死。你必須活著，我要讓你看著我飛黃騰達，封侯拜相！我要讓你看著我把你兒子踩在腳下！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句話裡帶上了幾分癲狂的笑意，笑聲在地牢里來回撞了兩下才散開。
他轉身向外面走去。
開門的瞬間，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條甬道：
「打折她的四肢，卸了她的下巴。不許讓她死了。」
門在身後合攏，地牢里的哭喊聲被隔絕在了裡面，悶悶的，像被什麼厚實的東西捂住了。
顧廷燁站在門外的石階上，夜風從頭頂灌下來，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在石階上站了片刻，抬腳走了。
白文昭落網、四嬸成了階下囚，外祖父和父親的毒卻還沒解。
廷燁回到自己屋裡，坐在燈下，面前攤著於大夫開的兩張方子。
一張給外祖父，一張給父親，藥材一樣，分量卻不同。
他看了很久，把方子折好放回信封里。
窗外夜色沉沉，有一盞沒滅的燈在遠處晃了一下，又滅了。
石頭在門外已經睡著了，鼾聲時高時低，像是從河底一層一層翻上來的浪。
廷燁沒有睡，他坐在燈下，對著那封已經封好的信，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揚州城裡炸開了消息：忠勤伯爵府大公子袁文純，在春風樓狎妓時馬上瘋撅過去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廷燁正在吃早飯。
他聽完，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父親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狠。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微微發燙。
放下茶盞，他抬頭看了窗外一眼。天已經亮透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磚上，一動不動。
趙管事站在大門口，看著最後一輛馬車拐出巷口，回身把門板合上了。
門栓落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給什麼事情畫上了句號。
只有遠處在陰影里站著的顧廷燁，看著馬車駛去的方向默默的彎起嘴角：
「聽說東邊路上有土匪作亂…大半夜出城容易出事呀…」
隨即，一波穿著夜行衣的人，對著顧廷燁抱拳一禮。
顧廷燁看著天上那輪被烏雲遮住的月亮說道：「別弄死，弄廢了就行～」
「是，公子放心。」說完那群黑衣人融入在了黑暗中。
常嬤嬤在內院伺候白老爺子喝完藥，端著空碗退出來，在廊下正好碰見顧廷燁。
她放輕了腳步，壓低聲音：
「燁哥兒，你用的這個丸藥，老爺子吃了才三天，就能坐起來了。這得多謝秦小娘子……不不，侯夫人……要不是她一年前就提前來信提醒，老爺子恐怕……唉……」
常嬤嬤的眼眶紅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顧廷燁站在廊下，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常嬤嬤，我的母親白氏，恐怕也是被四房那位下藥害的吧……」
常嬤嬤的手一抖，空碗差點沒拿住。她的嘴唇顫了兩下，低下頭：
「……你母親走之前，症狀跟老爺子很像。可是當時誰都沒有想到是下毒……」
她說到一半，聲音已經啞了，用袖子掩住臉，肩頭微微聳動。
顧廷燁沒有再問，轉身走下了台階。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常嬤嬤站在廊下看著他消失在月洞門後面，手上的空碗攥得指節泛白。
四太太被休回王家之後並沒有消停。
她離開汴京之前，把一份東西托人送到了揚州。
那東西現在在誰手裡，誰也不知道。
白文昭只是她手裡的一把刀，用完就能扔。
而她這個真正的執刀人，還在暗處等著看下一刀落在哪裡。
但今晚，四太太被顧家軍從家廟綁來，塞進了白家地牢里。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她被摔在地上的時候，碎石子硌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抬起頭，便看到一雙雪亮的眼睛，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獵手審視獵物。
一年多不見，這個少年徹底脫去了稚氣，眉骨比從前更硬了，嘴角抿著一條線。
「別來無恙啊，四嬸？」顧廷燁開口，聲音冷冰冰的，「是你主動招認呢，還是想先嘗嘗侄兒給你備的大禮？」
四太太被綁著趴在地上，頭髮散了大半，嘴角沾著灰，卻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尖利，和從前懦弱怯縮的模樣判若兩人，像是什麼東西徹底撕開了。
「一屆低賤的商戶之子，怎配做侯府嫡子？像你那個出身低賤的母親一樣，怎配做侯府主母！哈哈哈哈哈哈～人是我殺的！不過你母親到死都以為是侯爺對她下的手！真是個蠢貨……」
她話還沒說完，顧廷燁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撕扯著她的髮髻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四太太的脖子被迫仰起，喉嚨里發出窒息的聲音，氣音漏出來像破風箱：
「啊～～你這個小畜生，出身像你娘一樣賤，得了聖眷又如何？依然改變不了你骨血里的銅臭！你不敢殺我，我家是金陵王氏嫡女！哈哈哈哈哈～小畜生，你不敢……」
「啪——」一聲脆響。
顧廷燁掄圓了給了她一耳光，力道大得她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他鬆開她的髮髻，四太太摔回地上，臉貼著碎石子，嘴角的血淌在灰土裡。
顧廷燁蹲下來，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獰笑，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不高不低：
「四嬸……你不會死。我會讓你活著，看著你兒子……終身入不了仕……娶不得善妻……留不下種！你的女兒，我不會難為，只不過嫁出去以後受了委屈，永寧侯府可不會替她撐腰！而你……就慢慢看著……看著你造的孽，全都報應在他們身上……」
四太太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瘋狂終於被恐懼取代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啊～～你這個畜生～你……唔……咳咳咳～～」她的手被綁在身後，掙扎著想把什麼東西吐出來，但來不及了，那藥丸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她開始劇烈咳嗽，一邊咳一邊用舌頭頂著上顎想催吐，但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顧廷燁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左臉陷入陰影，右臉被牆上那盞油燈照得發亮，嘴角那絲笑意讓人後背發涼：
「你給我爹、我娘和外祖下草烏，我就給你下千機。不過這千機不致命，但會日日讓你生不如死。你必須活著，我要讓你看著我飛黃騰達，封侯拜相！我要讓你看著我把你兒子踩在腳下！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句話裡帶上了幾分癲狂的笑意，笑聲在地牢里來回撞了兩下才散開。
他轉身向外面走去。
開門的瞬間，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條甬道：
「打折她的四肢，卸了她的下巴。不許讓她死了。」
門在身後合攏，地牢里的哭喊聲被隔絕在了裡面，悶悶的，像被什麼厚實的東西捂住了。
顧廷燁站在門外的石階上，夜風從頭頂灌下來，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在石階上站了片刻，抬腳走了。
白文昭落網、四嬸成了階下囚，外祖父和父親的毒卻還沒解。
廷燁回到自己屋裡，坐在燈下，面前攤著於大夫開的兩張方子。
一張給外祖父，一張給父親，藥材一樣，分量卻不同。
他看了很久，把方子折好放回信封里。
窗外夜色沉沉，有一盞沒滅的燈在遠處晃了一下，又滅了。
石頭在門外已經睡著了，鼾聲時高時低，像是從河底一層一層翻上來的浪。
廷燁沒有睡，他坐在燈下，對著那封已經封好的信，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揚州城裡炸開了消息：忠勤伯爵府大公子袁文純，在春風樓狎妓時馬上瘋撅過去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廷燁正在吃早飯。
他聽完，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父親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狠。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微微發燙。
放下茶盞，他抬頭看了窗外一眼。天已經亮透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磚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