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良師歸京興文教，密語籌謀覲帝王
汴京碼頭，江風浩蕩，卷著潮聲拂過岸堤。
天光鋪落江面，往來商船絡繹不絕，帆影重重。
岸邊一行人立在石階之上，目光齊齊望向遠方，各個神色焦灼，頻頻遠眺。
溫寧、陸裕、蕭凜、蘇遠並肩而立，個個身姿挺拔，眉宇間滿是急切的期盼。
四人早早便得知恩師蔡齊將歸京，日日盼、夜夜等，今日終於到了約定時日，自然按捺不住激動的心緒。
顧廷燁立在一旁，亦是微微蹙眉，耐不住性子率先開口詢問道：
「外祖，蔡老爺子信上寫的歸京時日，當真是這幾日？您不會是看錯了日期？」
「你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瞧瞧，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還能有假？」
眾人圍著書信細看，確認無誤，可江面之上卻遲遲不見新的客船開來，一時間眾人皆是圍著岸邊踱步，急得團團轉。
顧廷燁撓了撓頭，一臉的凝重：
「蔡老爺子不會是提前下船，先去探望友人了吧。」
溫寧強壓下臉上的焦灼，緩緩開口說道：「先生一直很守時，一定不會失約。」說完又焦急的望向遠處。
蕭凜走過來說道：「要不我們去那幾艘商船上打聽打聽，問問路上有沒有客船出問題了？」
陸裕和蘇遠聽完立馬行動起來，「走吧，我們分頭去問，這樣快些。」
就在大家滿心忐忑，準備走向商船之際，身後大道的馬車簾幔輕掀，一道熟稔嗓音，帶著幾分戲謔悠然飄來：
「老錢串子～許久不見，你倒是越發沉不住氣了。」
白老爺子聞聲猛地回頭，目光一瞬鎖定了車中人。
車簾徹底掀開，蔡齊一襲素色布衫，依舊清瘦，正含笑坐在車上。
白老爺子當即抬手指著他，高聲打趣回去道：
「好你個老算盤精！竟偷偷摸摸到了城下！信上明明說坐船溯江而上，怎的半路改了行程，坐上馬車了？故意藏著掖著，逗的我們一眾老小苦苦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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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齊低笑一聲，抬手理了理衣襟，笑意溫潤，緩步下車。
不等他開口答話，岸邊四道身影已然迫不及待，快步奔沖而來。
溫寧、陸裕、蕭凜、蘇遠四人眼底皆是狂喜，疾步而來，轉瞬便衝到跟前，齊齊躬身行禮，眼底滿是敬重與雀躍：
「先生！」
「恩師歸京，學生等候多時了！」
蔡齊看著眼前兩年多沒見到弟子，眼底漾開溫柔，輕輕頷首，溫聲道：
「兩年不見，你們都長進了不少！聽白老爺子說你們還參與賑災了？做的好！」
白老爺子走上前來，拍了拍老友肩頭，感慨萬千：
「兩年不見。你這個老算盤精還是這麼硬朗！你那個菜園子不要了？非要執意一路奔波回京，還要無償開課點撥那些寒門子弟，你可真能折騰。」
蔡齊淡然一笑，目光望向遠處繁華的街市，語氣懇切：
「放心，菜園子有學生打理。更何況揚州呆夠了，回京轉轉也挺好的。那些天下寒門學子，多的是心懷家國，心藏錦繡的好男兒，卻苦於無人點撥。我此番歸京，只求為這天下的寒門學子，劈開一條青雲路。」
寥寥數語，擲地有聲。
一旁的顧廷燁聽聞此言，頓時心生肅然。
入城的青帷馬車之內，兩位老友一路熱聊，天南海北，朝野市井，無話不談。
閒談過半，白老爺子忽然身子往前一傾，湊到蔡齊身側，眉眼彎彎，掛著一臉促狹的壞笑，壓低了聲音說道：
「老算盤精，你猜猜，你要在永寧書肆開設春闈導學這事，我提前告訴誰了？」
蔡齊聞言瞬間側目，看著他這一副滿心算計的模樣，心頭立馬警鈴大作，滿臉狐疑：
「不用猜，看你這副賊兮兮的樣子，就知道你定然沒幹好事。說！你到底把這事透給誰了？」
白老爺子笑意更盛，微微俯身，貼著他耳邊悄悄道：「我告訴聖上了。」
「啪！」
蔡齊手一抖，差點拍碎手邊的茶盞，整個人驚得險些從馬車上蹦起來，瞪大雙眼，哭笑不得：
「媽呦！你這老錢串子的嘴怎麼比篩子還松！這事你竟直接捅到了聖上面前！這下好了，你我二人往後的安穩日子，徹底沒嘍！」
他本只想悄悄歸京，默默開課，只想安安靜靜為那些寒門學子鋪路。誰知自己這個老友竟提前告知了聖上！
白老爺子卻半點不慌，反而哼了一聲，慢悠悠坐直身子，條理清晰的回道：
「你這性子就是太過單純。你以為瞞著聖上才安穩？這裡可是京城！遍地勛貴，滿街官宦，大大小小學館，書院盤根錯節，多少雙眼睛盯著治學之事。」
「你憑空開設春闈導學，不收束脩，普惠寒門，無名無份，只會被旁人詬病，說你搶生源，亂學風，導學的事肯定會步步掣肘，根本無法安穩開下去。」
他轉頭看向神色錯愕的蔡齊，一語點破要害：
「既然早晚要受人議論，倒不如主動讓聖上知曉。有了聖心，你這導學便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往後你想如何講學，皆可隨心而為，無人敢隨意置喙。運氣好些，聖上感念你大義，說不定連建館開院的地都能特旨批下來！」
一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蔡齊怔坐良久，轉瞬便懂了老友周全的心意。
他看似散漫愛說笑，實則早已提前為他鋪平了前路。
蔡齊無奈搖頭，失笑輕嘆：
「罷了罷了，你這一生最懂人情世故，也看得懂時局。有你在，我這輩子怕是都清閒不得了。」
白老爺子斜睨了他一眼，「嘖，老當益壯還怕累，來了京城你還想清閒，做夢吧。今晚你就跟我進宮見聖上。」
蔡齊聽了大驚失色說道：「進宮？你當皇宮是寧遠侯府家的後花園？說進就能進得的？」
白老爺子一臉的戲謔，起了玩心：
「要不然咱倆打個賭？如果能順利入宮覲見，你便請我吃一個月的樊樓的酒菜；若是進不去，換我宴請你在樊樓吃一個月，如何？」
蔡齊看著白老爺子一臉的壞笑，當即警鈴大作：「不才不跟你賭，不就是進宮嗎？去就去！」
白老爺子一聽樂了，「你這個老算盤精還不上當呢！」
顧廷燁騎著馬跟在一旁，靜靜聽著馬車裡兩位長輩的說笑聲，心中已然明白，這次的春闈最終會因蔡齊的到來，而生出一番新的變化，而自己也要越發勤奮了。
天光鋪落江面，往來商船絡繹不絕，帆影重重。
岸邊一行人立在石階之上，目光齊齊望向遠方，各個神色焦灼，頻頻遠眺。
溫寧、陸裕、蕭凜、蘇遠並肩而立，個個身姿挺拔，眉宇間滿是急切的期盼。
四人早早便得知恩師蔡齊將歸京，日日盼、夜夜等，今日終於到了約定時日，自然按捺不住激動的心緒。
顧廷燁立在一旁，亦是微微蹙眉，耐不住性子率先開口詢問道：
「外祖，蔡老爺子信上寫的歸京時日，當真是這幾日？您不會是看錯了日期？」
「你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瞧瞧，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還能有假？」
眾人圍著書信細看，確認無誤，可江面之上卻遲遲不見新的客船開來，一時間眾人皆是圍著岸邊踱步，急得團團轉。
顧廷燁撓了撓頭，一臉的凝重：
「蔡老爺子不會是提前下船，先去探望友人了吧。」
溫寧強壓下臉上的焦灼，緩緩開口說道：「先生一直很守時，一定不會失約。」說完又焦急的望向遠處。
蕭凜走過來說道：「要不我們去那幾艘商船上打聽打聽，問問路上有沒有客船出問題了？」
陸裕和蘇遠聽完立馬行動起來，「走吧，我們分頭去問，這樣快些。」
就在大家滿心忐忑，準備走向商船之際，身後大道的馬車簾幔輕掀，一道熟稔嗓音，帶著幾分戲謔悠然飄來：
「老錢串子～許久不見，你倒是越發沉不住氣了。」
白老爺子聞聲猛地回頭，目光一瞬鎖定了車中人。
車簾徹底掀開，蔡齊一襲素色布衫，依舊清瘦，正含笑坐在車上。
白老爺子當即抬手指著他，高聲打趣回去道：
「好你個老算盤精！竟偷偷摸摸到了城下！信上明明說坐船溯江而上，怎的半路改了行程，坐上馬車了？故意藏著掖著，逗的我們一眾老小苦苦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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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齊低笑一聲，抬手理了理衣襟，笑意溫潤，緩步下車。
不等他開口答話，岸邊四道身影已然迫不及待，快步奔沖而來。
溫寧、陸裕、蕭凜、蘇遠四人眼底皆是狂喜，疾步而來，轉瞬便衝到跟前，齊齊躬身行禮，眼底滿是敬重與雀躍：
「先生！」
「恩師歸京，學生等候多時了！」
蔡齊看著眼前兩年多沒見到弟子，眼底漾開溫柔，輕輕頷首，溫聲道：
「兩年不見，你們都長進了不少！聽白老爺子說你們還參與賑災了？做的好！」
白老爺子走上前來，拍了拍老友肩頭，感慨萬千：
「兩年不見。你這個老算盤精還是這麼硬朗！你那個菜園子不要了？非要執意一路奔波回京，還要無償開課點撥那些寒門子弟，你可真能折騰。」
蔡齊淡然一笑，目光望向遠處繁華的街市，語氣懇切：
「放心，菜園子有學生打理。更何況揚州呆夠了，回京轉轉也挺好的。那些天下寒門學子，多的是心懷家國，心藏錦繡的好男兒，卻苦於無人點撥。我此番歸京，只求為這天下的寒門學子，劈開一條青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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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顧廷燁聽聞此言，頓時心生肅然。
入城的青帷馬車之內，兩位老友一路熱聊，天南海北，朝野市井，無話不談。
閒談過半，白老爺子忽然身子往前一傾，湊到蔡齊身側，眉眼彎彎，掛著一臉促狹的壞笑，壓低了聲音說道：
「老算盤精，你猜猜，你要在永寧書肆開設春闈導學這事，我提前告訴誰了？」
蔡齊聞言瞬間側目，看著他這一副滿心算計的模樣，心頭立馬警鈴大作，滿臉狐疑：
「不用猜，看你這副賊兮兮的樣子，就知道你定然沒幹好事。說！你到底把這事透給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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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齊手一抖，差點拍碎手邊的茶盞，整個人驚得險些從馬車上蹦起來，瞪大雙眼，哭笑不得：
「媽呦！你這老錢串子的嘴怎麼比篩子還松！這事你竟直接捅到了聖上面前！這下好了，你我二人往後的安穩日子，徹底沒嘍！」
他本只想悄悄歸京，默默開課，只想安安靜靜為那些寒門學子鋪路。誰知自己這個老友竟提前告知了聖上！
白老爺子卻半點不慌，反而哼了一聲，慢悠悠坐直身子，條理清晰的回道：
「你這性子就是太過單純。你以為瞞著聖上才安穩？這裡可是京城！遍地勛貴，滿街官宦，大大小小學館，書院盤根錯節，多少雙眼睛盯著治學之事。」
「你憑空開設春闈導學，不收束脩，普惠寒門，無名無份，只會被旁人詬病，說你搶生源，亂學風，導學的事肯定會步步掣肘，根本無法安穩開下去。」
他轉頭看向神色錯愕的蔡齊，一語點破要害：
「既然早晚要受人議論，倒不如主動讓聖上知曉。有了聖心，你這導學便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往後你想如何講學，皆可隨心而為，無人敢隨意置喙。運氣好些，聖上感念你大義，說不定連建館開院的地都能特旨批下來！」
一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蔡齊怔坐良久，轉瞬便懂了老友周全的心意。
他看似散漫愛說笑，實則早已提前為他鋪平了前路。
蔡齊無奈搖頭，失笑輕嘆：
「罷了罷了，你這一生最懂人情世故，也看得懂時局。有你在，我這輩子怕是都清閒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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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齊聽了大驚失色說道：「進宮？你當皇宮是寧遠侯府家的後花園？說進就能進得的？」
白老爺子一臉的戲謔，起了玩心：
「要不然咱倆打個賭？如果能順利入宮覲見，你便請我吃一個月的樊樓的酒菜；若是進不去，換我宴請你在樊樓吃一個月，如何？」
蔡齊看著白老爺子一臉的壞笑，當即警鈴大作：「不才不跟你賭，不就是進宮嗎？去就去！」
白老爺子一聽樂了，「你這個老算盤精還不上當呢！」
顧廷燁騎著馬跟在一旁，靜靜聽著馬車裡兩位長輩的說笑聲，心中已然明白，這次的春闈最終會因蔡齊的到來，而生出一番新的變化，而自己也要越發勤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