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宴席藏污私算計，一酒戳破荒唐局
次日傍晚，賀府正廳燈火璀璨，花廳的暖光鋪陳開來。
為招待遠道歸來的曹家母女，府中備了一席豐盛的家宴。
賀老太太端坐主位，神色從容端莊，賀大娘子坐在一側，神色卻略顯侷促。
因為昨天秦寶珠親自帶著大丫鬟冬梅去了賀大娘子的院子，把曹姨母要設計給賀弘文下藥的事開誠布公的說了出來。
從她們母女的對話密謀，到去青樓買禁藥，說的清清楚楚。
賀大娘子聽了大驚失色，慌慌張張的說道：
「寶珠，可是聽差啦！她可是我親姐姐，弘文的親姨母啊……怎麼會…不，不可能的……」
秦寶珠面不改色，接話道：
「兒媳知曉母親一時難以接受，會奇怪姨母為何這樣做了。可若是姨母母女真心投奔，只求安身，我縱然身懷有孕，也必定會妥善安置和體恤，容她們安安穩穩住在府里。但是，今天您可看到了，姨母知道弘文已經成親時的神態，哪裡像是安分投奔的親人？」
賀大娘子聽了，手抖的險些砸了茶盞，顯然，她至少信了一半，這正好是秦寶珠想要的，既然有了懷疑，那她一定就想看結果。
等看到了結果，她才會心甘情願把這對母女徹徹底底攆出府。
於是秦寶珠微微垂眸，語氣溫和卻篤定：
「母親若是心中存疑，也不必急於定論。且靜待明日家宴，看一看姨母的所作所為，待到真相大白時母親再做定論吧。」
言罷，她從容福身行禮，靜靜的退了出去。
思緒收回此刻家宴之上。
賀大娘子眼神飄忽，頻頻瞥向身旁落座的自家姐姐，心中七上八下，驚疑不定。
滿堂宴席，人人心思各異。
賀老太太冷眼旁觀，早已將桌上母女倆臉上的不安盡收眼底。
賀弘文也只沉靜的端坐著，眼底帶著淺淺的戒備，靜待這對母女下手。
秦寶珠則溫婉落座，神色恬淡，靜靜的看戲，一臉的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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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曹氏母女二人，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強壓著心裡的忐忑不安。
曹姨母自以為所有的一切她都做得天衣無縫，昨夜購來的秘藥雖不知為何氣味有些變化，可她並沒有多在意。依舊篤定今日能憑一場夜宴她們母女就能一舉翻盤，逼得賀府就範，讓女兒成為賀弘文的妾室，從此她也可以跟著長留在賀府。
而身側的曹錦繡，自落座起便惶惶不安，六神無主，低頭絞著帕子，大氣不敢出。
昨夜母親的陰狠算計猶在耳畔，她本就怯懦，心懷驚懼，尤其是此刻，坐在這燈火通明的宴席之上，只覺如坐針氈。
片刻靜默過後，曹姨母終於按捺不住，故作親熱的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她抬手取過隨身帶來的一壺老酒，朗聲笑道：
「今日闔家團圓，真是天大的喜事。我自涼州千里歸來，無甚貴重物件，只隨身帶了一壇涼州當地的秘製藥酒，最是養身固本，消解勞累。」
說著，她快步起身，特意繞至賀弘文身前，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殷切的說道：
「弘文常年在外行醫，奔波勞碌，這壇酒旁人我不捨得，專門是留給你的。」
不等眾人應聲，她的手法極快，抬手提壺，便穩穩的為賀弘文斟滿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淡淡的甜香慢慢散開。
曹姨母死死盯著那杯酒，心中暗暗篤定：
成了！
可下一瞬，賀弘文卻微微俯身，鼻尖輕湊杯口，淺淺一聞。
下一刻，他的眉頭驟然緊緊蹙起。
滿堂瞬間一靜。
賀弘文抬眸看向笑意僵硬的曹姨母，語氣帶著疑惑：
「姨母，涼州藥酒的氣味素來醇厚濃郁，藥味極重。可這杯酒，卻無半分濃烈，反倒有一股濃重的甘草味，這是為何？」
賀弘文的語氣平淡，但落在曹姨母耳里卻如同驚雷，炸得她心神俱裂！
她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明明買的是無色無味，入水即化的迷藥，怎會有甘草的味道？
慌亂席捲著她的心神，她強壓顫抖，慌忙圓場說道：
「許、許是路途遙遠，酒氣在路上顛簸散盡了！我怕藥性太烈傷身，還特意加了甘草調和，你快飲下吧，別辜負了姨母的一片苦心！」
她一邊慌亂解釋，一邊頻頻催促，只想讓賀弘文速速入口。
一旁靜坐的秦寶珠，將她所有的慌亂盡收眼底，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既然酒勁兒散了，那姨母也疼疼我，賞我一杯可好？」秦寶珠端起了眼前的空酒杯，撒嬌般的對曹姨母說道。
此言一出，滿座皆是一怔。
曹姨母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的酒壺險些掉在地上。
酒里有迷藥，若是倒給身懷有孕的秦寶珠，萬一胎兒出了什麼差池，到時便是百口莫辯！整個賀府都絕不會輕饒了她！而且這秦寶珠背靠兩個侯府，到時候真要追查，她跟女兒都活不成了。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這個秦寶珠竟會在此時主動討酒喝！
曹姨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進退維谷，手死死的攥緊酒壺，無論如何也不敢往秦寶珠的杯中倒酒。
她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這……這酒藥性偏重……你如今身懷六甲，萬萬沾不得酒，萬萬不可……」
秦寶珠眉梢微微一挑，笑意不減：
「方才姨母還說，加了甘草調和，藥性溫和養人，怎麼到了我這裡，便是藥性偏重了？莫非這壺酒，只許夫君一人飲用，旁人碰都碰不得？」
幾句話，聲量不高，卻字字敲在曹姨母的心口。
賀老太太坐在主位，將眼前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最後一絲情面也蕩然無存了。
賀大娘子坐在一旁，看著親姐姐驚慌失措，百般躲閃的模樣，耳邊開始迴響著昨日秦寶珠的那一番告誡，心中殘存的那一點點僥倖，此刻也是碎得乾乾淨淨。
賀弘文將那杯斟好的藥酒輕輕向外一推，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這時花廳外，四個大丫鬟帶著一個戴帷帽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掀開帷簾的一瞬間。
曹姨母當場嚇得暈了過去，酒壺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就在這時，花廳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夏荷、秋菊、春桃、冬梅四位大丫鬟分列兩側，引著一位頭戴玄色帷帽的女子緩步走入廳中。
帷帽輕紗垂落，將她的面容掩在陰影之下，可那一身風塵氣息，卻怎麼藏都藏不住。
女子行至廳中，抬手，緩緩的掀開了頭上的帷帽。
看清來人面孔的那一剎那，曹姨母如遭雷擊，雙腿驟然一軟。
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眼前一黑，身子便直直向後倒去。
「哐啷——！」
緊握在她手中的酒壺重重砸在了青磚地面之上，瓷壺四分五裂，剩餘的酒液混著碎瓷四散飛濺，甜絲絲的酒味瞬間瀰漫在花廳之中。
曹錦繡眼見母親當場昏厥，嚇得尖叫一聲，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賀大娘子臉色慘白，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望著暈倒在地的姐姐，只覺得渾身冰涼。
眼前的一切，再也沒有半分可以自欺欺人的餘地。
賀老太太緩緩挺直脊背，聲線寒涼，打破了廳內的混亂：
「來人，把曹姨母抬下去。今日之事，斷不能就此罷休！」
為招待遠道歸來的曹家母女，府中備了一席豐盛的家宴。
賀老太太端坐主位，神色從容端莊，賀大娘子坐在一側，神色卻略顯侷促。
因為昨天秦寶珠親自帶著大丫鬟冬梅去了賀大娘子的院子，把曹姨母要設計給賀弘文下藥的事開誠布公的說了出來。
從她們母女的對話密謀，到去青樓買禁藥，說的清清楚楚。
賀大娘子聽了大驚失色，慌慌張張的說道：
「寶珠，可是聽差啦！她可是我親姐姐，弘文的親姨母啊……怎麼會…不，不可能的……」
秦寶珠面不改色，接話道：
「兒媳知曉母親一時難以接受，會奇怪姨母為何這樣做了。可若是姨母母女真心投奔，只求安身，我縱然身懷有孕，也必定會妥善安置和體恤，容她們安安穩穩住在府里。但是，今天您可看到了，姨母知道弘文已經成親時的神態，哪裡像是安分投奔的親人？」
賀大娘子聽了，手抖的險些砸了茶盞，顯然，她至少信了一半，這正好是秦寶珠想要的，既然有了懷疑，那她一定就想看結果。
等看到了結果，她才會心甘情願把這對母女徹徹底底攆出府。
於是秦寶珠微微垂眸，語氣溫和卻篤定：
「母親若是心中存疑，也不必急於定論。且靜待明日家宴，看一看姨母的所作所為，待到真相大白時母親再做定論吧。」
言罷，她從容福身行禮，靜靜的退了出去。
思緒收回此刻家宴之上。
賀大娘子眼神飄忽，頻頻瞥向身旁落座的自家姐姐，心中七上八下，驚疑不定。
滿堂宴席，人人心思各異。
賀老太太冷眼旁觀，早已將桌上母女倆臉上的不安盡收眼底。
賀弘文也只沉靜的端坐著，眼底帶著淺淺的戒備，靜待這對母女下手。
秦寶珠則溫婉落座，神色恬淡，靜靜的看戲，一臉的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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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曹氏母女二人，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強壓著心裡的忐忑不安。
曹姨母自以為所有的一切她都做得天衣無縫，昨夜購來的秘藥雖不知為何氣味有些變化，可她並沒有多在意。依舊篤定今日能憑一場夜宴她們母女就能一舉翻盤，逼得賀府就範，讓女兒成為賀弘文的妾室，從此她也可以跟著長留在賀府。
而身側的曹錦繡，自落座起便惶惶不安，六神無主，低頭絞著帕子，大氣不敢出。
昨夜母親的陰狠算計猶在耳畔，她本就怯懦，心懷驚懼，尤其是此刻，坐在這燈火通明的宴席之上，只覺如坐針氈。
片刻靜默過後，曹姨母終於按捺不住，故作親熱的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她抬手取過隨身帶來的一壺老酒，朗聲笑道：
「今日闔家團圓，真是天大的喜事。我自涼州千里歸來，無甚貴重物件，只隨身帶了一壇涼州當地的秘製藥酒，最是養身固本，消解勞累。」
說著，她快步起身，特意繞至賀弘文身前，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殷切的說道：
「弘文常年在外行醫，奔波勞碌，這壇酒旁人我不捨得，專門是留給你的。」
不等眾人應聲，她的手法極快，抬手提壺，便穩穩的為賀弘文斟滿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淡淡的甜香慢慢散開。
曹姨母死死盯著那杯酒，心中暗暗篤定：
成了！
可下一瞬，賀弘文卻微微俯身，鼻尖輕湊杯口，淺淺一聞。
下一刻，他的眉頭驟然緊緊蹙起。
滿堂瞬間一靜。
賀弘文抬眸看向笑意僵硬的曹姨母，語氣帶著疑惑：
「姨母，涼州藥酒的氣味素來醇厚濃郁，藥味極重。可這杯酒，卻無半分濃烈，反倒有一股濃重的甘草味，這是為何？」
賀弘文的語氣平淡，但落在曹姨母耳里卻如同驚雷，炸得她心神俱裂！
她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明明買的是無色無味，入水即化的迷藥，怎會有甘草的味道？
慌亂席捲著她的心神，她強壓顫抖，慌忙圓場說道：
「許、許是路途遙遠，酒氣在路上顛簸散盡了！我怕藥性太烈傷身，還特意加了甘草調和，你快飲下吧，別辜負了姨母的一片苦心！」
她一邊慌亂解釋，一邊頻頻催促，只想讓賀弘文速速入口。
一旁靜坐的秦寶珠，將她所有的慌亂盡收眼底，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既然酒勁兒散了，那姨母也疼疼我，賞我一杯可好？」秦寶珠端起了眼前的空酒杯，撒嬌般的對曹姨母說道。
此言一出，滿座皆是一怔。
曹姨母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的酒壺險些掉在地上。
酒里有迷藥，若是倒給身懷有孕的秦寶珠，萬一胎兒出了什麼差池，到時便是百口莫辯！整個賀府都絕不會輕饒了她！而且這秦寶珠背靠兩個侯府，到時候真要追查，她跟女兒都活不成了。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這個秦寶珠竟會在此時主動討酒喝！
曹姨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進退維谷，手死死的攥緊酒壺，無論如何也不敢往秦寶珠的杯中倒酒。
她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這……這酒藥性偏重……你如今身懷六甲，萬萬沾不得酒，萬萬不可……」
秦寶珠眉梢微微一挑，笑意不減：
「方才姨母還說，加了甘草調和，藥性溫和養人，怎麼到了我這裡，便是藥性偏重了？莫非這壺酒，只許夫君一人飲用，旁人碰都碰不得？」
幾句話，聲量不高，卻字字敲在曹姨母的心口。
賀老太太坐在主位，將眼前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最後一絲情面也蕩然無存了。
賀大娘子坐在一旁，看著親姐姐驚慌失措，百般躲閃的模樣，耳邊開始迴響著昨日秦寶珠的那一番告誡，心中殘存的那一點點僥倖，此刻也是碎得乾乾淨淨。
賀弘文將那杯斟好的藥酒輕輕向外一推，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這時花廳外，四個大丫鬟帶著一個戴帷帽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掀開帷簾的一瞬間。
曹姨母當場嚇得暈了過去，酒壺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就在這時，花廳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夏荷、秋菊、春桃、冬梅四位大丫鬟分列兩側，引著一位頭戴玄色帷帽的女子緩步走入廳中。
帷帽輕紗垂落，將她的面容掩在陰影之下，可那一身風塵氣息，卻怎麼藏都藏不住。
女子行至廳中，抬手，緩緩的掀開了頭上的帷帽。
看清來人面孔的那一剎那，曹姨母如遭雷擊，雙腿驟然一軟。
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眼前一黑，身子便直直向後倒去。
「哐啷——！」
緊握在她手中的酒壺重重砸在了青磚地面之上，瓷壺四分五裂，剩餘的酒液混著碎瓷四散飛濺，甜絲絲的酒味瞬間瀰漫在花廳之中。
曹錦繡眼見母親當場昏厥，嚇得尖叫一聲，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賀大娘子臉色慘白，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望著暈倒在地的姐姐，只覺得渾身冰涼。
眼前的一切，再也沒有半分可以自欺欺人的餘地。
賀老太太緩緩挺直脊背，聲線寒涼，打破了廳內的混亂：
「來人，把曹姨母抬下去。今日之事，斷不能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