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球場逐勢分春色,暗懷歹念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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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上眾人聽見應聲,轉頭見是余嫣紅,皆未多想。

  馬球會本就是隨性,人人可參與,但凡在場的世家子弟和閨秀千金,有心同樂皆可下場補缺。

  至此,兩隊人馬盡數配齊,陣營分明,兩兩對壘。

  左翼:顧廷燁、盛明蘭、梁晗、余嫣然。

  右翼:鄭驍、沈妙、盛長柏、余嫣紅。

  場邊執事一聲清脆鑼響,馬球對壘正式開局!

  鑼聲未落,顧廷燁已然率先策馬而出,身姿矯捷,動作利落,手腕翻轉間球杖輕挑,精準接住開場滾來的球。

  他眸光銳利,餘光一掃前方陣勢,不與正面的鄭驍硬碰,手腕巧妙一轉,球杖輕撥,馬球輕巧旋出一道弧線,穩穩繞過鄭驍身側,直傳後方空檔。

  身側梁晗立馬心領神會,立刻策馬揚鞭,疾馳而出,馬踏青草,身姿颯然,順勢接球直衝球門,預備一擊入門,先奪首分。

  滿場觀者皆是屏息注目,以為顧廷燁這一邊會勢在必得。

  可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衣身影策馬橫截而來,動作沉穩有度,不急不躁。

  正是盛長柏。

  他端坐馬上,身姿端方沉靜,全然無半分躁動,只待馬球近身,反手穩穩一桿,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瞬間將這勢如破竹的一球狠狠擊回中場!

  局勢瞬息逆轉!

  鄭驍見狀眸光亮起,策馬追上,朗聲笑道:「盛大郎,好身手!」

  話音未落,一道輕柔的身影斜刺而出,穩穩截住回彈的馬球。

  是余嫣然。

  她雖然性子溫順,可在球場上卻並不怯懦,接球之後也未曾貪功冒進,當即手腕輕送,穩穩將馬球傳回顧廷燁手中,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顧廷燁接球瞬間,目光迅捷掃遍全場,看準梁晗身前空位,不做半分遲疑,再度火速傳球。

  梁晗策馬挺進,球杖高舉,只差分毫便能將球擊入球門。

  誰料盛長柏的預判極准,策馬卡位,再度攔截,一桿利落揮出,再度將馬球擊回中場!

  連續兩度截斷攻勢,穩穩的定住了己方的局勢。

  梁晗勒馬停駐,轉頭看向神色淡然的盛長柏,由衷讚嘆出聲:

  「長柏兄不止書讀得極好,馬球技藝亦是頂尖,當真厲害!」

  盛長柏微微頷首,溫雅從容:「些許粗淺玩樂,不值一提,梁兄承讓了。」

  馬球反覆落回中場,雙方攻防拉扯,你來我往,局勢瞬間變得焦灼,兩邊比分絲毫未動。

  場上眾人皆全力以赴,馬蹄翻飛,看台之上喝彩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連太子趙宗全都忍不住站了起來大呼:「精彩!」

  誰也未曾料到,球到中場,全場最亮眼的,竟是年紀最小的盛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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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蘭年歲尚幼,身形嬌小,可騎術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她策馬穿梭在一眾高大的駿馬與世家兒郎之間,身形靈動,走位刁鑽,輕巧的避開了所有人的衝撞和阻攔。

  時而側身截球,時而卡位斷勢,每每都能精準接住落球,穩穩傳至顧廷燁與梁晗手中,數次破開僵局,逆轉攻勢。

  場邊眾人看得連連驚嘆,連場上對陣的鄭驍都忍不住側目,高聲嘆道:

  「盛家六姑娘小小年紀,球路竟這般靈動,倒是我等失策,小覷高手了!」

  賽場之上,攻守輪換愈發頻繁,兩隊旗鼓相當,難分伯仲,比分被兩邊拉扯間死死咬平,看得滿場官眷目不暇接,心神緊繃。

  就在這時一直在外圍探路數的沈妙,看到一處漏洞,便趁虛而入,把球打了回去,然後乘勝追擊,一揮球桿,球進了!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鄭驍看到沈妙的好身手,馬上跟過來說道:「沈姑娘,好身手!」說完耳朵尖都紅了。

  沈妙看著他的窘迫樣子,忍不住又笑了,揮鞭駕馬返場回防:「鄭小將軍,他們要進球了!」

  鄭驍這才反應過來,慌張的跟了回去,可惜晚了。

  顧廷燁護著明蘭已經接近了球門,上前一步正好截住了回防的盛長柏,明蘭眼疾手快一下把球打進了。

  顧廷燁笑嘻嘻的看著盛長柏:「如何?如何,我們搭配的如何?」

  盛長柏無奈的笑道:「厲害,厲害,打不過。打不過。」

  明蘭快速返回中場準備第二輪攻勢,依舊專注賽場,全心沉浸在攻防之間,只顧策馬穿梭,截球傳球,一心只為幫己方隊伍取勝,未曾防備旁邊的人已經要對她下手了。

  她策馬再次穿插上前,想要截斷即將落地的馬球,身姿微微前傾。

  而她身側,一直默默跟隨隱忍不動的余嫣紅,眼底早已積滿了妒火與戾氣。

  她看著余嫣然在場上從容得體,看著盛家兒女個個出彩亮眼,看著沈妙安靜立在一旁亦有人默默護持,唯獨自己處處失意。

  頓時心底惡念驟起。

  她牙關緊咬,雙手攥緊球桿,臂膀蓄力,反手將馬球桿高高揚起!

  沉重的球桿帶著呼嘯風聲,目標全然不是場上滾動的馬球上,徑直朝著明蘭坐下的馬腿,狠狠的揮砸過去!

  杆影破空,禍在頃刻。

  「鐺!」的一聲,看台上飛來一個茶杯,正好砸在余嫣紅的球桿上,余嫣紅的整條手臂頓時一陣酸麻,「啊~」的一聲球桿脫手而出,飛向了明蘭的後背!

  說時遲那時快,那球桿被趕來的顧廷燁用球桿擋住了,「噹啷」掉落在地。

  看台上爆出一聲怒喝:「好歹毒的女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黑手!」顧偃開兩眼爆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剛剛他與英國公和盛弘一起品茶觀賽,早就注意到神色有異的余嫣紅,起初他以為余嫣紅針對的是自家姐姐,所以提前讓梁大娘子叫了幾個人在賽場周邊做好了布控,以防余嫣然受傷,結果他漸漸的發現,余嫣紅的目標並不是余嫣然,而是明蘭!幾次因為顧廷燁護得緊,她下不了手。

  於是顧偃開一直都在台上死死盯著余嫣紅的一舉一動,果不其然,顧廷燁剛稍有鬆懈,她就將毒手伸向了明蘭!倘若得逞,明蘭的馬驚了,後果便不堪設想。

  太子趙宗全看著眼前這一幕,臉頓時陰沉下來,他做了多年團練使怎會看不出剛剛那女子揮桿要做什麼,但是他現在不能中斷馬球會。

  對內侍說道:「把餘震叫到行帳,我有事要問他。」

  賽場亂作一團,明蘭尚不知方才危險的一瞬,只坐在馬背上,一臉的茫然。

  顧廷燁急忙驅馬靠近,沉聲問道:

  「六妹妹,可有傷到哪沒有?」

  這一問明蘭更是驚訝,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我無礙的,顧二哥哥。」

  緊接著,顧廷燁一雙寒眸惡狠狠的盯住已經被怒喝聲嚇得魂飛魄散的余嫣紅。

  余嫣紅渾身發抖,慌忙下了馬,身形踉蹌,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這時,秦悅薇款步走下看台,行至馬球場中央,從容的走到明蘭的馬匹身側,柔聲開口:

  「六姑娘,來,到伯娘這裡來,伯娘帶你去吃糕點。」

  明蘭此刻才隱約察覺方才險些出事,且禍事跟自己有關,便乖乖翻身下馬,由秦悅薇牽著手,緩步回到官眷席位。

  秦悅薇行走之間,餘光悄悄望向太子妃沈氏。

  沈氏目睹全程,心中已然透亮,這個盛明蘭在寧遠侯府眾人心中的分量極重,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可轉眼,又看見場中鄭驍與沈妙二人相視一笑,鄭驍的眉眼間全是欣喜和悸動,她心中那點悵然又淡去幾分。

  鄭小將軍英姿磊落,一表人才,論品貌家世,與顧廷燁也算得上不相伯仲,倒也可以是沈妙不錯的歸宿。

  此時的沈從興湊到鄒氏跟前,輕聲說道:

  「那個穿白衣服的就是盛長柏,把披風給妙兒遮醜的那個,真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人一樣,這品貌,這才華。咱們沈妙居然不喜歡。偏偏又看上個武把事!」

  鄒氏一臉的嗔怪:「你小點聲,單看看鄭小將軍言行舉止就知道是個好兒郎。只要妙兒中意,武把事又如何?」

  沈從興看著光風霽月的盛長柏,又看了看英姿颯爽的鄭驍,「嘖嘖嘖,難選,真難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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