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球場春暖觀人心，寸護稚顏擋風塵
五日後，東宮春日馬球會如期而至。
和風煦暖，天光正好。
東宮馬球場綠草如茵，四周錦棚高搭，珠簾垂落，分列文武官眷席位。
京中頂尖勛貴，世家子弟，閨秀千金盡數赴會，車馬粼粼，衣香鬢影，滿目皆是繁華盛景。
太子趙宗全與太子妃沈氏早早落座於正中主位，左右宮人侍立，儀度雍容。
春日風軟，拂動衣袂，趙宗全望著下方規整球場，忽然轉頭開口道：
「今日球會熱鬧，一會兒，我也要上場賽一局。」
話音落下，身旁的沈氏瞬間大驚失色，連忙側身勸阻，眉眼間滿是焦灼：
「殿下，萬萬不可！您有頭風症，素來需要靜心調養，劇烈跑動拉扯氣血，最是容易引動舊疾，萬萬逞強不得！」
她說著，立刻轉頭，眼神帶著求救的意味，望向身側侍立的徐斌徐太醫。
徐斌當即躬身垂首：
「太子妃大可寬心。殿下近來調息得當，藥膳不斷，頭風舊疾早已痊癒。如今適量舒展筋骨，活動氣血，非但無害，反而能疏暢經絡，有益身子。」
得了徐斌的回話，沈氏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堪堪落地，只是眼底依舊還藏著幾分惴惴不安：今天沈妙和顧廷燁到底會不會互相看對眼。
她焦急的望向球場入口，沒注意太子臉上藏不住的戲謔。
不多時，場外車馬次第抵達。
寧遠侯府的車馬穩穩停在球場入口，排布規整，聲勢浩大。
前頭兩輛馬車，坐著秦悅薇、顧偃開與顧廷煒。
中間一輛最為沉穩雅致，車內是顧廷煜，顧廷燁兄弟，還有同來閒遊瞧熱鬧的白老爺子。
最後兩輛馬車上滿滿的精緻糕點，專為今日球會各家子弟、閨秀閒坐享用的。
不久兩輛青帷馬車緩緩行來，正是盛家的。
顧廷燁眸光微動，不等旁人招呼，率先利落掀簾下車。
他回身從自家隨行食盒中，細心揀出幾盒永寧書肆最新出的精緻糕點，步履從容，徑直走到盛家馬車旁。
車簾未啟，他聲音溫和清朗，帶著幾分熟稔笑意，緩緩開口：
「長柏，這是永寧糕點鋪的新品，滋味清甜不膩，你們拿去嘗嘗鮮。今日賽場熱鬧，收拾妥當儘管上場，今日陽光正好，咱們兄弟好好賽上一場。」
話音落時，盛家馬車簾輕輕掀開，王大娘子探出頭來，眉眼帶笑，客氣又暖意：
「顧二公子也太客氣了！每次外頭赴宴赴會，你總惦記著給我們帶吃食，次次這般周到，倒弄得我們十分不好意思了。」
這時，旁側侯府馬車簾也隨之掀起，秦悅薇笑意溫婉，柔聲接話：
「大娘子何須見外，不過是幾樣零嘴點心罷了。今日各家姑娘們也要下場遊玩比試，跑動最是耗力，不吃飽些，待會兒哪有精神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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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幾句寒暄，頓時暖意融融。
簡單敘舊過後，盛家與侯府車馬依次入場，緩緩駛向專屬的席位。
兩家的這一番往來，盡數落在了不遠處閒逛散心的余嫣紅眼中。
她立在廊下，看著堂堂寧遠侯顧廷燁，紆尊降貴，親自下車為盛家遞送糕點，眼底瞬間翻湧起不屑與鄙夷。
不過一個尋常五品文官，門第平平，根基普通，竟得當朝新貴的顧二郎這般親厚相待？
余嫣紅心頭妒火翻湧，滿臉憤懣輕蔑，冷哼一聲，轉身便要踏入官眷席位。
正抬步前行，前方兩道小小的身影緩步而來。
明蘭提著精緻食盒，小桃緊隨身側，二人捧著為席間姊妹準備的清茶糕點，步履輕緩、安安分分，順著廊邊的小道，往女眷席位走去。
余嫣紅本就滿心鬱氣無處排解，見狀當即心生惡意。
她刻意加快腳步，迎面直衝上前，手腕猛地用力一揚，寬大袖擺帶著勁風狠狠掃出！
「啪！」
一聲輕響驟然響起。
明蘭手中的食盒被狠狠掃落在地，盒蓋翻飛，內里精心備好的荷花酥、櫻桃煎、桂花糕……盡數滾落，零零散散撒了一地，精緻的點心瞬時沾染塵土。
余嫣紅居高臨下，冷眼睨著身前的小姑娘，眉眼驕縱蠻橫，厲聲呵斥：
「你們沒長眼睛不成？！沒看見本小姐在此，便敢橫衝直撞？！」
盛明蘭微微一怔，下意識蹙眉，正要開口分辯幾句。
一道帶著刺骨寒意的男聲，驟然自身後響起：
「盛家小姐一路安分行走，好好走在廊側小道之上。明明是余家小姐橫行衝撞、無端尋釁，現在偏偏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究竟是誰沒長眼睛？難不成這普天之下的大路，盡數是你們余家私有的，只許你橫行霸道，不許旁人正常行路？！」
聲線冷硬如冰，氣場迫人。
余嫣紅渾身一僵，驟然回頭，臉色瞬間煞白。
不知何時，顧廷燁已然立在不遠處，身姿挺拔，墨色錦袍迎風微揚，一雙寒眸沉沉落於她身上，無半分溫度。
就在這氣氛僵持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關切的聲音：
「盛六妹妹可有傷著？」
來人正是余嫣然。
她快步上前，全然不顧身旁劍拔弩張的氣氛，俯身拉起明蘭的小手，細細翻看她的手腕指尖，確認沒有磕碰擦傷，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轉頭瞧見親姐姐，余嫣紅依舊盛氣凌人，毫無愧色反而指著余嫣然嚷道：
余嫣然這次沒有退縮，「明明…明明就是你故意衝撞人，打翻點心！盛六妹妹年紀這般小，你非但不肯相讓半分，反倒當眾咄咄逼人……」
說著，她輕輕往前一步，牢牢護在明蘭與小桃身前，脊背繃得筆直。
顧廷燁立在一旁，看著怯懦溫順的余嫣然，此刻為護著明蘭強撐著堅強的模樣，唇角幾不可查地輕輕揚了揚。
余嫣紅被親姐姐當眾回懟，顏面盡失，臉色鐵青，正要開口厲聲發難。
可話音尚未出口，又一道冷冽沉穩的男聲驟然傳來：
「餘三姑娘好大的陣勢！自己蠻橫撞人，打翻別人吃食，半分歉意全無。嫡姐好心上前解圍，你還想不依不饒、當眾苛責？這裡可沒有池塘，容不得你再肆意推她一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梁晗大步趕來，身姿挺拔，面色冷戾。
余嫣紅又氣又急，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指著梁晗，氣急敗壞：
「你們！你們兩人簡直不知羞恥！」
梁晗半點不退，目光冷然，字字鏗鏘當眾回擊：
「何為不要臉？嫣然與我已定下婚約，她是我未過門的未婚妻！我護著我的未婚妻，天經地義，何錯之有？！」
此話一出，周遭看熱鬧的京中貴眷瞬間一片譁然，細碎唏噓此起彼伏。
「原來梁余兩家已經定親了？竟藏得這般嚴實，半點風聲未透！」
「難怪梁六郎處處向著余嫣然，原來是護著未過門的妻子！」
「別看梁六郎是個紈絝，可護短兒這一層，別家的主君都不一定比他做得好！」
滿堂議論聲中，梁晗俯身靠近余嫣紅，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徹骨的威脅：
「你若再在此胡攪蠻纏，休怪我不留情面，當眾將你母親昔日犯下的腌臢事，盡數宣揚得滿京城人盡皆知！」
短短一句，如同驚雷炸在了余嫣紅的心頭。
她渾身驟涼，瞬間冷汗浸透了脊背。
她母親被休棄一事，至今尚且作為家醜秘而不宣，所以未曾傳入京中世家耳中。此事一旦曝光，她的名聲，前程，便會徹底毀於一旦！
余嫣紅眼底的囂張蠻橫盡數褪去，只剩驚懼與頹然。
她死死咬著唇，恨恨瞪了一眼相依而立的梁晗與余嫣然，再看著一旁冷眼旁觀，氣場懾人的顧廷燁，以及安然立在中間的盛明蘭。
只能滿心憤懣，失魂落魄地轉身逃回了余家的官眷席位。
不知誰在後面喊了一聲：「梁六郎好樣的！」
緊接著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當然都是說梁六郎自從入了國子監，整個人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太子趙宗全默默的看完了事情的全程，低笑了一聲道：「這一對也挺般配的。」
而身邊的沈氏卻早已心猿意馬，因為沈妙至現在還沒出現在球場上。
和風煦暖，天光正好。
東宮馬球場綠草如茵，四周錦棚高搭，珠簾垂落，分列文武官眷席位。
京中頂尖勛貴，世家子弟，閨秀千金盡數赴會，車馬粼粼，衣香鬢影，滿目皆是繁華盛景。
太子趙宗全與太子妃沈氏早早落座於正中主位，左右宮人侍立，儀度雍容。
春日風軟，拂動衣袂，趙宗全望著下方規整球場，忽然轉頭開口道：
「今日球會熱鬧，一會兒，我也要上場賽一局。」
話音落下，身旁的沈氏瞬間大驚失色，連忙側身勸阻，眉眼間滿是焦灼：
「殿下，萬萬不可！您有頭風症，素來需要靜心調養，劇烈跑動拉扯氣血，最是容易引動舊疾，萬萬逞強不得！」
她說著，立刻轉頭，眼神帶著求救的意味，望向身側侍立的徐斌徐太醫。
徐斌當即躬身垂首：
「太子妃大可寬心。殿下近來調息得當，藥膳不斷，頭風舊疾早已痊癒。如今適量舒展筋骨，活動氣血，非但無害，反而能疏暢經絡，有益身子。」
得了徐斌的回話，沈氏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堪堪落地，只是眼底依舊還藏著幾分惴惴不安：今天沈妙和顧廷燁到底會不會互相看對眼。
她焦急的望向球場入口，沒注意太子臉上藏不住的戲謔。
不多時，場外車馬次第抵達。
寧遠侯府的車馬穩穩停在球場入口，排布規整，聲勢浩大。
前頭兩輛馬車，坐著秦悅薇、顧偃開與顧廷煒。
中間一輛最為沉穩雅致，車內是顧廷煜，顧廷燁兄弟，還有同來閒遊瞧熱鬧的白老爺子。
最後兩輛馬車上滿滿的精緻糕點，專為今日球會各家子弟、閨秀閒坐享用的。
不久兩輛青帷馬車緩緩行來，正是盛家的。
顧廷燁眸光微動，不等旁人招呼，率先利落掀簾下車。
他回身從自家隨行食盒中，細心揀出幾盒永寧書肆最新出的精緻糕點，步履從容，徑直走到盛家馬車旁。
車簾未啟，他聲音溫和清朗，帶著幾分熟稔笑意，緩緩開口：
「長柏，這是永寧糕點鋪的新品，滋味清甜不膩，你們拿去嘗嘗鮮。今日賽場熱鬧，收拾妥當儘管上場，今日陽光正好，咱們兄弟好好賽上一場。」
話音落時，盛家馬車簾輕輕掀開，王大娘子探出頭來，眉眼帶笑，客氣又暖意：
「顧二公子也太客氣了！每次外頭赴宴赴會，你總惦記著給我們帶吃食，次次這般周到，倒弄得我們十分不好意思了。」
這時，旁側侯府馬車簾也隨之掀起，秦悅薇笑意溫婉，柔聲接話：
「大娘子何須見外，不過是幾樣零嘴點心罷了。今日各家姑娘們也要下場遊玩比試，跑動最是耗力，不吃飽些，待會兒哪有精神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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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敘舊過後，盛家與侯府車馬依次入場，緩緩駛向專屬的席位。
兩家的這一番往來，盡數落在了不遠處閒逛散心的余嫣紅眼中。
她立在廊下，看著堂堂寧遠侯顧廷燁，紆尊降貴，親自下車為盛家遞送糕點，眼底瞬間翻湧起不屑與鄙夷。
不過一個尋常五品文官，門第平平，根基普通，竟得當朝新貴的顧二郎這般親厚相待？
余嫣紅心頭妒火翻湧，滿臉憤懣輕蔑，冷哼一聲，轉身便要踏入官眷席位。
正抬步前行，前方兩道小小的身影緩步而來。
明蘭提著精緻食盒，小桃緊隨身側，二人捧著為席間姊妹準備的清茶糕點，步履輕緩、安安分分，順著廊邊的小道，往女眷席位走去。
余嫣紅本就滿心鬱氣無處排解，見狀當即心生惡意。
她刻意加快腳步，迎面直衝上前，手腕猛地用力一揚，寬大袖擺帶著勁風狠狠掃出！
「啪！」
一聲輕響驟然響起。
明蘭手中的食盒被狠狠掃落在地，盒蓋翻飛，內里精心備好的荷花酥、櫻桃煎、桂花糕……盡數滾落，零零散散撒了一地，精緻的點心瞬時沾染塵土。
余嫣紅居高臨下，冷眼睨著身前的小姑娘，眉眼驕縱蠻橫，厲聲呵斥：
「你們沒長眼睛不成？！沒看見本小姐在此，便敢橫衝直撞？！」
盛明蘭微微一怔，下意識蹙眉，正要開口分辯幾句。
一道帶著刺骨寒意的男聲，驟然自身後響起：
「盛家小姐一路安分行走，好好走在廊側小道之上。明明是余家小姐橫行衝撞、無端尋釁，現在偏偏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究竟是誰沒長眼睛？難不成這普天之下的大路，盡數是你們余家私有的，只許你橫行霸道，不許旁人正常行路？！」
聲線冷硬如冰，氣場迫人。
余嫣紅渾身一僵，驟然回頭，臉色瞬間煞白。
不知何時，顧廷燁已然立在不遠處，身姿挺拔，墨色錦袍迎風微揚，一雙寒眸沉沉落於她身上，無半分溫度。
就在這氣氛僵持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關切的聲音：
「盛六妹妹可有傷著？」
來人正是余嫣然。
她快步上前，全然不顧身旁劍拔弩張的氣氛，俯身拉起明蘭的小手，細細翻看她的手腕指尖，確認沒有磕碰擦傷，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轉頭瞧見親姐姐，余嫣紅依舊盛氣凌人，毫無愧色反而指著余嫣然嚷道：
余嫣然這次沒有退縮，「明明…明明就是你故意衝撞人，打翻點心！盛六妹妹年紀這般小，你非但不肯相讓半分，反倒當眾咄咄逼人……」
說著，她輕輕往前一步，牢牢護在明蘭與小桃身前，脊背繃得筆直。
顧廷燁立在一旁，看著怯懦溫順的余嫣然，此刻為護著明蘭強撐著堅強的模樣，唇角幾不可查地輕輕揚了揚。
余嫣紅被親姐姐當眾回懟，顏面盡失，臉色鐵青，正要開口厲聲發難。
可話音尚未出口，又一道冷冽沉穩的男聲驟然傳來：
「餘三姑娘好大的陣勢！自己蠻橫撞人，打翻別人吃食，半分歉意全無。嫡姐好心上前解圍，你還想不依不饒、當眾苛責？這裡可沒有池塘，容不得你再肆意推她一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梁晗大步趕來，身姿挺拔，面色冷戾。
余嫣紅又氣又急，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指著梁晗，氣急敗壞：
「你們！你們兩人簡直不知羞恥！」
梁晗半點不退，目光冷然，字字鏗鏘當眾回擊：
「何為不要臉？嫣然與我已定下婚約，她是我未過門的未婚妻！我護著我的未婚妻，天經地義，何錯之有？！」
此話一出，周遭看熱鬧的京中貴眷瞬間一片譁然，細碎唏噓此起彼伏。
「原來梁余兩家已經定親了？竟藏得這般嚴實，半點風聲未透！」
「難怪梁六郎處處向著余嫣然，原來是護著未過門的妻子！」
「別看梁六郎是個紈絝，可護短兒這一層，別家的主君都不一定比他做得好！」
滿堂議論聲中，梁晗俯身靠近余嫣紅，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徹骨的威脅：
「你若再在此胡攪蠻纏，休怪我不留情面，當眾將你母親昔日犯下的腌臢事，盡數宣揚得滿京城人盡皆知！」
短短一句，如同驚雷炸在了余嫣紅的心頭。
她渾身驟涼，瞬間冷汗浸透了脊背。
她母親被休棄一事，至今尚且作為家醜秘而不宣，所以未曾傳入京中世家耳中。此事一旦曝光，她的名聲，前程，便會徹底毀於一旦！
余嫣紅眼底的囂張蠻橫盡數褪去，只剩驚懼與頹然。
她死死咬著唇，恨恨瞪了一眼相依而立的梁晗與余嫣然，再看著一旁冷眼旁觀，氣場懾人的顧廷燁，以及安然立在中間的盛明蘭。
只能滿心憤懣，失魂落魄地轉身逃回了余家的官眷席位。
不知誰在後面喊了一聲：「梁六郎好樣的！」
緊接著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當然都是說梁六郎自從入了國子監，整個人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太子趙宗全默默的看完了事情的全程，低笑了一聲道：「這一對也挺般配的。」
而身邊的沈氏卻早已心猿意馬，因為沈妙至現在還沒出現在球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