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密遞毒箋驚太師,陰毒惡計露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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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小廝將余府暗購毒方的內情盡數稟報完畢,秦悅薇眸色瞬間沉凝。

  柳氏本就心胸狹隘,肯定是在挑撥離間之時,受了餘震的斥責,丟了體面,看著嫣然步步登高,前程錦繡,於是就選擇狗急跳牆,只是沒想到手段會這麼狠辣。

  她本一直盯著永昌伯府內宅算計,險些疏漏了余家這藏在暗處的毒瘤。

  事態緊迫,片刻耽誤不得。

  秦悅薇不再遲疑,即刻吩咐下人備車,直奔永昌伯府而去。

  此刻的永昌伯府,依舊浸在一片難得的歡愉之中。

  前院廊下,梁大娘子眉眼舒展,積壓數年的鬱結盡數消散。

  梁晗坐在一旁,與顧廷燁和溫寧笑語閒談,

  整座院落暖意融融,喜氣縈繞。

  可隨著僕從通報:「侯府秦夫人到訪。」

  一襲素雅青衣,神色清冷的秦悅薇踏入了院中,瞬間壓散了這滿院的歡喜。

  歡聲笑語驟然凝滯,院中風聲俱靜。

  顧廷燁看到秦悅薇的表情,就知道母親一定是有急事而來,於是趕忙問道:

  「母親可是出了什麼事?」

  秦悅薇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不等眾人開口問詢,秦悅薇已然率先出聲:

  「大娘子讓下人們迴避一下,你們幾個哥兒也留下好好聽聽,見識一下什麼是內宅!」

  梁大娘子見狀心頭一緊,不敢耽擱,即刻抬手揮手,命所有下人盡數退至院外,嚴守院門、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轉瞬之間,偌大庭院,只剩下在坐的幾人。

  四下寂靜無聲,秦悅薇才緩緩開口,將今日日暮時分,賀家醫館秦寶珠接診蒙面婦人,接到毒方,尾隨追查買家落腳余府的全過程,一字一句,細細道來。

  話音落盡,屋中徹底死寂。

  梁晗溫潤的眉眼瞬間染上滔天怒火,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震驚!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當場便要抬步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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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毒婦!心腸竟然歹毒至此,喪盡天良!嫣然本就命苦,她竟還要如此百般加害!此事絕不能忍!我現在即刻趕往余府,面見老太師,揭穿這柳氏的毒計,護嫣然周全!」

  他滿心焦灼,可腳步剛動,便被秦悅薇抬手穩穩的攔下。

  秦悅薇神色冷靜,字字清醒:

  「你去不得。」

  梁晗驟然回頭,滿目急色:

  「為何去不得?難道眼睜睜看著嫣然身陷險境?」

  「正因要護嫣然周全,才絕不能讓你去。」秦悅薇眸光沉靜,緩緩拆解利弊,「你是嫣然的未婚夫,可是你們還沒走完聘娶流程,現在去太惹眼。何況你現在手裡有證據嗎?你能一下認出那個接頭的嬤嬤嗎?你什麼都沒準備,如何揭露柳氏的惡?」

  「屆時柳氏就會借題發揮,往嫣然身上潑髒水,到時候不僅給了她銷贓的機會,還污了嫣然的名聲。」

  她目光篤定,一語定局:

  「此事,唯有大娘子去最合適。長輩對長輩,體面周全。而且證據沒湊齊,萬萬不可在余府聲張,需尋一處僻靜之地,單獨與老太師、老夫人密談。」

  梁大娘子瞬間會意,鄭重頷首:「我明白了。」

  事態緊急,分秒必爭。

  秦悅薇即刻讓人取來紙筆,梁大娘子親手寫下一紙簡訊,字跡端正利落,內容極簡:

  懇請余老太師、余老夫人移步春風茶樓一敘,十萬火急。

  落款:永昌伯府梁氏。

  信箋快馬送入余府之時,余老太師與老夫人正坐在院中閒話,滿心寬慰,感慨孫女覓得了良緣。

  乍然接到這封緊急邀約,兩位老人皆是滿心茫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才剛剛敲定的兩家婚約,為何不過半日光景,永昌伯府便火急火燎邀約密談?

  難不成是梁府臨時變卦,婚事再生變故?

  二老心頭驟然一緊,不敢有半分耽擱,即刻簡單更衣,悄然乘車,直奔春風茶樓。

  春風茶樓雅間。清幽安靜。

  不多時,余老太師與老夫人匆匆抵達,推門而入。

  梁大娘子早已等候在內,神色肅穆,並無半分笑意。

  見二老落座,寒暄盡數免去。

  梁大娘子沒有半句鋪墊,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張抄錄整齊的藥名紙箋,緩步遞至二老面前。

  紙面之上,幾味藥材赫然醒目:

  硃砂、鉛粉、鉤吻……。

  余老太師深耕朝堂多年,見慣了官場上的陰私手段,目光掃過幾味藥材,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可一時猜不透其中關聯,蹙眉沉聲問道:

  「梁夫人此番緊急相召,遞來這幾味藥名,究竟是何用意?」

  梁大娘子俯身前傾,壓低聲線:

  「老太師,老夫人。這並非治病藥方,乃是一劑毒方,名喚『落紅殤』。」

  「此毒始於前朝深宮,歷來是後宮妃嬪爭寵的下作手段。藥性陰柔,藏於肌理,無聲無息,不奪性命,卻毀人容顏。」

  她目光沉沉,緩緩道出:

  「但凡沾染此毒,人身不會出現任何不適,只會浸蝕皮膚,待時日一到,臉頰周身便會生出連片可怖的紅斑,任憑天下良醫,也難以根除。」

  話音一頓,梁大娘子目光凝定,直擊核心:

  「今日日暮,有人親眼所見,貴府一位老嬤嬤,隱秘遣人外出,專程在賀家醫府抓齊了這副藥!」

  「余府百年清流、詩禮傳家,素來清正端和、家風醇厚,好好的官宦世家,為何會私藏此種毀人容貌的禁方?」

  寥寥數語,弦外之音,再明白不過。

  余老太師聞言瞬間通體冰涼,如遭重擊!

  他手中紙箋微微震顫,眼底瞬間翻湧出震怒和後怕。

  老太師猛地抬眸,神色凝重駭人,嗓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梁夫人的意思是……府中有人,蓄意暗中下毒,要害我家嫣然?!」

  旁邊的余老太太才反應過來梁大娘子的用意,失聲問道:「究竟是誰這麼蛇蠍心腸,要害我的嫣兒!」

  梁大娘子看到余老太師老兩口臉色蒼白,說道:

  「老太師,老太太,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於是把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

  余老太師聽完點了點頭,「這事可行,老夫先謝過梁大娘子的如實相告,兩個孩子剛剛定下婚約,又出了這等腌臢事,老夫真是無顏面對親家……」

  梁大娘子一聽急了:「余老太師何必覺得慚愧,咱們兩家既然定下孩子的婚約,就是要擰成一股繩,不能讓嫣兒受一點委屈!」

  老太師和老太太聽到梁大娘子的一番話,徹底對這門婚事放了心:

  這是個多麼好的婆婆!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夜裡的余府。

  余老太師叫來了跟了自己一輩子老管家:

  「查查今天府內人的出入記錄,再查查今日府內有無採買記錄。不要聲張,悄悄的查。」

  不過半個時辰,老管家回來稟報:

  「今天下午,大娘子屋裡的陳嬤嬤出去了半個時辰。大娘子屋裡的丫鬟去外面採買了一些胭脂水粉。」

  翌日午後。

  柳氏笑盈盈的走進了院子,手裡捧著兩個錦盒,一臉的堆笑著對余老太太說道:「母親,昨天嫣然定親,我這個做母親的什麼都沒表示,今天盡數補上,您看看,這些胭脂水粉,這些頭面妝飾,嫣然可是喜歡?」說完她依次打開了盒子,裡面瓶瓶罐罐包裝精美,各種釵環珠寶晃的人眼暈,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

  余老太太盯著那些瓶瓶罐罐心裡直冒寒氣。

  正在她六神無主的時候,余老太師進來了。

  「何事?」

  柳氏一看公爹走了進來,斂下心裡的緊張,一臉諂媚的說道:

  「父親,嫣然昨日訂婚,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沒來得及準備,今天特地補上這份心意。」

  余老太師沒搭話,走上前拿起一罐胭脂打開聞了聞,就這個動作,讓柳氏當即脊背發涼!

  老太師徐徐的說道:「這是多寶閣的胭脂,大娘子真是費心了,只是老夫聞著這味道可不如從前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柳氏,「大娘子不知,這胭脂膏子裡面加了別的什麼,是會損人容貌的……」

  說到這,柳氏的臉色當場變得慘白。

  余老太師盯著柳氏,「嫣然如今在我們這兩個老人院子裡住,胭脂水粉可是備的足足的,老夫看既然是多寶閣的胭脂水粉,那就拿去給嫣紅吧,讓嫣紅也沾沾喜氣,說不定過段時間也會有一門好婚事。」

  柳氏聽完渾身冰涼,心口一陣慌亂!

  她如何敢給嫣紅用!

  柳氏渾身發抖,再也裝不出半分溫順笑意,慌忙上前兩步,近乎失態地急切推辭:

  「父親萬萬不可!這、這是專為嫣然準備的,如何能給嫣紅用!不妥…著實不妥!」

  她的慌不擇路,徹底暴露了心底藏不住的歹毒!

  一旁靜坐的余老夫人,此刻終於緩緩開口,音色溫和卻帶著刺骨寒涼:

  「同為余家女兒,嫣然能用,嫣紅為何用不得?大娘子這般厚此薄彼又是為何?」

  柳氏張口結舌,再無半分辯駁之力。

  屋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老太師靜靜的看著她慌亂失態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情面也徹底耗盡。

  果然是這個柳氏!不惜動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加害余家的嫡女!

  昨夜查到的陳嬤嬤外出記錄和丫鬟的脂粉採買,樁樁線索,此刻盡數串聯了起來!

  老太師眼底寒意森森,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大娘子執意不肯給嫣紅使用,那便蹊蹺了。不敢讓自家閨女用,偏偏費盡心思送給嫣然,你究竟是真心送禮,還是存心作祟,你自己心裡最是清楚。」

  話音落下,柳氏雙腿一軟,險些踉蹌倒地。

  她知道,自己徹底露餡了。

  余老太師點頭示意了老管家,不一會兒,梁晗和隨從帶著一個瘦小的女子走了進來。

  兩個府上的壯家丁,帶著五花大綁的陳嬤嬤,後面跟著秦寶珠,賀弘文和一個小廝也跟著進來了。

  秦寶珠上前指著那瘦小的女子說道:「昨日就是她帶著『落紅殤』的毒方來賀家醫館抓藥的。」

  可那個女子卻開始狡辯:「我昨日哪都沒去,你憑什麼誣陷我?」

  秦寶珠聽了莞爾一笑:「昨天我在包藥的繩子上,和包藥的紙上,沾了正露丸的粉末,那東西沾在手上,衣服上十幾日都不會散。」她指了指錦盒裡的胭脂水粉,「那粉末沾了藥材,碾碎了混在這些胭脂水粉里,我站在這也能分辨出來。」

  一席話,讓那個女子頓時啞口無言。

  秦寶珠說完示意了身旁的小廝,小廝上前一步,指著陳嬤嬤說道:

  「夫人潛小的跟上這女子,這女子去了春風茶樓,接頭人正是這位嬤嬤,小的跟上這位嬤嬤跟到了余府的西角門,是個個子瘦高的門房給她開的門。」

  陳嬤嬤聽完也想辯駁,抬頭看到秦寶珠嘴角的冷笑,便閉了嘴,因為她身上也有正露丸的氣味,她洗了好幾遍都沒有洗掉。

  這時餘震從外面走了進來,面色微怔。

  余老太師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告訴了他,他當場暴跳如雷,指著柳氏的鼻子便破口大罵:

  「你這個惡毒的蠢婦,為了讓嫣紅取代嫣然,你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簡直畜牲不如!」

  柳氏本來已經因為事情敗露受了刺激,聽到餘震當場發難,馬上開始發瘋:

  「都是嫡女,憑什麼她余嫣然就能嫁得高門,而我的嫣紅就不行?只要余嫣然臉毀了我就不信梁家還會娶她!」

  梁晗冷哼一聲:「我堂堂伯府嫡子,想娶誰輪不到你這個毒婦說嘴!你的嫣紅從頭到尾比不上嫣然一根頭髮絲,即便她的臉真毀了,我也會待她好。要不是看在老太師的面子,你現在就早上了京兆府公堂,還容的你在這置喙?」

  梁晗句句誅心,徹底擊碎了柳氏所有的妄念!

  滿院寂靜,眾人冷眼注視著癲狂失態的柳氏,只剩無盡的厭棄。

  餘震看著眼前已經瘋魔,毫無底線的妻子,再想起這些年她苛待嫣然的種種,心中最後一絲夫妻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他不再多看柳氏一眼,轉身大步取來紙筆,立於案前,落筆決絕。

  一紙休書,洋洋灑灑,列明柳氏心性歹毒,善妒害人、敗壞門風、治家不嚴、罔顧倫常五大過錯,條條屬實、樁樁有據。

  筆落收尾,餘震按下手印,擲筆於地,聲音冷硬決絕,再無半分情意:

  「柳氏德行崩壞、心如蛇蠍,不配為余家主母,不配為人繼母,更不配為人妻!自此休棄,死生不復相見,逐出余府,永世不得歸宗!」

  休書白紙黑字、字字分明,攤於眾人眼前。

  柳氏瞳孔驟然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紙絕情休書,渾身氣血瞬間逆流,腦中轟然一響,天旋地轉。


  極致的驚恐、絕望、悔恨、崩潰瞬間吞噬心神,她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黑,一聲未發,直直向後軟倒,當場暈厥在地、人事不省。

  家丁立刻上前,將暈厥的柳氏拖出院落,嚴加看管,只待擇日逐出府門。

  余家內宅毒患,今日徹底肅清!

  而風波未平,京城風雲再起。

  巍峨東宮,雕樑畫棟,窗明几淨。

  太子妃沈氏端坐軟榻,一身華貴宮裝、端莊雍容,眉眼間藏著籌謀算計。

  她遣退左右宮人,獨獨喚來自己嫡親妹妹——沈妙。

  沈妙年少嬌俏、容貌明艷,正是待嫁之年。

  太子妃抬眸看著妹妹,語氣從容,暗藏深意:

  「妙兒,下月本宮要在東宮舉辦一場春日馬球會。京中適齡勛貴子弟、世家郎君盡數受邀赴會。」

  她目光篤定,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屆時你下場參賽,專門去和顧二郎顧廷燁好好比試一場,多與他相處。」

  「顧廷燁少年勇武,聖眷漸濃,是京中最值得託付的少年郎君。只要你能入他眼,得他幾分情意,這門金玉良緣,便有十足的希望。」

  沈妙雖然覺得姐姐話裡有話,但還是躬身應下。

  沈妙離開後,沈氏看著窗外的桂花樹,長嘆一口氣,不就是五品官家的庶女嘛,為何連聖上都惦念著。

  不遠處,趙曙靜靜的看著小姨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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