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崖底星火，死中求活
北山的風雪，持續了整整大半天。
梁晗帶著一眾親衛，拖著數十車沉重的糧草物資，在齊膝深的積雪裡步步硬熬。
寒風割面，雪阻山路，人人手腳凍得僵硬發麻，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致。
一路跋涉，無人敢歇。
待到北山村口時，隊伍里的護衛個個氣喘吁吁，渾身落雪，腳步虛浮。
梁晗更是撐著最後一口氣，雙腿發軟，幾乎是半爬半挪，狼狽不堪地爬進了村里。
村口積雪堆得老高，村舍大半被壓塌，滿目一片蕭瑟荒涼。
顧偃開今日一大清早便巡查至此，帶著留守衙役，村里青壯苦苦守村，鏟雪救人。
風雪漫天，糧草斷絕，全村百姓早已在苦寒中苦熬了五日。
他遠遠聽見車輪響動，抬眼望見風雪裡緩慢駛來的糧車隊伍，心頭頓時一松，以為是朝廷的賑災隊伍終於趕到，當即快步迎上前。
可待走近看清來人，顧偃開腳步猛地一頓。
是一個風塵僕僕，面色慘白，滿身霜雪的少年！
再往前一看，來人竟是梁晗，那個在京城名聲跟顧廷燁齊名的「花花太歲」！
梁晗一看見顧偃開緊繃沉穩的面容，悲痛瞬間崩裂！
他再也撐不住了，當著滿村百姓與護衛的面，紅了眼眶，喉間一哽，當場放聲大哭，聲音嘶啞破碎：
「顧世伯！快去救二郎！他和溫寧……雙雙墜崖了！」
他這一喊，像驚雷一樣劈在了顧偃開心頭。
他沉穩半生，遇事極少失態，此刻心口驟然狠狠一抽，氣血翻湧，指尖瞬間發涼，整個人頓時僵在了風雪裡。
不過瞬息，梁晗猛地撲上前，死死攥住顧偃開的袍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淚眼婆娑、語氣急切：
「世伯！帶我一起去！我認得路！我知道他們墜崖的確切位置！」
顧偃開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痛，低頭看向眼前少年。
梁晗滿臉憔悴，鬢髮結霜，眼底布滿血絲，顯然一路上遭遇了多少艱難。
「你留在北山。」顧偃開聲音沉冷，「災情當前，村民需要安頓，糧草需要清點。」
「我不！」
梁晗死死攥著袍角不肯鬆手，情緒徹底崩潰，哭聲發抖：
「我不去，我心裡不安！是我親眼看著他們墜下去的！我認得那處懸崖，我系了紅布標記！我帶路能省大半時辰！帶我去！求您了！」
他哭得狼狽，卻字字懇切。
顧偃開望著他通紅倔強的雙眼，沉默片刻，沉聲問：
「還能騎馬嗎？」
梁晗根本不答話，猛地鬆開手，踉蹌轉身，直奔最近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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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已經凍僵了，不聽使喚，他咬牙繃緊渾身的筋骨，硬生生抓牢馬鞍，咬著牙借力一撐，重重翻身上馬。
顧偃開清點好搜救的人馬，備足繩索、火把、傷藥，翻身上馬。
跟著梁晗直奔顧廷燁墜崖的方向飛速趕去！
梁晗一路狂奔，不顧被探出來樹枝劃破了臉，不顧馬腳打滑差點摔下馬背！
可他緊緊抓住韁繩半點不肯退讓。
救人！
一定要救人！
哪怕平日裡和顧廷燁見面就互掐，可現在他是一同並肩一同赴險的兄弟！
崖底。
風雪依舊不休，比山上更冷更烈。
顧廷燁強忍渾身酸痛，扶著崖壁緩緩起身。
剛剛痛徹心扉的絕望，幾乎壓垮他所有心神。他認定溫寧已經離世，是為救他而死。
他撐著傷痛身子，尋到一處背風的凹崖，撿拾枯枝碎木，打火引燃。
一簇微弱的火光，終於在白茫茫死寂的崖底，亮起一點溫熱。
風雪被崖壁遮擋些許，寒氣稍稍緩減。
顧廷燁小心翼翼將溫寧冰涼的身子挪到火堆旁的避風處，靜靜看著少年毫無聲息的側臉。
他心裡已然打定主意。
不管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算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把溫寧的屍身安全帶出崖底，送回故鄉，厚葬安置，不負他的臨終託付。
正心緒沉鬱之際，雪地深處忽然一動。
一隻灰褐色的小野兔從雪窩竄出，懵懂探出頭來。
崖底苦寒，鳥獸極少，這一點活物，是此刻唯一能補充體力的東西。
顧廷燁眼神一凝，抬手抓起一塊堅硬碎石，凝神瞄準，猛地甩出。
石子精準砸中野兔。
小兔唧嚀一聲，當場斃命。
他拖著酸軟的雙腿，蹣跚走過去，撿起野兔，快速處理乾淨皮毛內臟，盡數深埋雪中，避免血腥引來崖底的野獸。
他將兔肉架在火上炙烤，淡淡肉香緩緩散開，稍稍驅散了崖底的死寂和寒涼。
火光跳躍，映著顧廷燁疲憊通紅的雙眼。
臨淮渡並肩擒水匪、歸京舟上論經義、國子監同窗相伴、風雪殿前一同請命……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飛速閃過。
往日裡溫寧澄澈溫柔的笑臉，謙遜有禮的模樣，臨墜崖前坦然的一笑，最後的託付，反覆的盤旋在心口。
少年溫和通透、心懷家國，前途本一片光明，卻因救他，殞命在這荒山雪崖。
越想，他的心口越疼得發悶。
滾燙淚珠一滴滴滾落，砸在凍僵的手背上，轉瞬冰涼。
火光搖曳，照得少年靜臥的身影愈發死寂。
顧廷燁喉間發緊，啞聲低語：
「溫寧，再等等……我一定帶你回去。」
下一瞬。
在顧廷燁難以置信的目光里——
一直僵臥在雪地里的溫寧，猛地坐了起來！
「哎呀，這見鬼的天氣！嘶～～～身上又冷又疼啊！」溫寧捶著腰，瞬間看到了顧廷燁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看著顧廷燁通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還有那張寫滿絕望又驟然僵住的臉，瞬間愣了。
崖底死寂一瞬被打破。
火堆噼啪作響，風雪依舊呼嘯。
顧廷燁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他方才哭到脫力，悔到肝腸寸斷，認定自己親手害死了兄弟，甚至已經想好要拼死帶他屍骨出山。
結果這人，現在好好端端坐起來了，還在若無其事的喊疼。
足足愣了數息，顧廷燁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沙啞乾澀，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你……你沒死？」
溫寧揉著後背傷處，疼得微微蹙眉，瞬間反應過來前因後果。
他無奈苦笑一聲，慢慢解釋：
「我鬆手那一刻，本是想著藤蔓撐不住兩人，舍我一人，換你活命。可誰成想這崖底積雪極厚，軟雪層層鋪墊，剛好卸了下墜的力道，我只是震得氣血翻湧。」
他頓了頓，想起墜崖最後一幕，語氣又添了幾分哭笑不得：
「我剛緩過一口氣，正要抬頭喊你，讓你鬆手，結果你跟著斷裂的藤蔓直直墜下來，剛好砸在我身上。」
「我倆砸在一起，直接雙雙暈死了過去。」
一席話落。
顧廷燁怔在原地，愣了許久。
溫寧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
「別哭，我這不是沒死嗎。」
顧廷燁沒有說話，彎腰從火堆上取下烤好的兔肉，撕了一半遞過去：
「吃。」
溫寧接過去咬了一口：「熟了。」
顧廷燁在他旁邊坐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乾柴。
火光跳了一下，照亮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風從崖壁上方灌下來，好像沒那麼冷了。
溫寧嚼著兔肉，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句：
「你方才哭了？」
顧廷燁抽了抽鼻子沒有回答，只是把火堆里的柴又撥了一下。
遠處崖頂傳來隱約的呼喊聲，像是有人在風雪中一遍遍地喊著什麼。
顧廷燁站起來，仰頭望向崖頂，隔著厚厚的雪幕，他看見幾道火光正在崖頂邊緣移動，時明時暗，但始終沒有熄滅。
他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我們在這兒～」聲音在風雪中散開。
火光停了一瞬，然後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溫寧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站到他旁邊。
片刻之後，一條粗繩自崖頂垂落，一道身影順著繩索快速墜下。
那人臉上縱橫數道血口子，滿臉的狼狽風霜。
顧廷燁定睛一看，竟是一路瘋趕過來的梁晗！
顧廷燁伸手托住他，讓他穩穩的落地，看著他臉上刺眼的傷痕，心頭驟然一酸。
梁晗素來講究體面，愛美至極，如今卻為了趕回來救他們，弄得滿臉傷痕。
「你的臉怎麼了？」顧廷燁低聲問道。
梁晗本還醞釀著滿心的後怕與感動，抬眼看見火堆上滋滋冒熱氣的烤兔，瞬間破功：
「我一路上拼了命翻山越嶺、馬不停蹄！生怕你們凍僵了沒命！結果倒好，你們躲在崖底烤兔子！」
顧廷燁是什麼人？平時最擅長圓場逗趣兒，立刻堆笑，快步上前拿起烤兔遞到他手裡：
「梁兄一路捨命相護，千里馳援，勞苦功高。這兔肉理應歸梁兄享用！」
三人圍著火堆，分食著烤兔子，絕境之中，難得尋到一絲暖意。
崖頂之上，顧偃開立在風雪裡，望著崖底遲遲沒有動靜，眉頭微蹙。
「底下磨蹭許久，可是二人傷勢過重，行動不便？」
身側李校尉神色微妙，輕聲回稟：
「回侯爺……底下無事，三位小公子，正在崖底分吃烤兔……」
梁晗帶著一眾親衛，拖著數十車沉重的糧草物資，在齊膝深的積雪裡步步硬熬。
寒風割面，雪阻山路，人人手腳凍得僵硬發麻，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致。
一路跋涉，無人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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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晗更是撐著最後一口氣，雙腿發軟，幾乎是半爬半挪，狼狽不堪地爬進了村里。
村口積雪堆得老高，村舍大半被壓塌，滿目一片蕭瑟荒涼。
顧偃開今日一大清早便巡查至此，帶著留守衙役，村里青壯苦苦守村，鏟雪救人。
風雪漫天，糧草斷絕，全村百姓早已在苦寒中苦熬了五日。
他遠遠聽見車輪響動，抬眼望見風雪裡緩慢駛來的糧車隊伍，心頭頓時一松，以為是朝廷的賑災隊伍終於趕到，當即快步迎上前。
可待走近看清來人，顧偃開腳步猛地一頓。
是一個風塵僕僕，面色慘白，滿身霜雪的少年！
再往前一看，來人竟是梁晗，那個在京城名聲跟顧廷燁齊名的「花花太歲」！
梁晗一看見顧偃開緊繃沉穩的面容，悲痛瞬間崩裂！
他再也撐不住了，當著滿村百姓與護衛的面，紅了眼眶，喉間一哽，當場放聲大哭，聲音嘶啞破碎：
「顧世伯！快去救二郎！他和溫寧……雙雙墜崖了！」
他這一喊，像驚雷一樣劈在了顧偃開心頭。
他沉穩半生，遇事極少失態，此刻心口驟然狠狠一抽，氣血翻湧，指尖瞬間發涼，整個人頓時僵在了風雪裡。
不過瞬息，梁晗猛地撲上前，死死攥住顧偃開的袍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淚眼婆娑、語氣急切：
「世伯！帶我一起去！我認得路！我知道他們墜崖的確切位置！」
顧偃開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痛，低頭看向眼前少年。
梁晗滿臉憔悴，鬢髮結霜，眼底布滿血絲，顯然一路上遭遇了多少艱難。
「你留在北山。」顧偃開聲音沉冷，「災情當前，村民需要安頓，糧草需要清點。」
「我不！」
梁晗死死攥著袍角不肯鬆手，情緒徹底崩潰，哭聲發抖：
「我不去，我心裡不安！是我親眼看著他們墜下去的！我認得那處懸崖，我系了紅布標記！我帶路能省大半時辰！帶我去！求您了！」
他哭得狼狽，卻字字懇切。
顧偃開望著他通紅倔強的雙眼，沉默片刻，沉聲問：
「還能騎馬嗎？」
梁晗根本不答話，猛地鬆開手，踉蹌轉身，直奔最近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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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梁晗直奔顧廷燁墜崖的方向飛速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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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緊緊抓住韁繩半點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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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
風雪依舊不休，比山上更冷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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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傷痛身子，尋到一處背風的凹崖，撿拾枯枝碎木，打火引燃。
一簇微弱的火光，終於在白茫茫死寂的崖底，亮起一點溫熱。
風雪被崖壁遮擋些許，寒氣稍稍緩減。
顧廷燁小心翼翼將溫寧冰涼的身子挪到火堆旁的避風處，靜靜看著少年毫無聲息的側臉。
他心裡已然打定主意。
不管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算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把溫寧的屍身安全帶出崖底，送回故鄉，厚葬安置，不負他的臨終託付。
正心緒沉鬱之際，雪地深處忽然一動。
一隻灰褐色的小野兔從雪窩竄出，懵懂探出頭來。
崖底苦寒，鳥獸極少，這一點活物，是此刻唯一能補充體力的東西。
顧廷燁眼神一凝，抬手抓起一塊堅硬碎石，凝神瞄準，猛地甩出。
石子精準砸中野兔。
小兔唧嚀一聲，當場斃命。
他拖著酸軟的雙腿，蹣跚走過去，撿起野兔，快速處理乾淨皮毛內臟，盡數深埋雪中，避免血腥引來崖底的野獸。
他將兔肉架在火上炙烤，淡淡肉香緩緩散開，稍稍驅散了崖底的死寂和寒涼。
火光跳躍，映著顧廷燁疲憊通紅的雙眼。
臨淮渡並肩擒水匪、歸京舟上論經義、國子監同窗相伴、風雪殿前一同請命……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飛速閃過。
往日裡溫寧澄澈溫柔的笑臉，謙遜有禮的模樣，臨墜崖前坦然的一笑，最後的託付，反覆的盤旋在心口。
少年溫和通透、心懷家國，前途本一片光明，卻因救他，殞命在這荒山雪崖。
越想，他的心口越疼得發悶。
滾燙淚珠一滴滴滾落，砸在凍僵的手背上，轉瞬冰涼。
火光搖曳，照得少年靜臥的身影愈發死寂。
顧廷燁喉間發緊，啞聲低語：
「溫寧，再等等……我一定帶你回去。」
下一瞬。
在顧廷燁難以置信的目光里——
一直僵臥在雪地里的溫寧，猛地坐了起來！
「哎呀，這見鬼的天氣！嘶～～～身上又冷又疼啊！」溫寧捶著腰，瞬間看到了顧廷燁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看著顧廷燁通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還有那張寫滿絕望又驟然僵住的臉，瞬間愣了。
崖底死寂一瞬被打破。
火堆噼啪作響，風雪依舊呼嘯。
顧廷燁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他方才哭到脫力，悔到肝腸寸斷，認定自己親手害死了兄弟，甚至已經想好要拼死帶他屍骨出山。
結果這人，現在好好端端坐起來了，還在若無其事的喊疼。
足足愣了數息，顧廷燁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沙啞乾澀，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你……你沒死？」
溫寧揉著後背傷處，疼得微微蹙眉，瞬間反應過來前因後果。
他無奈苦笑一聲，慢慢解釋：
「我鬆手那一刻，本是想著藤蔓撐不住兩人，舍我一人，換你活命。可誰成想這崖底積雪極厚，軟雪層層鋪墊，剛好卸了下墜的力道，我只是震得氣血翻湧。」
他頓了頓，想起墜崖最後一幕，語氣又添了幾分哭笑不得：
「我剛緩過一口氣，正要抬頭喊你，讓你鬆手，結果你跟著斷裂的藤蔓直直墜下來，剛好砸在我身上。」
「我倆砸在一起，直接雙雙暈死了過去。」
一席話落。
顧廷燁怔在原地，愣了許久。
溫寧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
「別哭，我這不是沒死嗎。」
顧廷燁沒有說話，彎腰從火堆上取下烤好的兔肉，撕了一半遞過去：
「吃。」
溫寧接過去咬了一口：「熟了。」
顧廷燁在他旁邊坐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乾柴。
火光跳了一下，照亮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風從崖壁上方灌下來，好像沒那麼冷了。
溫寧嚼著兔肉，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句：
「你方才哭了？」
顧廷燁抽了抽鼻子沒有回答，只是把火堆里的柴又撥了一下。
遠處崖頂傳來隱約的呼喊聲，像是有人在風雪中一遍遍地喊著什麼。
顧廷燁站起來，仰頭望向崖頂，隔著厚厚的雪幕，他看見幾道火光正在崖頂邊緣移動，時明時暗，但始終沒有熄滅。
他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我們在這兒～」聲音在風雪中散開。
火光停了一瞬，然後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溫寧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站到他旁邊。
片刻之後，一條粗繩自崖頂垂落，一道身影順著繩索快速墜下。
那人臉上縱橫數道血口子，滿臉的狼狽風霜。
顧廷燁定睛一看，竟是一路瘋趕過來的梁晗！
顧廷燁伸手托住他，讓他穩穩的落地，看著他臉上刺眼的傷痕，心頭驟然一酸。
梁晗素來講究體面，愛美至極，如今卻為了趕回來救他們，弄得滿臉傷痕。
「你的臉怎麼了？」顧廷燁低聲問道。
梁晗本還醞釀著滿心的後怕與感動，抬眼看見火堆上滋滋冒熱氣的烤兔，瞬間破功：
「我一路上拼了命翻山越嶺、馬不停蹄！生怕你們凍僵了沒命！結果倒好，你們躲在崖底烤兔子！」
顧廷燁是什麼人？平時最擅長圓場逗趣兒，立刻堆笑，快步上前拿起烤兔遞到他手裡：
「梁兄一路捨命相護，千里馳援，勞苦功高。這兔肉理應歸梁兄享用！」
三人圍著火堆，分食著烤兔子，絕境之中，難得尋到一絲暖意。
崖頂之上，顧偃開立在風雪裡，望著崖底遲遲沒有動靜，眉頭微蹙。
「底下磨蹭許久，可是二人傷勢過重，行動不便？」
身側李校尉神色微妙，輕聲回稟：
「回侯爺……底下無事，三位小公子，正在崖底分吃烤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