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衛家姐姐
林娘子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秦悅薇第一眼看見她，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不是因為這女人長得好看，而是那張臉，她見過。前世在盛家的後宅，她見過這張臉。那時候這張臉已經蒼老了，布滿了皺紋，但眉眼還在。
有些盛明蘭的影子。
秦悅薇定了定神。
「民婦衛氏，給夫人請安。」女人跪下去，聲音不大，帶著江南口音，軟軟糯糯的。
姓衛。秦悅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起來說話。」她指了指旁邊的繡墩，語氣跟平時一樣，不咸不淡的。
林娘子在旁邊笑著介紹：「夫人，這是我家老林的表妹，姓衛，剛從江南來。她在那邊的織坊做了七八年，會一種汴京沒有的繡法…」
「雙面繡。」衛氏接過話，從包袱里拿出一塊帕子，雙手捧著遞上來，「夫人請看。」
秦悅薇接過來，展開。
是一塊素白的絹帕，帕子正面繡著一枝紅梅，翻過來，背面竟然也是一枝紅梅，和正面的圖案一模一樣，但針腳完全不同，正面的針腳藏在了背面，背面的針腳藏在了正面。
兩面都光潔平整，看不出任何線頭。
秦悅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抬起頭看著衛氏。
「這是你繡的？」
「是。」衛氏低著頭，「民婦在江南織坊里學的，學了五年才敢說學會了。」
秦悅薇把帕子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輕輕敲著。
雙面繡。
前世她在宮裡見過，那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珍品，一年也出不了幾塊。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如果能在她的繡坊里做出雙面繡……
「你姓衛，」秦悅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男人是做什麼的？」
衛氏的臉色暗了一下：「民婦的丈夫……三年前沒了。」
秦悅薇的手頓了一下。
「民婦在江南婆家無依無靠，聽說表哥在京城謀了差事，就投奔來了。」衛氏的聲音越來越低，「表嫂心善，收留了民婦。民婦沒什麼本事，就會繡花……」
林娘子在旁邊趕緊接話：「夫人，我這表妹命苦，但手藝是真的好。您看能不能——」
「能。」秦悅薇放下茶盞，「繡坊正要招人，你明天就來上工。工錢按掌眼的標準算。」
衛氏猛地抬起頭，眼眶紅了：
「夫人，這、這太多了，民婦剛來，不敢……」
「你的手藝值這個價。」秦悅薇打斷她，「不過有一條，雙面繡的技法，不能教給別人。至少三年內不行。」
衛氏連連點頭：「民婦明白，這是吃飯的本事，不會外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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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點了點頭，示意翠兒帶她們下去安置。
門關上了。
秦悅薇坐在窗前，把那塊雙面繡的帕子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紅梅。正反面一模一樣。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衛氏。姓衛。從江南來。三年前沒了丈夫。
她想起前世她打聽過盛明蘭的過往，她的母親也姓衛……
她猛地站起來，忽然有一種直覺，這個衛娘子跟盛明蘭肯定有什麼淵源。
翠兒剛推門進來，差點被她撞上：「夫、夫人？怎麼了？」
「你去打聽打聽那個衛氏，」秦悅薇的聲音有些緊，「她是不是有其他兄弟姐妹？」
翠兒愣了一下：「奴婢不知道啊，要不奴婢去問問？」
「別太張揚。」秦悅薇坐回去，「旁敲側擊的問。」
不能張揚。現在的她不應該知道盛家。她不應該知道盛明蘭。
現在的她是寧遠侯府的新繼室，和盛家八竿子打不著。
秦悅薇深吸了一口氣，把帕子疊好，放進袖子裡。
「翠兒。」
「奴婢在。」
「你這樣問，衛氏在江南有沒有其姐妹也會繡工。跟林娘子她們聊天的時候順嘴提一句就行。」
「是。」
翠兒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打聽，但夫人的吩咐，她只管照做。
秦悅薇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後院那片桑樹苗。
趙全蹲在地頭，正給樹苗培土。老林在旁邊幫忙，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她想起前世的明蘭。她的親生母親死在產房裡，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明蘭自己跑出去求醫，小小的一個人兒，翻了院牆跑出去的，要不是碰到顧廷燁幫忙叫了大夫，這孩子得有多絕望。
後來那個孩子後來嫁給了顧廷燁，成了她的兒媳。前世她恨明蘭，恨她太聰明、太通透、太讓人挑不出錯。
甚至恨：這麼聰明通透的女孩，怎麼不是從她肚子裡托生的吶？
她鬥了一輩子，都沒斗過那個小姑娘。
這一世，秦悅薇閉上眼睛。
這一世，衛恕意不能死。不是為了明蘭，是為了她自己。
為了還前世欠下的債。
她欠顧廷燁的，欠顧廷煜的，欠顧廷煒的，欠明蘭的。
「夫人。」翠兒回來了，跑得氣喘吁吁的。
「打聽到了？」
「嗯。林娘子說，衛氏確實有個妹妹，嫁在京城的盛家，是個……」翠兒壓低了聲音，「是個良妾。」
秦悅薇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盛家。良妾。衛恕意。
真的是她。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翠兒看見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沒事。」秦悅薇鬆開手，指甲在掌心裡留下了四個深深的印子，「她妹妹叫什麼？」
「好像叫什麼……意？林娘子沒說清楚。」
秦悅薇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她知道了。這就夠了。
「翠兒，明天你去繡坊盯著，衛氏第一天上工，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是。」
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往後飄。她看著後院的桑樹苗，腦子轉得飛快。
衛娘子是衛恕意的姐姐。衛恕意是盛家的良妾。盛家老太太是個精明人。如果能通過衛氏搭上盛家這條線……
盛明蘭。現在應該才三四歲吧。一個小豆丁，扎著兩個小揪揪，說話還漏風。
她想像的出前世那個小姑娘被欺負的時候，一個人跪在祠堂里，不哭不鬧，就那麼跪著。
這一世，她要給明蘭一個有母親的童年。
這一世，這孩子不用那麼苦了。
因為還有她在。
雖然現在八竿子打不著。但總會打著的。
秦悅薇關上窗戶，回到桌前，拿起繡繃。
蘭草已經繡了大半，葉片纖細修長，在風裡微微彎曲的樣子。
她拿起針，穿好線，繼續繡。
一針，又一針。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翠兒的，是男人的腳步，沉穩有力。
秦悅薇抬起頭。
門被推開了。
顧偃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張太醫的事，查清楚了。」他說。
秦悅薇放下繡繃，站起來。
「結果呢？」
顧偃開走進來，把信放在桌上。秦悅薇低頭一看，信紙上有太醫院的印章。
「他的方子沒問題。」顧偃開說。
秦悅薇的心一沉。
「但是……」顧偃開頓了一下，「抓藥的人有問題。」
她抬起頭，看著顧偃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懷疑，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抓藥的是四房的人。」顧偃開說，「已經審過了。她招了。」
秦悅薇沉默了。
四太太被禁足了，她的人還在外面活動。
「侯爺打算怎麼辦？」她問。
顧偃開看著她。
「你說呢？」
秦悅薇想了想，說出了一句讓顧偃開愣住的話。
「把四房分出去。」
「你說什麼？」
「分出去。」秦悅薇一字一句地說，「讓他們單過。公中的帳，從今天起，由侯爺親自管。或者，由我管。」
顧偃開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你知不知道，四房在族裡有多大勢力？」
「知道。」秦悅薇迎著他的目光，「但侯爺知不知道，再讓他們留在府里，廷煜的命保不保得住？」
顧偃開攥緊了拳頭。
秦悅薇沒有退讓，就這麼站著，看著他。
過了很久，顧偃開鬆開拳頭，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四房的事，」他說，「我來處理。」
然後他走了。
秦悅薇站在屋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繡繃。蘭草。葉片纖細修長，在風裡微微彎曲的樣子。她拿起針，繼續繡。
一針。又一針。
翠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夫人，侯爺他……」
「他說他來處理。」秦悅薇頭也沒抬，「那就等他處理。」
「可是四太太那邊……」
「四太太掀不起什麼浪了。」秦悅薇放下繡繃，看著翠兒，「但她背後還有人。那個人藏的深，要慢慢挖。」
翠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秦悅薇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後院那片新翻的桑田上。
嫩綠的桑芽在月色下微微搖曳，像無數隻小手在風中招手。
「翠兒。」
「奴婢在。」
「明天一早，讓趙全把那批桑樹苗再施一遍肥。秋天之前要長到一人高，明年才能養蠶。」
「是。」
秦悅薇關上窗戶，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明蘭的那張臉。
這一世，她姨母進京了。
是因為她讓老林進府當差，老林寫信把她叫來的。
也就是說：她的出現，是秦悅薇一手造成的。
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會帶來什麼？
秦悅薇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一世，衛恕意死不了了。
因為她會提前布局好一切。
秦悅薇第一眼看見她，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不是因為這女人長得好看，而是那張臉，她見過。前世在盛家的後宅，她見過這張臉。那時候這張臉已經蒼老了，布滿了皺紋，但眉眼還在。
有些盛明蘭的影子。
秦悅薇定了定神。
「民婦衛氏，給夫人請安。」女人跪下去，聲音不大，帶著江南口音，軟軟糯糯的。
姓衛。秦悅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起來說話。」她指了指旁邊的繡墩，語氣跟平時一樣，不咸不淡的。
林娘子在旁邊笑著介紹：「夫人，這是我家老林的表妹，姓衛，剛從江南來。她在那邊的織坊做了七八年，會一種汴京沒有的繡法…」
「雙面繡。」衛氏接過話，從包袱里拿出一塊帕子，雙手捧著遞上來，「夫人請看。」
秦悅薇接過來，展開。
是一塊素白的絹帕，帕子正面繡著一枝紅梅，翻過來，背面竟然也是一枝紅梅，和正面的圖案一模一樣，但針腳完全不同，正面的針腳藏在了背面，背面的針腳藏在了正面。
兩面都光潔平整，看不出任何線頭。
秦悅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抬起頭看著衛氏。
「這是你繡的？」
「是。」衛氏低著頭，「民婦在江南織坊里學的，學了五年才敢說學會了。」
秦悅薇把帕子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輕輕敲著。
雙面繡。
前世她在宮裡見過，那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珍品，一年也出不了幾塊。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如果能在她的繡坊里做出雙面繡……
「你姓衛，」秦悅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男人是做什麼的？」
衛氏的臉色暗了一下：「民婦的丈夫……三年前沒了。」
秦悅薇的手頓了一下。
「民婦在江南婆家無依無靠，聽說表哥在京城謀了差事，就投奔來了。」衛氏的聲音越來越低，「表嫂心善，收留了民婦。民婦沒什麼本事，就會繡花……」
林娘子在旁邊趕緊接話：「夫人，我這表妹命苦，但手藝是真的好。您看能不能——」
「能。」秦悅薇放下茶盞，「繡坊正要招人，你明天就來上工。工錢按掌眼的標準算。」
衛氏猛地抬起頭，眼眶紅了：
「夫人，這、這太多了，民婦剛來，不敢……」
「你的手藝值這個價。」秦悅薇打斷她，「不過有一條，雙面繡的技法，不能教給別人。至少三年內不行。」
衛氏連連點頭：「民婦明白，這是吃飯的本事，不會外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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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點了點頭，示意翠兒帶她們下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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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衛氏。姓衛。從江南來。三年前沒了丈夫。
她想起前世她打聽過盛明蘭的過往，她的母親也姓衛……
她猛地站起來，忽然有一種直覺，這個衛娘子跟盛明蘭肯定有什麼淵源。
翠兒剛推門進來，差點被她撞上：「夫、夫人？怎麼了？」
「你去打聽打聽那個衛氏，」秦悅薇的聲音有些緊，「她是不是有其他兄弟姐妹？」
翠兒愣了一下：「奴婢不知道啊，要不奴婢去問問？」
「別太張揚。」秦悅薇坐回去，「旁敲側擊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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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
「奴婢在。」
「你這樣問，衛氏在江南有沒有其姐妹也會繡工。跟林娘子她們聊天的時候順嘴提一句就行。」
「是。」
翠兒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打聽，但夫人的吩咐，她只管照做。
秦悅薇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後院那片桑樹苗。
趙全蹲在地頭，正給樹苗培土。老林在旁邊幫忙，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她想起前世的明蘭。她的親生母親死在產房裡，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明蘭自己跑出去求醫，小小的一個人兒，翻了院牆跑出去的，要不是碰到顧廷燁幫忙叫了大夫，這孩子得有多絕望。
後來那個孩子後來嫁給了顧廷燁，成了她的兒媳。前世她恨明蘭，恨她太聰明、太通透、太讓人挑不出錯。
甚至恨：這麼聰明通透的女孩，怎麼不是從她肚子裡托生的吶？
她鬥了一輩子，都沒斗過那個小姑娘。
這一世，秦悅薇閉上眼睛。
這一世，衛恕意不能死。不是為了明蘭，是為了她自己。
為了還前世欠下的債。
她欠顧廷燁的，欠顧廷煜的，欠顧廷煒的，欠明蘭的。
「夫人。」翠兒回來了，跑得氣喘吁吁的。
「打聽到了？」
「嗯。林娘子說，衛氏確實有個妹妹，嫁在京城的盛家，是個……」翠兒壓低了聲音，「是個良妾。」
秦悅薇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盛家。良妾。衛恕意。
真的是她。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翠兒看見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沒事。」秦悅薇鬆開手，指甲在掌心裡留下了四個深深的印子，「她妹妹叫什麼？」
「好像叫什麼……意？林娘子沒說清楚。」
秦悅薇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她知道了。這就夠了。
「翠兒，明天你去繡坊盯著，衛氏第一天上工，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是。」
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往後飄。她看著後院的桑樹苗，腦子轉得飛快。
衛娘子是衛恕意的姐姐。衛恕意是盛家的良妾。盛家老太太是個精明人。如果能通過衛氏搭上盛家這條線……
盛明蘭。現在應該才三四歲吧。一個小豆丁，扎著兩個小揪揪，說話還漏風。
她想像的出前世那個小姑娘被欺負的時候，一個人跪在祠堂里，不哭不鬧，就那麼跪著。
這一世，她要給明蘭一個有母親的童年。
這一世，這孩子不用那麼苦了。
因為還有她在。
雖然現在八竿子打不著。但總會打著的。
秦悅薇關上窗戶，回到桌前，拿起繡繃。
蘭草已經繡了大半，葉片纖細修長，在風裡微微彎曲的樣子。
她拿起針，穿好線，繼續繡。
一針，又一針。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翠兒的，是男人的腳步，沉穩有力。
秦悅薇抬起頭。
門被推開了。
顧偃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張太醫的事，查清楚了。」他說。
秦悅薇放下繡繃，站起來。
「結果呢？」
顧偃開走進來，把信放在桌上。秦悅薇低頭一看，信紙上有太醫院的印章。
「他的方子沒問題。」顧偃開說。
秦悅薇的心一沉。
「但是……」顧偃開頓了一下，「抓藥的人有問題。」
她抬起頭，看著顧偃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懷疑，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抓藥的是四房的人。」顧偃開說，「已經審過了。她招了。」
秦悅薇沉默了。
四太太被禁足了，她的人還在外面活動。
「侯爺打算怎麼辦？」她問。
顧偃開看著她。
「你說呢？」
秦悅薇想了想，說出了一句讓顧偃開愣住的話。
「把四房分出去。」
「你說什麼？」
「分出去。」秦悅薇一字一句地說，「讓他們單過。公中的帳，從今天起，由侯爺親自管。或者，由我管。」
顧偃開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你知不知道，四房在族裡有多大勢力？」
「知道。」秦悅薇迎著他的目光，「但侯爺知不知道，再讓他們留在府里，廷煜的命保不保得住？」
顧偃開攥緊了拳頭。
秦悅薇沒有退讓，就這麼站著，看著他。
過了很久，顧偃開鬆開拳頭，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四房的事，」他說，「我來處理。」
然後他走了。
秦悅薇站在屋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繡繃。蘭草。葉片纖細修長，在風裡微微彎曲的樣子。她拿起針，繼續繡。
一針。又一針。
翠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夫人，侯爺他……」
「他說他來處理。」秦悅薇頭也沒抬，「那就等他處理。」
「可是四太太那邊……」
「四太太掀不起什麼浪了。」秦悅薇放下繡繃，看著翠兒，「但她背後還有人。那個人藏的深，要慢慢挖。」
翠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秦悅薇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後院那片新翻的桑田上。
嫩綠的桑芽在月色下微微搖曳，像無數隻小手在風中招手。
「翠兒。」
「奴婢在。」
「明天一早，讓趙全把那批桑樹苗再施一遍肥。秋天之前要長到一人高，明年才能養蠶。」
「是。」
秦悅薇關上窗戶，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明蘭的那張臉。
這一世，她姨母進京了。
是因為她讓老林進府當差，老林寫信把她叫來的。
也就是說：她的出現，是秦悅薇一手造成的。
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會帶來什麼？
秦悅薇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一世，衛恕意死不了了。
因為她會提前布局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