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碎爵寄危情，潛龍入局
禹州遠離京華喧囂，沒有朝堂紛爭。
此地日日恬靜，歲歲農桑，是最安穩的淨土。
趙宗全的院落更是清淨悠然。
檐下清風徐徐，拂動書頁。
趙宗全身著布衣，端坐竹榻之上，細細品讀手中的策論。
那是顧廷燁與蘇遠幾人合著的《治蝗策》。
字句懇切，思慮周全，他越看越是欣賞，唇角不自覺的含著淡淡的笑意。
院中小塘邊，勸農官送來的一群小鴨子搖搖擺擺，嘰嘰嘎嘎，繞著石階嬉戲。
一片歲月安然的景象。
趙宗全避世半生，早已習慣了這般閒散的日子。
於他而言，宗室爵位，朝堂變換，跟他這個閒人，毫無干係。
在他眼中，往後餘生，皆是這般歲歲無憂都日子。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千里之外的京城，官家的雷霆之怒早已落下。
一名身著御前內侍服飾，腰佩宮牌的皇家信使，正策馬狂奔，自京城直入禹州地界，踏碎了官道的寧靜，直奔他的府邸而來！
府外家丁一見來人身上帶著御前腰牌，嚇得連忙跪拜，不敢阻攔。
信使滿臉風塵，神色肅然：
「聖上御賜玉爵一尊，速傳趙團練接旨受禮！」
消息傳入院中。
趙宗全微怔，合上書頁，緩緩起身。
他心裡極為納悶，自己僻居禹州多年，早已遠離宗室的權利核心，而今天卻收到了聖上的賞賜。
雖然心中有疑惑，但他依舊整理了衣冠，穩步出迎，恭恭敬敬的立於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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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趙宗全，叩謝聖上賜禮。」
信使雙手捧出一方封存嚴密，裹著明黃錦緞的木盒，神色凝重的遞給了趙宗全。
趙宗全鄭重接過，聽到盒子裡細碎的碰撞聲，心頭莫名一沉。
待錦緞緩緩掀開，滿目的碎玉，令他大驚失色！
象徵宗室爵祿，君臣安泰的玉爵，此刻是四分五裂、稜角猙獰，再無半分從前的瑰麗。
信使仔細觀察著趙宗全，不錯過他臉上一絲微表情。
尋常宗室見道此景，一般是面露恐懼。
可趙宗全看著滿盒殘玉，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唯有滿臉的焦急！
他瞳孔驟縮，身形微微前傾，呼吸瞬間一滯。
抬起頭看著信使：「京里是不是出事了…聖上他如何了？」
信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記得臨走時聖上對他的囑託，一直保持著一臉冷肅，因為他要留下來繼續觀察趙宗全之後要做的事。
趙宗全指尖微顫，小心翼翼拾起一片冰涼碎玉，他低聲喃喃，字字發沉：
「難道……聖上這是讓我回京？以碎玉為信，千里傳訊……召我救駕？！」
一念至此，他心底的憂懼更甚。
聖上仁厚，素來善待宗室。
可隨著聖上逐漸年邁，諸王的野心日盛，謀儲結黨，早已尾大不掉。
今日終於逼得聖上只能以碎玉為信，告知處境？
信使垂首立在一旁，不言不語，更沒錯過趙宗全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趙宗全撫過碎玉，之前閒適的心，徹底懸起。
聖上有難，臣子豈敢安居田園！
他緩緩收攏掌心碎玉，眼底溫柔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宗室子弟的沉肅。
可轉瞬之間，一股理智猛然將他躁動的心緒按住。
此刻若是自己貿然動身奔赴京城，反倒會落人口實，引起新的風波。
非但幫不到聖上，反倒會加重聖上的困局，還會連累整個禹州族人。
思慮半晌，他眼底靈光一閃。
想到了自己的長子趙曙。
這孩子性情沉穩，行事縝密，素來跟著他打理田莊。
今年禹州貢米收成極佳，他可以命長子借著押送新貢米入京進獻的名義，光明正大進入皇城。
一來合乎禮制，旁人挑不出錯處。
二來可以打探朝堂虛實，摸清皇宮內真實情形，探明聖上的處境。
一念至此，趙宗全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緩緩收攏掌心碎玉，抬眸望向京城方向，眸光堅定凜然：「臣，知曉聖意了。只是臣不可貿然入京，便讓長子替我先赴京城吧。」
他當即高聲喚來趙曙。
少年趙曙，青衣素衫，端肅如竹，躬身聽訓。
趙宗全屏退左右，只留父子二人，手持碎玉殘片，將聖上碎玉傳訊的深意，此行入京的厲害，一字一句細細叮囑。
「你此行入京，明面是獻貢新谷，盡臣子本分。」
「暗裡替為父探查聖安，留意諸王的動向。切記要藏鋒守拙，不可張揚。」
末了，他將一片玉爵殘片交給了趙曙，作為信物，又將團練使腰牌系在了他的腰間。
「若遇聖上親信，便出示此玉。」
趙曙鄭重接過，貼身藏好，神色凜然，下跪叩首：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定不負父親所託。」
信使立於廊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頷首。
千里之外，京城。
邕王府死寂沉沉，邕王看著庫房中的碎玉爵，眼底的驚懼徹底化為了狠戾。
聖上已然盯上他。
再不動手，就會坐等覆滅！
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是出路！
他猛地抬手，狠狠將玉盒摜在桌案。
碎玉撞擊木案，發出冰冷刺耳的脆響。
「官家既容不得本王！那這儲位、這朝堂，這大宋江山…本王便親手爭上一爭！」
王府暗處，一眾心腹死士悄然現身，躬身聽令。
寧遠侯府。
一片靜謐的廊檐之下，秦悅薇立在窗邊，聽著心腹傳來的朝堂異動，心底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她重生歸來，步步穩妥，事事順遂。
她規避了前世的災禍，扭轉了家人的命運 護住了侯府的安穩，一切軌跡都按著她預想的方向穩穩的推進。
可唯獨著朝局走向，徹底偏離了上一世的軌跡。
上一世的官家，仁厚有餘，而決斷不足，對宗室縱容姑息，任由諸王坐大，使朝堂積弊叢生，因此引得朝局動盪，儲位爭奪暗流涌動。
可這一世的官家，截然不同。
看似依舊溫和寬仁，實則步步算計，布局深遠。培植顧廷燁，蘇遠等新銳入國子監，用碎玉爵敲打諸王隔空制衡宗室，手段凌厲果決，滴水不漏。
秦悅薇指尖微微攥緊窗沿，心底生出了一個讓她心驚膽戰的大膽猜想：
莫非，官家，也重生了？
若真是如此……
這一世的朝堂，早已不是她熟知的局面。
所有人的命運，都將徹底顛覆！
無人知曉，此時，一車新貢米，一枚碎玉信、一位沉穩少年，即將出發入京。
一腳踏入京城這波雲詭譎的風暴眼。
此地日日恬靜，歲歲農桑，是最安穩的淨土。
趙宗全的院落更是清淨悠然。
檐下清風徐徐，拂動書頁。
趙宗全身著布衣，端坐竹榻之上，細細品讀手中的策論。
那是顧廷燁與蘇遠幾人合著的《治蝗策》。
字句懇切，思慮周全，他越看越是欣賞，唇角不自覺的含著淡淡的笑意。
院中小塘邊，勸農官送來的一群小鴨子搖搖擺擺，嘰嘰嘎嘎，繞著石階嬉戲。
一片歲月安然的景象。
趙宗全避世半生，早已習慣了這般閒散的日子。
於他而言，宗室爵位，朝堂變換，跟他這個閒人，毫無干係。
在他眼中，往後餘生，皆是這般歲歲無憂都日子。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千里之外的京城，官家的雷霆之怒早已落下。
一名身著御前內侍服飾，腰佩宮牌的皇家信使，正策馬狂奔，自京城直入禹州地界，踏碎了官道的寧靜，直奔他的府邸而來！
府外家丁一見來人身上帶著御前腰牌，嚇得連忙跪拜，不敢阻攔。
信使滿臉風塵，神色肅然：
「聖上御賜玉爵一尊，速傳趙團練接旨受禮！」
消息傳入院中。
趙宗全微怔，合上書頁，緩緩起身。
他心裡極為納悶，自己僻居禹州多年，早已遠離宗室的權利核心，而今天卻收到了聖上的賞賜。
雖然心中有疑惑，但他依舊整理了衣冠，穩步出迎，恭恭敬敬的立於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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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趙宗全，叩謝聖上賜禮。」
信使雙手捧出一方封存嚴密，裹著明黃錦緞的木盒，神色凝重的遞給了趙宗全。
趙宗全鄭重接過，聽到盒子裡細碎的碰撞聲，心頭莫名一沉。
待錦緞緩緩掀開，滿目的碎玉，令他大驚失色！
象徵宗室爵祿，君臣安泰的玉爵，此刻是四分五裂、稜角猙獰，再無半分從前的瑰麗。
信使仔細觀察著趙宗全，不錯過他臉上一絲微表情。
尋常宗室見道此景，一般是面露恐懼。
可趙宗全看著滿盒殘玉，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唯有滿臉的焦急！
他瞳孔驟縮，身形微微前傾，呼吸瞬間一滯。
抬起頭看著信使：「京里是不是出事了…聖上他如何了？」
信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記得臨走時聖上對他的囑託，一直保持著一臉冷肅，因為他要留下來繼續觀察趙宗全之後要做的事。
趙宗全指尖微顫，小心翼翼拾起一片冰涼碎玉，他低聲喃喃，字字發沉：
「難道……聖上這是讓我回京？以碎玉為信，千里傳訊……召我救駕？！」
一念至此，他心底的憂懼更甚。
聖上仁厚，素來善待宗室。
可隨著聖上逐漸年邁，諸王的野心日盛，謀儲結黨，早已尾大不掉。
今日終於逼得聖上只能以碎玉為信，告知處境？
信使垂首立在一旁，不言不語，更沒錯過趙宗全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趙宗全撫過碎玉，之前閒適的心，徹底懸起。
聖上有難，臣子豈敢安居田園！
他緩緩收攏掌心碎玉，眼底溫柔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宗室子弟的沉肅。
可轉瞬之間，一股理智猛然將他躁動的心緒按住。
此刻若是自己貿然動身奔赴京城，反倒會落人口實，引起新的風波。
非但幫不到聖上，反倒會加重聖上的困局，還會連累整個禹州族人。
思慮半晌，他眼底靈光一閃。
想到了自己的長子趙曙。
這孩子性情沉穩，行事縝密，素來跟著他打理田莊。
今年禹州貢米收成極佳，他可以命長子借著押送新貢米入京進獻的名義，光明正大進入皇城。
一來合乎禮制，旁人挑不出錯處。
二來可以打探朝堂虛實，摸清皇宮內真實情形，探明聖上的處境。
一念至此，趙宗全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緩緩收攏掌心碎玉，抬眸望向京城方向，眸光堅定凜然：「臣，知曉聖意了。只是臣不可貿然入京，便讓長子替我先赴京城吧。」
他當即高聲喚來趙曙。
少年趙曙，青衣素衫，端肅如竹，躬身聽訓。
趙宗全屏退左右，只留父子二人，手持碎玉殘片，將聖上碎玉傳訊的深意，此行入京的厲害，一字一句細細叮囑。
「你此行入京，明面是獻貢新谷，盡臣子本分。」
「暗裡替為父探查聖安，留意諸王的動向。切記要藏鋒守拙，不可張揚。」
末了，他將一片玉爵殘片交給了趙曙，作為信物，又將團練使腰牌系在了他的腰間。
「若遇聖上親信，便出示此玉。」
趙曙鄭重接過，貼身藏好，神色凜然，下跪叩首：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定不負父親所託。」
信使立於廊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頷首。
千里之外，京城。
邕王府死寂沉沉，邕王看著庫房中的碎玉爵，眼底的驚懼徹底化為了狠戾。
聖上已然盯上他。
再不動手，就會坐等覆滅！
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是出路！
他猛地抬手，狠狠將玉盒摜在桌案。
碎玉撞擊木案，發出冰冷刺耳的脆響。
「官家既容不得本王！那這儲位、這朝堂，這大宋江山…本王便親手爭上一爭！」
王府暗處，一眾心腹死士悄然現身，躬身聽令。
寧遠侯府。
一片靜謐的廊檐之下，秦悅薇立在窗邊，聽著心腹傳來的朝堂異動，心底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她重生歸來，步步穩妥，事事順遂。
她規避了前世的災禍，扭轉了家人的命運 護住了侯府的安穩，一切軌跡都按著她預想的方向穩穩的推進。
可唯獨著朝局走向，徹底偏離了上一世的軌跡。
上一世的官家，仁厚有餘，而決斷不足，對宗室縱容姑息，任由諸王坐大，使朝堂積弊叢生，因此引得朝局動盪，儲位爭奪暗流涌動。
可這一世的官家，截然不同。
看似依舊溫和寬仁，實則步步算計，布局深遠。培植顧廷燁，蘇遠等新銳入國子監，用碎玉爵敲打諸王隔空制衡宗室，手段凌厲果決，滴水不漏。
秦悅薇指尖微微攥緊窗沿，心底生出了一個讓她心驚膽戰的大膽猜想：
莫非，官家，也重生了？
若真是如此……
這一世的朝堂，早已不是她熟知的局面。
所有人的命運，都將徹底顛覆！
無人知曉，此時，一車新貢米，一枚碎玉信、一位沉穩少年，即將出發入京。
一腳踏入京城這波雲詭譎的風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