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槍獵大孤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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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營地之後,陳守柱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新挖好的地窨子。

  眼下已經是十月底,白天氣溫還在零上,晚上氣溫就降到零下,正是地下潮氣上返的時候,還不能搬到地窨子裡去住。

  陳守柱打開地窨子的門窗,通風晾曬潮氣,晚上還是住在馬架子裡。

  和郝永貴交接的時候,郝永貴嘴上只說要找狼群報仇,絲毫沒提獵物的事情。

  陳守柱清楚,郝永貴心裡絕對不好受,如果這次再打不到東西,就沒法跟隊長交代了。

  躺下後,趙石頭特別憧憬明天的打獵行動。

  從聊天的話語裡可以聽出,他的心裡沒有對大山的敬畏,只有對獵物的渴望。

  尤其是上次陳守柱帶去的狍子,給了他很多幻想,現在趙石頭的腦子裡想的最多的就是能夠棒打狍子。

  結果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擊。

  次日上山後,趙石頭看著眼前的樹林,一路上瞪大了眼睛,結果什麼動物都沒看發現。

  「陳隊長,你確定咱們沒有走錯地方,這片樹林裡就有獵物?」

  陳守柱打量了下四周,「你以為打獵是各種動物排著隊送到你面前?打獵講究的是掐蹤。

  尋不到獵物的蹤跡,摸不清獵物的脾性,不知道它往哪走,會在哪停,就算槍法再好,也不會打到多少獵物。」

  趙石頭撓了撓頭,「原來打獵還有這麼多講究啊,我還以為打獵就是進山就能打到。」

  陳守柱指著地上的痕跡,對著趙石頭問道:「你看地上的這些痕跡,你能從裡面看出來什麼門道?」

  趙石頭蹲下看了半天,實在不明白,光看能看出什麼名堂。

  「陳隊長,這不就是動物的腳印和干糞麼,這能看出來啥?」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狍子印。」陳守柱撿起一根木棍,指著蹄印周邊的野草對趙石頭說道:「這可是好幾天之前留下的痕跡,你看這些荒草都有回彈的跡象了。」

  又用木棍撥弄了下狍子的糞便,「你看糞便的乾燥程度,說明狍子已經離開好幾天了。你要是按照這個痕跡追尋下去,連個狍子的影子都摸不到。」

  趙石頭又盯著地上的痕跡看了半天,最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不知道他最後記住了沒有。

  陳守柱扔掉手裡的木棍,直起身來,「石頭,你要記住,打獵不是在山裡瞎逛就能打到東西的,要有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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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遇到類似的痕跡,只有看著新鮮的才能繼續追下去。」

  接下來的路程,趙石頭直接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野豬的痕跡怎麼分辨?它常去的地方在哪裡?山里其他常見的動物都怎麼認?」

  陳守柱可不想浪費口舌,只是在查看套子的過程中,遇到那些明顯的痕跡,才對他解釋一番。

  「你看,這片地就是被野豬拱過的,野豬吃東西,主要靠鼻子拱地,恨不得要把整片地都翻一遍。

  再就是看蹄子印,野豬的腳印一般是兩邊心形的,蹄子後面還帶著兩個小印子。」

  這次趙石頭蹲在地上看得仔細,最後不確信地問道:「陳隊長,這是剛走不久的麼?」

  陳守柱搖了搖頭,指著地上被翻過的土層,「泥土已經被風乾了,這個也是舊蹤,估計是三兩天之前來過這。

  野豬的生活習性一般都是夜裡出來覓食,中午躲在密林子裡睡大覺。」

  陳守柱拍了拍趙石頭的肩膀,「山里不止野豬和狍子,狗獾子洞、兔子蹦跳的腳印,還有狐狸走的獸道,咱們打獵就是讀懂這些信號。」

  光靠嘴上教是沒用的,陳守柱說了這麼多,估計趙石頭的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等到多實踐幾次就好了。

  巡視完所有的套子和夾子,也就收穫了幾隻兔子,陳守柱心裡也著急,看來想打到大獵物,還是要再深入林子。

  第二天一早,陳守柱起了個大早,將槍里壓滿了子彈,還特意多帶了幾發備用。

  要不是修路的突擊隊需要肉食,他也不願意動槍。

  畢竟每一發子彈的用處都要跟保衛科報備,主觀上進山打獵吃肉,是不被農場允許的。

  在農場,槍枝管理是十分嚴格的,普通的轉業官兵,哪怕是當兵打過仗,個人都不能持有步槍。

  只有總場的保衛科的專職人員和經過政審的基層民兵,才可以申請領用。

  雖然1958年,是「全民皆兵」的年代,全國都在搞民兵,但是邊境墾荒區的管理要比內地嚴格得多。

  主要原因是虎林、密山這一片,距離邊境不遠。

  十萬官兵裡面大多都是打過仗的老兵,槍枝一旦流失,在邊境地帶風險極大,因此武器必須集中管控。

  再就是農場人員構成複雜,人員來自五湖四海,一旦出現地域性矛盾衝突,很容易釀成惡性事件。

  所以寧可每次臨時借槍,也不能長期下放到個人手裡。

  管理更是嚴格,存放要遵循槍彈分離的原則,還要登記造冊。

  可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這次如果用掉子彈,陳守柱就準備以野物下山禍害營地、有傷人風險,不得已才開槍的名義進行登記。

  上山的時候,陳守柱沒有走布置套子和捕獸夾的方向,而是換了另外一條路。

  沒走多久,陳守柱就在林子裡撞見一頭隔年陳的卵泡子,一頭獨自遊蕩的大公豬。

  此時的山林還飄著淡淡的晨霧,正是野豬出來尋找草根和野果的時候。

  陳守柱拉著趙石頭伏下身子,抓起一把枯草往空中一撒,碎草順著風往林子的方向吹去。

  看趙石頭疑惑的眼神,陳守柱不得不低聲解釋幾句,「野豬的鼻子靈得嚇人,咱們在野豬的上風向,最多百十米它就能聞到人味,不等我們靠近,它早就跑沒影了。

  記住,打獵,人得待在獵物的下風頭,這樣才不容易暴露。」

  陳守柱讓趙石頭在原地等待,小心地告誡他:「石頭,如果一會野豬受傷,沖你跑過來,記得不要慌,爬上樹就行。」

  趙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陳守柱這才繞著外圍,貓腰走了一大段的彎路,悄悄地靠近野豬。

  直到靠近到約五十米,陳守柱這才端起步槍瞄準。

  老話說,迎頭不打豬。

  也就是說儘量不打豬的正面,很難打透要害不說,一旦沒打死,野豬會直接衝著開槍的人衝過來。

  陳守柱在等一個側面的機會。

  這頭隔年陳的泡卵子,似乎察覺到了異樣,猛地抬起腦袋,鼻子不停地在空中翕動著,四個蹄子在不停地蹬地,隱隱有要跑的架勢。

  陳守柱瞄準前肩胛骨的後方位置,這裡是豬的心臟和肺葉的位置,打中了這裡,野豬跑不了多遠就會倒地。

  只要野豬漏出側身,陳守柱保證會一槍命中。

  遠處的趙石頭不知發出了什麼聲響,引起了野豬的注意,它隨即轉身準備察看。

  就在野豬露出側身的時候,陳守柱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扣動扳機。

  一聲槍響過後,野豬發出悽厲的慘叫,隨即四蹄發力,一路嚎叫著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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