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抵達八五八農場
雖然躺下了，但趙石頭還沉浸在北大荒的美好幻想里。
他怕排長說的都是騙他的，小心地問道：「排長，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陳守柱的回答斬釘截鐵，「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我說的還是保守了。」
「排長你以前去過北大荒？」
「沒有。」
「那排長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陳守柱睜開眼睛看著車頂，要問自己為什麼這麼清楚。
前世的自己可是一直都生活在那片土地上，隊伍接連的出事，他作為副隊長，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算是躲避，也算是救贖，就連到最後，他自己也分不清為什麼要留在那裡。
「當然是聽說的，其他排的有個小子，祖上闖關東之前是我老鄉，我倆沒事就聊這個。」
趙石頭的眼睛裡閃著光，「那就好，排長，等到了北大荒，我就打頭狍子，給你補身體。」
「我的病都好了，這次是意外，照顧好你自己就行。」陳守柱給他掖了掖大衣，打了個哈欠，「睡吧，估計明天中午，咱們就要到了。」
1958年4月12日。
午飯過後，火車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終點——密山站。
在悶罐車上憋了好幾天的眾人，沒等火車停穩就紛紛跳下車。
廣播裡播放著軍旅歌曲，出站的月台上掛滿了歡迎的橫幅。
「歡迎轉業官兵開發北大荒。」
「向開發北大荒的英雄致敬。」
陳守柱收拾好行李，不用辨別方向，跟著人流就走出了車站。
四月的密山，依舊春寒，地面上還有殘雪，站前廣場上的風很大。
火車站沒有食堂，由於要供應的人很多，農墾局就在站前廣場上臨時設置了露天伙房。
陳守柱拉著跟無頭蒼蠅似的趙石頭，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準備打飯。
輪到他們的時候，只分到了一碗高粱米粥，就著之前發的乾糧和鹹菜，就這麼湊合了一頓。
「排長，這麼多人，都是要去農場的麼？」
陳守柱知道此時的趙石頭，看到條件這麼差，有點動搖了，便不得不出言安慰。
「北大荒的農場很多，一個生產小隊也就百十人，很多人都不會跟咱一起。咱就在廣場上等著就行，估計開完會就要宣布要去哪個農場了。」
陳守柱打量著四周，站前廣場上掛滿了歡迎的標語，為了下午的大會還臨時搭建了一個主席台。
主橫幅是「歡迎參加開墾北大荒的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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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還有大會組委會寫的詩和對聯。
沒過一會，大會開始了，廣場上擠滿了轉業的官兵，有將近上萬人。
農墾局的領導身著軍裝，披著一件黃呢大衣，在相關人員的陪同下，走上了主席台。
站穩後，他將大衣脫掉，向著底下人群招手，下面的掌聲也跟著響起來。
領導用他濃重的湘江口音做了講話。
先是對大家表示歡迎，表揚解放軍是能夠戰勝苦難的隊伍。
隨後話題一轉，「你們都是當過排長、連長，也有當過營長的。同志們，在戰場大衝鋒，你們是在部隊前頭呢？還是跟在後面呢？」
底下的眾人大聲回答：「在前面。」
領導又問大家：「遇到困難怕不怕？」
「不怕！」
「好，說到困難，眼下就有一個具體問題需要解決：來到密山的轉業軍人太多，導致汽車運力不足。
有的同志建議：不坐汽車，走路，走上三四天就到了。
早走早到，早到早生產。
我看這個建議很好，有革命幹勁，大家同意不同意？」
陳守柱和在場的戰士一樣，齊聲回答：「同意。」
「好，那今天就在密山休息一晚，明天早晨就出發。」
就這樣，一場因為汽車不足造成的問題，在歡迎大會上被領導用幾句激將法搞定了。
接下來，領導又對眾人進行了一番鼓勵，還當場對犯了錯的人員進行了處罰，在大會現場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大會結束之後，緊接著就宣布了去向名單。
趙石頭跟在陳守柱身後，排隊分領了行軍物資，按照農場的編號，被編成了行軍連隊。
安排在密山住一晚，準備明日奔赴八五八農場。
次日清晨，隊伍就背著沉重的行李，徒步行軍，朝著八五八總場安興村進發。
有的農場比較好，還分到了馬車馱運行李，只需要人跟著即可，可去八五八農場的這些人，肩扛的，手提的，全都自己拿著行李。
剛離開密山那會，大夥心頭還燃著一腔熱血，腳步輕快，一路上說說笑笑。
可荒原上土路泥濘，殘雪化後的爛泥裹著鞋底，越往前走，腳上就越沉，說笑聲漸漸稀少，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道隊伍里是誰扯開嗓子起了個頭，一聲嘹亮的歌聲響起，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合唱便響起來，是大家刻在骨子裡的《解放軍進行曲》。
雄渾的歌聲迴蕩在空曠的荒原之上，腳步踩著歌曲的節拍，此時疲憊的隊伍，又重新提起幾分精神。
陳守柱前世就是拖著病軀，咬著牙一路堅持下來，最後落下了病根。
這次雖然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好在撐到最後，身體也只是有點虛弱。
一路風餐露宿，眾人足足走了四天才抵達總場。
可來到總場還不是最終目的地，還要等待二次分配，再趕往分場。
八五八農場此時已經建好的分場只有三個，分別是老第一分場、和平分場、平原分場。
分場下面的生產隊此時是嚴重缺人，這次抵達的大多數人，都被分到了這三個已經建成的分場。
另外還會派出五支先遣隊，負責實地踏勘測繪，敲定分場的位置和生產隊的建設點。
先遣隊的主要任務是，先搭建臨時的駐點，做好勘探和燒荒的準備，為後續大部隊的進駐打好基礎。
站在分配的紅紙面前，趙石頭一邊數一邊嘀咕，「為啥其他先遣隊都是三十個人，就咱們五隊人最少呢。」
陳守柱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不僅人數最少，分場的位置也是最遠的。
兩人先去了趟廁所，來到集合點後，發現已經建成的分場前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最差的先遣隊，也有三十多個。
找到貼著青通分場的牌子前面，底下孤零零的只有六個人。
果然還和前世一模一樣，隊伍一共八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總場分配的帶隊老兵劉長鎖，剩下的七人都是剛轉業過來的。
陳守柱和趙石頭在大家的注目禮下，趕忙入隊。
估計不止是分配到老農場的人有些好奇，就連同樣作為先遣隊的人也比較好奇。
為什麼這支隊伍只有八個人？
他怕排長說的都是騙他的，小心地問道：「排長，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陳守柱的回答斬釘截鐵，「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我說的還是保守了。」
「排長你以前去過北大荒？」
「沒有。」
「那排長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陳守柱睜開眼睛看著車頂，要問自己為什麼這麼清楚。
前世的自己可是一直都生活在那片土地上，隊伍接連的出事，他作為副隊長，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算是躲避，也算是救贖，就連到最後，他自己也分不清為什麼要留在那裡。
「當然是聽說的，其他排的有個小子，祖上闖關東之前是我老鄉，我倆沒事就聊這個。」
趙石頭的眼睛裡閃著光，「那就好，排長，等到了北大荒，我就打頭狍子，給你補身體。」
「我的病都好了，這次是意外，照顧好你自己就行。」陳守柱給他掖了掖大衣，打了個哈欠，「睡吧，估計明天中午，咱們就要到了。」
1958年4月12日。
午飯過後，火車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終點——密山站。
在悶罐車上憋了好幾天的眾人，沒等火車停穩就紛紛跳下車。
廣播裡播放著軍旅歌曲，出站的月台上掛滿了歡迎的橫幅。
「歡迎轉業官兵開發北大荒。」
「向開發北大荒的英雄致敬。」
陳守柱收拾好行李，不用辨別方向，跟著人流就走出了車站。
四月的密山，依舊春寒，地面上還有殘雪，站前廣場上的風很大。
火車站沒有食堂，由於要供應的人很多，農墾局就在站前廣場上臨時設置了露天伙房。
陳守柱拉著跟無頭蒼蠅似的趙石頭，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準備打飯。
輪到他們的時候，只分到了一碗高粱米粥，就著之前發的乾糧和鹹菜，就這麼湊合了一頓。
「排長，這麼多人，都是要去農場的麼？」
陳守柱知道此時的趙石頭，看到條件這麼差，有點動搖了，便不得不出言安慰。
「北大荒的農場很多，一個生產小隊也就百十人，很多人都不會跟咱一起。咱就在廣場上等著就行，估計開完會就要宣布要去哪個農場了。」
陳守柱打量著四周，站前廣場上掛滿了歡迎的標語，為了下午的大會還臨時搭建了一個主席台。
主橫幅是「歡迎參加開墾北大荒的同志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兩邊還有大會組委會寫的詩和對聯。
沒過一會，大會開始了，廣場上擠滿了轉業的官兵，有將近上萬人。
農墾局的領導身著軍裝，披著一件黃呢大衣，在相關人員的陪同下，走上了主席台。
站穩後，他將大衣脫掉，向著底下人群招手，下面的掌聲也跟著響起來。
領導用他濃重的湘江口音做了講話。
先是對大家表示歡迎，表揚解放軍是能夠戰勝苦難的隊伍。
隨後話題一轉，「你們都是當過排長、連長，也有當過營長的。同志們，在戰場大衝鋒，你們是在部隊前頭呢？還是跟在後面呢？」
底下的眾人大聲回答：「在前面。」
領導又問大家：「遇到困難怕不怕？」
「不怕！」
「好，說到困難，眼下就有一個具體問題需要解決：來到密山的轉業軍人太多，導致汽車運力不足。
有的同志建議：不坐汽車，走路，走上三四天就到了。
早走早到，早到早生產。
我看這個建議很好，有革命幹勁，大家同意不同意？」
陳守柱和在場的戰士一樣，齊聲回答：「同意。」
「好，那今天就在密山休息一晚，明天早晨就出發。」
就這樣，一場因為汽車不足造成的問題，在歡迎大會上被領導用幾句激將法搞定了。
接下來，領導又對眾人進行了一番鼓勵，還當場對犯了錯的人員進行了處罰，在大會現場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大會結束之後，緊接著就宣布了去向名單。
趙石頭跟在陳守柱身後，排隊分領了行軍物資，按照農場的編號，被編成了行軍連隊。
安排在密山住一晚，準備明日奔赴八五八農場。
次日清晨，隊伍就背著沉重的行李，徒步行軍，朝著八五八總場安興村進發。
有的農場比較好，還分到了馬車馱運行李，只需要人跟著即可，可去八五八農場的這些人，肩扛的，手提的，全都自己拿著行李。
剛離開密山那會，大夥心頭還燃著一腔熱血，腳步輕快，一路上說說笑笑。
可荒原上土路泥濘，殘雪化後的爛泥裹著鞋底，越往前走，腳上就越沉，說笑聲漸漸稀少，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道隊伍里是誰扯開嗓子起了個頭，一聲嘹亮的歌聲響起，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合唱便響起來，是大家刻在骨子裡的《解放軍進行曲》。
雄渾的歌聲迴蕩在空曠的荒原之上，腳步踩著歌曲的節拍，此時疲憊的隊伍，又重新提起幾分精神。
陳守柱前世就是拖著病軀，咬著牙一路堅持下來，最後落下了病根。
這次雖然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好在撐到最後，身體也只是有點虛弱。
一路風餐露宿，眾人足足走了四天才抵達總場。
可來到總場還不是最終目的地，還要等待二次分配，再趕往分場。
八五八農場此時已經建好的分場只有三個，分別是老第一分場、和平分場、平原分場。
分場下面的生產隊此時是嚴重缺人，這次抵達的大多數人，都被分到了這三個已經建成的分場。
另外還會派出五支先遣隊，負責實地踏勘測繪，敲定分場的位置和生產隊的建設點。
先遣隊的主要任務是，先搭建臨時的駐點，做好勘探和燒荒的準備，為後續大部隊的進駐打好基礎。
站在分配的紅紙面前，趙石頭一邊數一邊嘀咕，「為啥其他先遣隊都是三十個人，就咱們五隊人最少呢。」
陳守柱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不僅人數最少，分場的位置也是最遠的。
兩人先去了趟廁所，來到集合點後，發現已經建成的分場前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最差的先遣隊，也有三十多個。
找到貼著青通分場的牌子前面，底下孤零零的只有六個人。
果然還和前世一模一樣，隊伍一共八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總場分配的帶隊老兵劉長鎖，剩下的七人都是剛轉業過來的。
陳守柱和趙石頭在大家的注目禮下，趕忙入隊。
估計不止是分配到老農場的人有些好奇，就連同樣作為先遣隊的人也比較好奇。
為什麼這支隊伍只有八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