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火車上的暢想
陳守柱聽罷，笑了笑，可能每個人心中的北大荒都是不一樣的，有的人認為他苦，有的人覺得這裡就是天堂。
本來也想說幾句，可吃上藥之後，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身體也在出汗，陳守柱知道這是在變好，準備休息一下。
車廂不大，他們討論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到自己的耳朵里。
「動員會上來過的戰友說這邊是糧倉，可眼下都四月了，天氣還這麼冷，該怎麼種糧食啊？」
不知道誰在旁邊附和了一句，「是啊，來的路上，全都是雪，連個人影都沒有，怎麼越來越荒涼？」
這番話讓車廂里的氣氛降至冰點，和悶罐車一樣，不僅冷還壓抑。
有幾個年輕的戰士甚至都開始小聲地哽咽了。
趙石頭本就是個老實沒主見的性子，從朝鮮戰場的時候就經常念叨著想家了，想回家看看娘。
聽別人這麼一說，就差哭出來了。
陳守柱見士氣低落到這種程度，這怎麼行！
雖然條件確實艱苦了一些，但你要是從一開始就抗拒，怎麼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呢？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大家知道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一萬七千名鐵道兵駐紮在北大荒了麼？」
只有稀稀落落的幾聲「知道「在回答著陳守柱。
不過有人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問題上，這就是好現象。
「那大家肯定跟俺一樣，也是聽說國家缺糧食、北大荒土地肥沃，這才主動寫了請戰書。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鑄劍為犁，轉換戰場，向地球開戰。」
聽了陳守柱的話，眾人回想起當初動員大會上的場景，心氣這才提高了一點。
見自己說的話，還有人聽，陳守柱準備放點猛料了。
「都說黑土地肥，我告訴你怎麼回事，那叫『捏把黑土冒油花，插根筷子也發芽』。
到處都是沒有開墾的地，只要開荒，就能產出大量的糧食，為國家建設大糧倉。
至於剛才那誰說的眼下這麼冷，該怎麼種糧食？
咱北大荒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一年只種一季糧食。可別小看了這一季，那收成比我老家的地收成還高。」
陳守柱的聲音不大，甚至因為生病還有些沙啞。
可此刻車廂里落針可聞，眾人都渴望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多講點。
「陳排長，俺認得你，可俺怎麼聽說到處都是狼和熊呢？」
陳守柱嘿嘿一笑，「這不是好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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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罷了，那就從頭開始給你們講講。
北大荒除了土地極其肥沃以外，物產也很豐饒。
有個順口溜是這麼說的，『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
這說明什麼？野雞、兔子、傻狍子特別多，你有時候拿根棒子都能打到。
魚的話，只要有水泡子的地方，裡面肯定有魚。
夏天水漫上來，這些魚都跟著過來，秋天水斷了，就都留在水泡子裡，你直接拿瓢舀就行。
剛才那位同志說的有狼和熊，確實有，但這不是好事麼？」
趙石頭趁著排長喝水的時候，趕忙插嘴問道：「排長，你咋說這是好事呢？」
「狼皮可是好東西，像我們從朝鮮戰場回來的，要是腿疼有個風濕的，冬天圍個狼皮，可暖和了。
至於熊瞎子，那可全身都是寶。
熊膽是名貴藥材，熊鼻子和熊波棱蓋也是藥材，熊皮還可以賣。
而且熊為了冬眠，秋天一般都吃得膘肥體壯，肚子裡全是油。你要是僥倖打死一頭，用熊油烙餅，不管多冷的天餅都不會硬。
要說最好吃的就是熊掌了，讓國營食堂的大師傅給你做，用筷子一夾，粉粉糯糯的，入口像油一樣就化開了。」
聽到這，大家的動作非常的整齊劃一，齊齊往下咽口水。
沒辦法，這個年代太缺油水了，一聽到熊瞎子全身是寶，恨不得立馬打死一頭。
也不能忽悠過勁，讓這幫小子上頭。
陳守柱突然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當然，狼和熊瞎子還是很危險的，不建議大家主動招惹。
你們這幫小子可不能去了農場，就嗷嗷叫著要去打狼打熊，還說是在火車上被一個叫陳守柱的傢伙攛掇的。」
眾人聽完，哈哈大笑，全然沒了剛才的壓抑。
角落裡傳來了個聲音，「那陳排長，你給大傢伙講講，這個野雞和狍子是怎麼回事唄？」
陳守柱喝了口水，壓了壓嗓子，順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光這野雞，就有說道。
數量最多的有兩種，一種是咱們老家的那種野雞，另一種是沙半雞，跟斑鳩有點像。咱們北大荒地里到處都是這東西，以後饞了可以抓點打打牙祭。
最後一種就比較難得了，是飛龍。話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都聽過吧，這個龍肉，說的就是這飛龍。」
底下的人一聽說還有龍肉可以吃，聲音像炸了鍋一樣。
陳守柱等大家討論完了，這才繼續講述：「那玩意可不好抓，得去老林子裡。
聽那邊的老獵人說，捉到飛龍之後，拔毛洗乾淨，用水燉上一個小時，出鍋只放點鹽，那味道能鮮掉你的眉毛。
飛龍整天吃的都是草籽和松籽，肉上還自帶一股甜味。」
說完，陳守柱還故意喝了一口水，那聲音就像在喝湯一樣，可把眾人饞壞了。
「傻狍子跟鹿差不多，但是比鹿要小，大概有七十公分那麼高。
這玩意的話就更好抓了，別看這玩意叫草上飛，跑得很快。
為什麼說它傻呢，就是他它好奇心重，你只要大叫一聲，它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停在那看是誰在喊它。有時候甚至自己蹦到你的面前。」
大家都聽得入了神，陳守柱決定再給大家講講其他能吃的，這樣就算日子過得苦，還能弄點吃的打打牙祭。
「剛才光說吃肉去了，也不能光吃肉，也得吃點菜和果子啊。
這北大荒還有其他好東西，五月份化凍以後，什麼柳蒿芽、蕨菜、猴腿菜、黃瓜香、小根蒜這些都能吃。
平時也可以挖點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曬乾了，冬天的時候當菜吃。
七八月份，下完雨，還可以去采點榛蘑、黑木耳，甚至還有猴頭菇，不認識的蘑菇可不要亂采哈，要不然能毒死人。
要是你去的農場挨著山，山里還有野山楂、山丁子、山葡萄、野生獼猴桃啥的。
兄弟們，你們說，北大荒好不好？」
此刻的眾人跟最開始的狀態完全不一樣，那聲「好」差點要把車頂給炸開。
陳守柱往下壓了壓手，決定再給大家降降溫。
「雖然北大荒這麼好，但是條件確實艱苦，大家剛到可能沒有房子，只能住馬架子和地窨子。
除了開荒還要建設，夏天有蚊子，冬天有風雪，甚至有狼有熊瞎子。
可是，我們雖然脫下了軍裝，卻不能丟掉戰鬥精神，我們這是轉換戰鬥陣地，建設祖國的北大倉。」
這番話讓人心裡熱血沸騰，剛才對北大荒還充滿著忐忑的眾人，此刻心裡卻充滿了希望。
陳守柱也知道自己誇張的成分大了一點，但是想要紮根北大荒，就要適度地主動接納，才能更好地融入。
剛才還燒迷糊的陳守柱，經過這一番折騰，出了一身汗，病也徹底好了。
可他知道，明天到了密山站，還有另外一個難題等著自己呢，於是拉著趙石頭準備睡覺，養足精神應對後續的挑戰。
本來也想說幾句，可吃上藥之後，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身體也在出汗，陳守柱知道這是在變好，準備休息一下。
車廂不大，他們討論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到自己的耳朵里。
「動員會上來過的戰友說這邊是糧倉，可眼下都四月了，天氣還這麼冷，該怎麼種糧食啊？」
不知道誰在旁邊附和了一句，「是啊，來的路上，全都是雪，連個人影都沒有，怎麼越來越荒涼？」
這番話讓車廂里的氣氛降至冰點，和悶罐車一樣，不僅冷還壓抑。
有幾個年輕的戰士甚至都開始小聲地哽咽了。
趙石頭本就是個老實沒主見的性子，從朝鮮戰場的時候就經常念叨著想家了，想回家看看娘。
聽別人這麼一說，就差哭出來了。
陳守柱見士氣低落到這種程度，這怎麼行！
雖然條件確實艱苦了一些，但你要是從一開始就抗拒，怎麼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呢？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大家知道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一萬七千名鐵道兵駐紮在北大荒了麼？」
只有稀稀落落的幾聲「知道「在回答著陳守柱。
不過有人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問題上，這就是好現象。
「那大家肯定跟俺一樣，也是聽說國家缺糧食、北大荒土地肥沃，這才主動寫了請戰書。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鑄劍為犁，轉換戰場，向地球開戰。」
聽了陳守柱的話，眾人回想起當初動員大會上的場景，心氣這才提高了一點。
見自己說的話，還有人聽，陳守柱準備放點猛料了。
「都說黑土地肥，我告訴你怎麼回事，那叫『捏把黑土冒油花，插根筷子也發芽』。
到處都是沒有開墾的地，只要開荒，就能產出大量的糧食，為國家建設大糧倉。
至於剛才那誰說的眼下這麼冷，該怎麼種糧食？
咱北大荒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一年只種一季糧食。可別小看了這一季，那收成比我老家的地收成還高。」
陳守柱的聲音不大，甚至因為生病還有些沙啞。
可此刻車廂里落針可聞，眾人都渴望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多講點。
「陳排長，俺認得你，可俺怎麼聽說到處都是狼和熊呢？」
陳守柱嘿嘿一笑，「這不是好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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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罷了，那就從頭開始給你們講講。
北大荒除了土地極其肥沃以外，物產也很豐饒。
有個順口溜是這麼說的，『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
這說明什麼？野雞、兔子、傻狍子特別多，你有時候拿根棒子都能打到。
魚的話，只要有水泡子的地方，裡面肯定有魚。
夏天水漫上來，這些魚都跟著過來，秋天水斷了，就都留在水泡子裡，你直接拿瓢舀就行。
剛才那位同志說的有狼和熊，確實有，但這不是好事麼？」
趙石頭趁著排長喝水的時候，趕忙插嘴問道：「排長，你咋說這是好事呢？」
「狼皮可是好東西，像我們從朝鮮戰場回來的，要是腿疼有個風濕的，冬天圍個狼皮，可暖和了。
至於熊瞎子，那可全身都是寶。
熊膽是名貴藥材，熊鼻子和熊波棱蓋也是藥材，熊皮還可以賣。
而且熊為了冬眠，秋天一般都吃得膘肥體壯，肚子裡全是油。你要是僥倖打死一頭，用熊油烙餅，不管多冷的天餅都不會硬。
要說最好吃的就是熊掌了，讓國營食堂的大師傅給你做，用筷子一夾，粉粉糯糯的，入口像油一樣就化開了。」
聽到這，大家的動作非常的整齊劃一，齊齊往下咽口水。
沒辦法，這個年代太缺油水了，一聽到熊瞎子全身是寶，恨不得立馬打死一頭。
也不能忽悠過勁，讓這幫小子上頭。
陳守柱突然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當然，狼和熊瞎子還是很危險的，不建議大家主動招惹。
你們這幫小子可不能去了農場，就嗷嗷叫著要去打狼打熊，還說是在火車上被一個叫陳守柱的傢伙攛掇的。」
眾人聽完，哈哈大笑，全然沒了剛才的壓抑。
角落裡傳來了個聲音，「那陳排長，你給大傢伙講講，這個野雞和狍子是怎麼回事唄？」
陳守柱喝了口水，壓了壓嗓子，順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光這野雞，就有說道。
數量最多的有兩種，一種是咱們老家的那種野雞，另一種是沙半雞，跟斑鳩有點像。咱們北大荒地里到處都是這東西，以後饞了可以抓點打打牙祭。
最後一種就比較難得了，是飛龍。話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都聽過吧，這個龍肉，說的就是這飛龍。」
底下的人一聽說還有龍肉可以吃，聲音像炸了鍋一樣。
陳守柱等大家討論完了，這才繼續講述：「那玩意可不好抓，得去老林子裡。
聽那邊的老獵人說，捉到飛龍之後，拔毛洗乾淨，用水燉上一個小時，出鍋只放點鹽，那味道能鮮掉你的眉毛。
飛龍整天吃的都是草籽和松籽，肉上還自帶一股甜味。」
說完，陳守柱還故意喝了一口水，那聲音就像在喝湯一樣，可把眾人饞壞了。
「傻狍子跟鹿差不多，但是比鹿要小，大概有七十公分那麼高。
這玩意的話就更好抓了，別看這玩意叫草上飛，跑得很快。
為什麼說它傻呢，就是他它好奇心重，你只要大叫一聲，它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停在那看是誰在喊它。有時候甚至自己蹦到你的面前。」
大家都聽得入了神，陳守柱決定再給大家講講其他能吃的，這樣就算日子過得苦，還能弄點吃的打打牙祭。
「剛才光說吃肉去了，也不能光吃肉，也得吃點菜和果子啊。
這北大荒還有其他好東西，五月份化凍以後，什麼柳蒿芽、蕨菜、猴腿菜、黃瓜香、小根蒜這些都能吃。
平時也可以挖點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曬乾了，冬天的時候當菜吃。
七八月份，下完雨，還可以去采點榛蘑、黑木耳，甚至還有猴頭菇，不認識的蘑菇可不要亂采哈，要不然能毒死人。
要是你去的農場挨著山，山里還有野山楂、山丁子、山葡萄、野生獼猴桃啥的。
兄弟們，你們說，北大荒好不好？」
此刻的眾人跟最開始的狀態完全不一樣，那聲「好」差點要把車頂給炸開。
陳守柱往下壓了壓手，決定再給大家降降溫。
「雖然北大荒這麼好，但是條件確實艱苦，大家剛到可能沒有房子，只能住馬架子和地窨子。
除了開荒還要建設，夏天有蚊子，冬天有風雪，甚至有狼有熊瞎子。
可是，我們雖然脫下了軍裝，卻不能丟掉戰鬥精神，我們這是轉換戰鬥陣地，建設祖國的北大倉。」
這番話讓人心裡熱血沸騰，剛才對北大荒還充滿著忐忑的眾人，此刻心裡卻充滿了希望。
陳守柱也知道自己誇張的成分大了一點，但是想要紮根北大荒，就要適度地主動接納，才能更好地融入。
剛才還燒迷糊的陳守柱，經過這一番折騰，出了一身汗，病也徹底好了。
可他知道，明天到了密山站，還有另外一個難題等著自己呢，於是拉著趙石頭準備睡覺，養足精神應對後續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