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魚乾換大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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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這段時間對先遣小分隊的人來說,過得極為難熬。

  白天按部就班地開挖排水渠,晚上回到馬架子,還要組織學習,好在都有一定的底子,他們也從半文盲狀態漸漸向脫盲靠近。

  劉長鎖拉著陳守柱商量去大隊換物資的事,「小陳,我看大家學習都挺認真的,那這次換物資要不讓他們都去?」

  陳守柱本來就是打著一個都不能少的譜,「隊長按您說的來,這次大家去算是認認路,等回頭就可以代表咱們隊去換東西了。」

  當隊長進馬棚子把好消息說給全體隊員的時候,歡呼聲差點把棚頂給掀翻了,當晚學習的態度也格外認真。

  要去的大隊距離分場幾十里,步行的要一天左右,路上要經過幾處漫崗和一處漂筏甸子。

  一行八人經過漂筏甸子的時候,陳守柱走在前面探路,不停地用手裡的長木棍探路,直到全都安全通過,這才長舒一口氣。

  陳守柱可是知道這個漂筏甸子的厲害,也就是俗稱的大醬缸。

  遠遠地看就是一片平整的草地,看不見水面,可走近了一看,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很多地方表面是草根和泥炭形成的浮草,也就是「漂筏甸子」這個名字的由來。

  一旦踩破漂浮的草氈,整個人直接掉下去,草根纏住身體,越掙扎陷得越快,底下都是淤泥和冷水,很多人就會被直接溺死。

  更可怕的是,人一旦陷進去之後,表面的草叢很快就會合攏,如果隔遠了,根本找不到到底從哪掉下去的。

  陳守柱轉身對著眾人說著大醬缸的可怕之處,最後還對呂守業單獨囑咐了一遍,「老呂,以後你可不能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就算前面有金子也不行。」

  呂守業還納悶副隊長為什麼會特意地叮囑自己,但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不是陳守柱多事,前世呂守業就是在追一隻傻狍子的時候,失足掉進了大醬缸,當時人都找不到,直到好幾天漂上來才被發現。

  這也讓呂守業成了他們小分隊第一個非戰鬥性減員的人。

  天色漸黑,陳守柱他們一行八個人才來到生產隊,在村頭閒聊的大娘見來的是幾個陌生人,一臉警惕,主動上前詢問:「後生都是從哪來的?」

  陳守柱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工作證,主動交給大媽,「我們是幾十公里外的農場上的,這不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也沒人會下醬,就想著拿醃好的魚乾來換點。」

  王大媽雖然不識字,但是看見證上蓋著章,便放心不少,於是領著幾個人往裡走。

  「你們來我們隊上就來對了,我們隊裡有個王家大嬸,下的醬那是一絕,保准吃過了都說好。」

  「那是,我們這不是慕名而來了麼。對了,大嬸,俺們晚上回不去,尋思借咱們大隊的倉庫住一晚,你看看這事得找誰?」

  「正好趙大隊就在,到時候跟他說就行。小伙子,聽口音不是本地人,都是哪來的?「

  「嗨,我們來自五湖四海,都是轉業的軍人,我老家是山東的。」

  「那可巧了,俺們這個隊上大多數都是祖上闖關東過來的,那咱都是老鄉啊。」

  大媽實在太熱情了,情報能力也是一流,不僅和陳守柱成功攀上了老鄉關係,最後連連隊裡八個人七個都是單身都給打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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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很快就到了大隊部,估計連親都說上了。

  陳守柱跟大媽道了聲謝,向院裡的趙大隊引薦了自己的隊長。

  「趙大隊,您好,這是我們的小分隊的隊長劉長鎖,這是我們的工作證,我們想用醃好的魚乾換些大醬。

  另外,我們還自己帶了些黃豆,您看能不能給咱加工下。」

  趙大隊長一邊和劉長鎖寒暄,一邊查看陳守柱的工作證,發現無誤後,點頭答應了。

  「大醬隨時都能換,你們帶來的魚乾和編好的笊籬都是我們隊上缺的,隊裡還有其他東西,明天你們可以去看看。

  豆腐坊的豆子緊張,不收你們錢,但是得扣兩成豆子當加工損耗,明天一早就能出貨。」

  交換的事情談妥了,陳守柱便順勢提出來,想在大隊長這裡留宿。

  「你們還沒吃飯吧,這裡有熱水,你們把乾糧熱熱,就在這湊活著吃吧。」

  陳守柱嘴裡的好話,都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趙大隊長原本那苦大仇深的臉上,最後笑得跟朵花似的。

  吃完飯後,就安排他們住進了場院邊上的閒置物資倉庫。

  屋裡沒有床鋪,地上堆著些干穀草,幾人就把穀草攤開,今晚在這湊合一晚。

  剛躺下準備休息,郝永貴就湊過來,「陳隊長,我剛才問過了,這個大隊有供銷社的門市部,明早咱們去瞅瞅唄。」

  剛發了工資沒處使,就知道他是個憋不住的。

  趙石頭也在一旁問道:「那這有沒有糖賣,俺想買糖。」

  「你咋不去總場的供銷社買,到時候好寄回家去,現在買了,糖不都化了。」

  聽到郝永貴的反問,趙石頭梗著脖子,「俺想自己吃還不行麼。」

  郝永貴也不自討無趣,轉頭對著劉長鎖問道:「隊長,俺打聽了,村上有個老漢,種的旱菸不孬,你要不要去換點。」

  劉長鎖自恃年紀大了,不願和小年輕討論,可就好一口旱菸,聽到村裡有人種旱菸,立馬來了精神,恨不得今晚就去嘗嘗這旱菸到底正不正宗。

  走了一天路的眾人,很快就躺下了,只不過這味道著實有點上頭。

  吳文清捏著鼻子對著王猛說道:「猛子,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洗腳了,這味都跟發酵了似的。」

  「俺沒有,昨天晚上還洗了,這不是走了一天路了麼。」

  隨著此起彼伏的交響樂,陳守柱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次日臨走前,大家幫大隊上劈了一堆柴火,算是借宿的人情。

  郝永貴早就按捺不住,問清了位置,直奔村口的門市部。

  大隊的代銷點很小,只有一個老頭在裡面看店,屋子狹小,貨架上擺著鹽、火柴、煤油罈子,還有些散裝的面鹼,剩下的都是些針頭線腦。

  陳守柱還意外地發現了些鐵釘和細鐵絲。

  郝永貴本想大肆採購一番,結果一分錢都沒花出去。反倒是趙石頭買了幾顆水果糖,吳文清買了點煤油和鉛筆,陳守柱則是把細鐵絲給包圓了。

  出了門市部,劉長鎖要去看旱菸,陳守柱就和他約好,他們先去作坊,一會在作坊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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