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分頭行動
散會後，趙石頭拉著隊伍里的文書吳文清在木箱子上寫信。
陳守柱嘆了口氣，現在的識字率真是低得驚人啊，部隊裡雖然經過掃盲，但基本都是半文盲。
人認識字，字不認識他們。
「陳隊長，你說俺該寫啥呢？」趙石頭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不知道該寫什麼好。
「那就寫你現在是國營農場的正式職工，現在發正式的工資了。不僅有房子住，每個月發口糧，還有肉吃。」
「那俺能不能寫這地種糧產量高，收成好著哩。」
「咱這還沒開始種地呢。」
「那之前不是已經有開過荒的，咱們將來肯定也不差。」
陳守柱自然明白趙石頭為什麼會這麼寫，「信上可以這麼寫，明年還會來大規模的開荒支援人員，到時候你家裡如果有人想來，可以一起過來。」
夜深了，土灶里的柴火不時地爆出火花，大家躺在大通鋪上，卻都沒有睡著。
明天終於能夠再回到總場，暫時地脫離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深入荒原短短的二十多天，大家覺得比什麼時候都過得漫長。
次日一早，劉長鎖拉著文書吳文清準備起草打給總場的申請報告。
陳守柱可沒忘記答應過機務科老劉的事情，眼下鰲花和飛龍是吃不上了。
鰲花喜歡呆在深水區，沒有漁網根本抓不到，至於進完達山抓飛龍，如果只憑陳守柱的彈弓和手叉子，絕對是有去無回。
最後只給老劉湊了一堆老頭魚和兩隻野雞。
回總場的路上，沒有物資的拖累，小分隊的八個人經過一整天的跋涉，在天色大黑的時候，終於回到了八五八總場。
此刻的天色已經黑透，總場的機關食堂晚飯早已經收場，打飯的窗台已經收拾乾淨。
幾人把隨身的行軍水壺灌滿開水，就著帶來乾糧鹹菜簡單地湊合了一頓。
吃完飯後，隊長劉長鎖帶著八人來到招待所。
這個時候農場上可沒有後世的那種旅店，分場的人回總場辦事，只能登記後住在內部簡易的招待所。
這些招待所都是大通鋪，還需要自帶鋪蓋卷。
八個人正好湊一間房，鋪的地方多扯些乾草，蓋著大衣就能湊合一晚。
陳守柱拿出給老劉的物資，「隊長，上次答應要給機務科的老劉送肉吃，趁著這會天黑，我給他送過去。」
劉長鎖揚了揚手就同意了。
熟門熟路地來到機務科的小院，房間裡點著油燈，說明老劉還沒睡。
敲開門進去，老劉看著陳守柱手上的東西，「小伙子，你拿東西來幹什麼？」
「大爺，是我啊，青通分場的小陳，之前從你這拿過幾根舊鋸條。這次來總場辦事，鰲花暫時沒戲，就給你帶了一些老頭魚和野雞。」
老劉嘿嘿一嘿，露出焦黃的牙齒，「屋裡有點黑，你站在門口沒認出是誰，來來來，屋裡坐。」
上前接過東西，把陳守柱領到炕沿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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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跟陳守柱客套，直接放下東西，轉頭朝著廢料堆走去。
「你們這些先遣隊，在草甸子上也是難熬。小伙子有心了啊，到了總場還想著我老劉。」
扒開一堆滿是油污和鐵鏽的破爛零件，老劉從裡面挑選出一捆彎彎曲曲的舊鐵絲，又撿出來四五根長短不一的斷鋸條。還有一小把鐵釘和幾片巴掌大的鏽鐵皮。
邊挑選還邊嘀咕，「都是換下來的報廢邊角料，不用登記上冊，你悄悄的收起來。記住，別往外聲張。」
陳守柱大喜，連忙接過老劉遞過來的破麻袋，連連道謝。
出門的時候，陳守柱甚至還有點愧疚，老劉這隻羊毛算是被自己給薅禿了，以後再來也榨不出油水了。
帶著破麻袋片包裹的東西回到招待所的大通鋪，把東西放下，就上炕躺下。
次日一早，隊長劉長鎖拿著借來的飯票領著大家到食堂吃了頓早飯，便兵分幾路，去辦事去了。
陳守柱和趙石頭一起到了郵局，趙石頭掏出一分錢，買了個薄薄的白紙信封，又花了八分錢，買了一張工農兵郵票。
郵局的辦事員提醒：「這是平信，路上丟了不給查，要不要寄掛號信，這個可以查。」
趙石頭在陳守柱的幫助下，封好了信封，塞進去家書，又小心翼翼地把郵票貼在右上角，將信封投進門口的郵筒里。
寄出這封承載著思念的家書的趙石頭，此刻恨不得跨越千山萬水，讓家書立刻送到老娘的手裡。
寄完家書，兩人拐進總場的供銷社。
掀開門帘，屋裡一股醬油、煤油、肥皂混雜的味道，木質的櫃檯把顧客和貨架分開，此刻呂守業和孫德才已經站在櫃檯前了。
孫德才收好裝滿醬油的瓶子，又對著售貨員說道：「再來二斤大醬，稱一點大粒鹽。」
趙石頭趴在玻璃櫃前，瞅著櫃檯裡面擺著的水果硬糖，心裡想著，要是給家裡的老娘捎上一點就好了。
售貨員把孫德才帶來的陶罐里裝好大醬，大粒鹽則用紙包好。
「陳隊長，你看看還缺啥？」
陳守柱看了看貨架，膠鞋和布都得要布票，額外想弄點油也得要票。
「再買兩盒火柴，一些針線。」
上面這些都走小分隊的集體經費報銷。
荒原上風大，不僅手腳上裂開了口子，臉上也被風吹得乾燥起皮。陳守柱又自掏腰包，買下了兩盒蛤蜊油。
幾人又來到農資的櫃檯，紙包的菜籽一排排地擺著。相比總場物資科下發的幾種基礎的菜種，這裡就要豐富多了。
陳守柱和孫德才商量了一番，挑選了南瓜、菠菜、大蔥、水蘿蔔的種子。這些種子耐冷皮實，就算在荒地里也能掙扎著長出東西。
孫德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小包紅辣椒種子，伸手指了指，「陳隊長，買點這個嘛。我們老家頓頓離不得辣椒，有這個，飯菜才吃得下去。」
售貨員善意地提醒道：「辣椒這玩意，在咱們北大荒不好侍弄。早霜期一來，很多都等不到變紅，大多是青辣子，別指望收成多。」
一聽到青辣椒，陳守柱的腦海里浮現的就是辣椒炒肉，嘴裡差點都要流出口水。
孫德才也明白難處，見陳守柱沒反對，還是掏錢買下一包辣椒籽，最後就算只有青辣椒，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念想。
陳守柱還買下了一包葫蘆種子，趙石頭納悶陳隊長買這個幹什麼，難道種出來做水瓢？
「這玩意可是好東西，嫩葫蘆可以當菜吃，老熟干透之後鋸開就可以當水瓢。」
雜七雜八的東西看著買了不少，基本都是小分隊目前緊缺的物資，尤其是菜種，直接關係著他們今年吃菜的情況。
陳守柱他們採購基本完成，不知道劉長鎖他們那邊申請的怎麼樣了。
陳守柱嘆了口氣，現在的識字率真是低得驚人啊，部隊裡雖然經過掃盲，但基本都是半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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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長，你說俺該寫啥呢？」趙石頭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不知道該寫什麼好。
「那就寫你現在是國營農場的正式職工，現在發正式的工資了。不僅有房子住，每個月發口糧，還有肉吃。」
「那俺能不能寫這地種糧產量高，收成好著哩。」
「咱這還沒開始種地呢。」
「那之前不是已經有開過荒的，咱們將來肯定也不差。」
陳守柱自然明白趙石頭為什麼會這麼寫，「信上可以這麼寫，明年還會來大規模的開荒支援人員，到時候你家裡如果有人想來，可以一起過來。」
夜深了，土灶里的柴火不時地爆出火花，大家躺在大通鋪上，卻都沒有睡著。
明天終於能夠再回到總場，暫時地脫離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深入荒原短短的二十多天，大家覺得比什麼時候都過得漫長。
次日一早，劉長鎖拉著文書吳文清準備起草打給總場的申請報告。
陳守柱可沒忘記答應過機務科老劉的事情，眼下鰲花和飛龍是吃不上了。
鰲花喜歡呆在深水區，沒有漁網根本抓不到，至於進完達山抓飛龍，如果只憑陳守柱的彈弓和手叉子，絕對是有去無回。
最後只給老劉湊了一堆老頭魚和兩隻野雞。
回總場的路上，沒有物資的拖累，小分隊的八個人經過一整天的跋涉，在天色大黑的時候，終於回到了八五八總場。
此刻的天色已經黑透，總場的機關食堂晚飯早已經收場，打飯的窗台已經收拾乾淨。
幾人把隨身的行軍水壺灌滿開水，就著帶來乾糧鹹菜簡單地湊合了一頓。
吃完飯後，隊長劉長鎖帶著八人來到招待所。
這個時候農場上可沒有後世的那種旅店，分場的人回總場辦事，只能登記後住在內部簡易的招待所。
這些招待所都是大通鋪，還需要自帶鋪蓋卷。
八個人正好湊一間房，鋪的地方多扯些乾草，蓋著大衣就能湊合一晚。
陳守柱拿出給老劉的物資，「隊長，上次答應要給機務科的老劉送肉吃，趁著這會天黑，我給他送過去。」
劉長鎖揚了揚手就同意了。
熟門熟路地來到機務科的小院，房間裡點著油燈，說明老劉還沒睡。
敲開門進去，老劉看著陳守柱手上的東西，「小伙子，你拿東西來幹什麼？」
「大爺，是我啊，青通分場的小陳，之前從你這拿過幾根舊鋸條。這次來總場辦事，鰲花暫時沒戲，就給你帶了一些老頭魚和野雞。」
老劉嘿嘿一嘿，露出焦黃的牙齒，「屋裡有點黑，你站在門口沒認出是誰，來來來，屋裡坐。」
上前接過東西，把陳守柱領到炕沿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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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開一堆滿是油污和鐵鏽的破爛零件，老劉從裡面挑選出一捆彎彎曲曲的舊鐵絲，又撿出來四五根長短不一的斷鋸條。還有一小把鐵釘和幾片巴掌大的鏽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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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破麻袋片包裹的東西回到招待所的大通鋪，把東西放下，就上炕躺下。
次日一早，隊長劉長鎖拿著借來的飯票領著大家到食堂吃了頓早飯，便兵分幾路，去辦事去了。
陳守柱和趙石頭一起到了郵局，趙石頭掏出一分錢，買了個薄薄的白紙信封，又花了八分錢，買了一張工農兵郵票。
郵局的辦事員提醒：「這是平信，路上丟了不給查，要不要寄掛號信，這個可以查。」
趙石頭在陳守柱的幫助下，封好了信封，塞進去家書，又小心翼翼地把郵票貼在右上角，將信封投進門口的郵筒里。
寄出這封承載著思念的家書的趙石頭，此刻恨不得跨越千山萬水，讓家書立刻送到老娘的手裡。
寄完家書，兩人拐進總場的供銷社。
掀開門帘，屋裡一股醬油、煤油、肥皂混雜的味道，木質的櫃檯把顧客和貨架分開，此刻呂守業和孫德才已經站在櫃檯前了。
孫德才收好裝滿醬油的瓶子，又對著售貨員說道：「再來二斤大醬，稱一點大粒鹽。」
趙石頭趴在玻璃櫃前，瞅著櫃檯裡面擺著的水果硬糖，心裡想著，要是給家裡的老娘捎上一點就好了。
售貨員把孫德才帶來的陶罐里裝好大醬，大粒鹽則用紙包好。
「陳隊長，你看看還缺啥？」
陳守柱看了看貨架，膠鞋和布都得要布票，額外想弄點油也得要票。
「再買兩盒火柴，一些針線。」
上面這些都走小分隊的集體經費報銷。
荒原上風大，不僅手腳上裂開了口子，臉上也被風吹得乾燥起皮。陳守柱又自掏腰包，買下了兩盒蛤蜊油。
幾人又來到農資的櫃檯，紙包的菜籽一排排地擺著。相比總場物資科下發的幾種基礎的菜種，這裡就要豐富多了。
陳守柱和孫德才商量了一番，挑選了南瓜、菠菜、大蔥、水蘿蔔的種子。這些種子耐冷皮實，就算在荒地里也能掙扎著長出東西。
孫德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小包紅辣椒種子，伸手指了指，「陳隊長，買點這個嘛。我們老家頓頓離不得辣椒，有這個，飯菜才吃得下去。」
售貨員善意地提醒道：「辣椒這玩意，在咱們北大荒不好侍弄。早霜期一來，很多都等不到變紅，大多是青辣子，別指望收成多。」
一聽到青辣椒，陳守柱的腦海里浮現的就是辣椒炒肉，嘴裡差點都要流出口水。
孫德才也明白難處，見陳守柱沒反對，還是掏錢買下一包辣椒籽，最後就算只有青辣椒，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念想。
陳守柱還買下了一包葫蘆種子，趙石頭納悶陳隊長買這個幹什麼，難道種出來做水瓢？
「這玩意可是好東西，嫩葫蘆可以當菜吃，老熟干透之後鋸開就可以當水瓢。」
雜七雜八的東西看著買了不少，基本都是小分隊目前緊缺的物資，尤其是菜種，直接關係著他們今年吃菜的情況。
陳守柱他們採購基本完成，不知道劉長鎖他們那邊申請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