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攤牌了，我要娶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周澈才睡醒，睡眼惺忪地披了衣裳，就聽見院門外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篤篤幾聲敲門響起。
「澈娃子，起了沒？」
是二大爺周草根的聲音。
周澈趿上鞋去開門，門一開，就見二大爺拄著拐杖立在當中，身後，烏泱泱跟著一群人。
約莫十來個，大都是村裡的嬸子大娘，也有幾個上了年紀、下不了海的老漢。
一個個手裡還拎著自家的竹筐、草繩，顯是聽了信，特特趕早來的。
這些人，正是周草根昨兒個應下、連夜給周澈張羅來晾曬魚乾的幫工。
一群人瞧見周澈，都熱絡地打起招呼。
「喲，澈娃子起了！」
「出息了啊，澈娃子！這才多大點工夫，就能帶著咱這些個嬸子大娘一塊兒幹活掙錢嘍！」
「可不是嘛，你爹媽在天有靈，也該瞧著高興！」
七嘴八舌的，把周澈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咧嘴笑了笑，側身把二大爺讓進院。
「各位叔伯嬸子，來得這樣早，辛苦了。」
他也不多寒暄，出了院門，站到那幾架晾著的魚乾跟前，把自己的要求，一條一條地說了出來。
「首先，質量要達標，各位叔叔嬸嬸都幹了一輩子活，知道好魚乾是什麼樣子，我這就不細說了。」
「另外，就是按時要按量交，如果有什麼意外，要提前報備，除非天災人禍……」
說到這裡，周澈笑了一下。
「不然我可是要扣錢的。」
他說的話合情合理，眾人都是紛紛點頭響應。
「澈娃子，我們還能坑你不成？你啊就放心好咯！」
「是啊，我們得感謝你給我們活幹了。」
見大家沒有意見，周澈又按著各家的人手、屋院的寬窄，給每個人都派了活計，每日該晾曬多少斤，一一說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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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錢嘛，一個月五十塊，按晾曬的斤數、質量算。」
雖然早就知道工錢多少，但此時親口聽見周澈說出五十塊錢，大家還是忍不住咋舌。
對於他們這些失去勞動力的人來說，這跟天上掉餡餅沒有區別。
人群里，趙春燕也在。
她低著頭，縮在人堆的後頭，捏著衣角，不敢往周澈那邊多瞧。
偶爾一抬眼，撞上周澈的目光，又慌忙躲閃開去。
前幾日那樁事，成了她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周澈把話都交代清楚了，眾人便都千恩萬謝地散了。
「多謝澈娃子給咱這條掙錢的道！」
「往後咱一準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趙春燕也跟著人群，低著頭，想悄沒聲地溜走。
「春燕姐。」
一道溫和的聲音，卻把她叫住了。
沈慧兒滿臉柔和，這段時間，她已經做好了要讓趙春燕做周澈二媳婦的準備。
並且，她本也不討厭趙春燕。
趙春燕的身子一僵，腳下頓住了，卻不敢回頭。
而這時，人群里，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卻擠了過來。
是趙春燕的婆婆，今兒也跟著一塊兒來了。
她一見沈慧兒叫住趙春燕，臉上立時堆起一副諂媚的笑，快步上前，推了趙春燕一把。
「愣著做什麼！周家媳婦叫你呢！還不趕緊留下！」
「墨跡什麼！這可是周家的恩典！」
自打周澈接連掙了大錢、又扳倒了王大柱，這滿村的人，看周家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趙春燕這婆婆最是個見風使舵的，如今巴不得能巴上周家這棵大樹。
雖然知道周澈可能跟趙春燕不清不楚，但這又如何呢？
不是她趨炎附勢，實在是失去獨子後的老兩口生活都是問題。
的確也只能仰仗兒媳婦再抱抱大腿。
撂下這話，她又湊到趙春燕耳邊，壓低了嗓子。
「嘴巴放甜點，別得罪了人家！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個死丫頭，可別給我攪黃了！」
說罷，也不等趙春燕答話，便樂顛顛地跟著人群走了，臨了還回頭沖沈慧兒討好地笑了笑。
院裡，就剩下趙春燕一個，尷尬地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沈慧兒卻走上前來，溫和的笑道：
「春燕姐，你別這麼緊張。」
「以後啊，這就是你的家。」
趙春燕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裡滿是茫然。
「我……我的家？」
她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慧兒抿了抿唇，索性把話挑明了。
「春燕姐，我跟周澈商量過了。」
「我們想……讓你也嫁進來。」
這話一出，趙春燕如遭雷擊。
「不行的，不行的……」
「我是個寡婦，我男人才沒了……村里人都說我克夫，我這樣的喪門星，怎麼能……怎麼能耽誤了周澈。」
「妹子，你別害我，也別害了你自己……」
「克夫？」
一旁的周澈卻笑了。
他踱過來，語氣不以為然。
「春燕，這都是些什麼封建迷信的說法，你也信？」
「人是死是活，是天定的命數、是海上的風浪，跟你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相干？」
他頓了頓，看著趙春燕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樣，語氣放柔了些。
「再說了，真要硬掰扯這個理……」
「我家裡，明明已經有了慧兒這麼個媳婦，卻還要娶你進門。」
「這要論起來，是我周澈對不住你才是，哪輪得到你來克我？」
趙春燕怔怔地望著他。
她何曾想過，周澈這樣出息、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竟肯不嫌棄她的身份，願意接納她這麼個殘破的、被人嫌棄的寡婦。
而且，還說出是他委屈了自己……
「別哭了，別哭了。」
沈慧兒見她掉淚，忙上前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柔聲安慰。
「咱們都是苦命人，我懂你。」
「往後進了這個門，咱們姐妹倆，就相互扶持著過日子，誰也別欺負誰，誰也別看輕誰。」
趙春燕捂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卻是再說不出半個「不」字了。
周澈心中也是一片溫柔。
前世的二婚老婆，這輩子也成為了自己的老婆。
立在院裡，任由兩個女人抹眼淚，自己抬起頭，打量起自家這間破屋來。
這屋子，是他爹媽留下的，破敗了這麼些年。
如今既然掙著了錢……
這屋子，也該翻新一下了。
把那間雜物間騰出來，往後人多了，也住得開。
再不濟，也得推了這黃泥牆，蓋間敞亮的青瓦房。
盤算已定，他一拍手，轉過身。
「要不……今天就去一趟你公婆家吧。」
趙春燕一愣，止住了哭。
「去……去做什麼？」
「把這事兒定下來。」
周澈笑著道，「提親。」
「彩禮錢，我願意給三百塊，外加一百斤魚。」
這話一出，趙春燕和沈慧兒都愣住了。
要知道，這個年月，娶親嫁女，壓根就沒什麼彩禮一說。
漁村人家窮，能給上幾斗米、幾斤糧食，就算是極體面的了。
周澈開的這個條件，簡直是豐厚得嚇人。
他之所以肯下這麼大的本錢，為的不是別的。
趙春燕這些年，被人踩在腳底下，看輕慣了。
他就是要把這彩禮給得足足的、體體面面的，好叫那些個平日裡嚼舌根、看她笑話的人瞧瞧他周澈娶的女人，金貴著呢。
絕不能叫趙春燕，再被人看扁了半分。
「澈娃子，起了沒？」
是二大爺周草根的聲音。
周澈趿上鞋去開門，門一開，就見二大爺拄著拐杖立在當中，身後，烏泱泱跟著一群人。
約莫十來個，大都是村裡的嬸子大娘，也有幾個上了年紀、下不了海的老漢。
一個個手裡還拎著自家的竹筐、草繩，顯是聽了信，特特趕早來的。
這些人，正是周草根昨兒個應下、連夜給周澈張羅來晾曬魚乾的幫工。
一群人瞧見周澈，都熱絡地打起招呼。
「喲，澈娃子起了！」
「出息了啊，澈娃子！這才多大點工夫，就能帶著咱這些個嬸子大娘一塊兒幹活掙錢嘍！」
「可不是嘛，你爹媽在天有靈，也該瞧著高興！」
七嘴八舌的，把周澈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咧嘴笑了笑，側身把二大爺讓進院。
「各位叔伯嬸子，來得這樣早，辛苦了。」
他也不多寒暄，出了院門，站到那幾架晾著的魚乾跟前，把自己的要求，一條一條地說了出來。
「首先，質量要達標，各位叔叔嬸嬸都幹了一輩子活，知道好魚乾是什麼樣子，我這就不細說了。」
「另外，就是按時要按量交，如果有什麼意外，要提前報備，除非天災人禍……」
說到這裡，周澈笑了一下。
「不然我可是要扣錢的。」
他說的話合情合理，眾人都是紛紛點頭響應。
「澈娃子，我們還能坑你不成？你啊就放心好咯！」
「是啊，我們得感謝你給我們活幹了。」
見大家沒有意見，周澈又按著各家的人手、屋院的寬窄，給每個人都派了活計，每日該晾曬多少斤，一一說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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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錢嘛，一個月五十塊，按晾曬的斤數、質量算。」
雖然早就知道工錢多少，但此時親口聽見周澈說出五十塊錢，大家還是忍不住咋舌。
對於他們這些失去勞動力的人來說，這跟天上掉餡餅沒有區別。
人群里，趙春燕也在。
她低著頭，縮在人堆的後頭，捏著衣角，不敢往周澈那邊多瞧。
偶爾一抬眼，撞上周澈的目光，又慌忙躲閃開去。
前幾日那樁事，成了她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周澈把話都交代清楚了，眾人便都千恩萬謝地散了。
「多謝澈娃子給咱這條掙錢的道！」
「往後咱一準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趙春燕也跟著人群，低著頭，想悄沒聲地溜走。
「春燕姐。」
一道溫和的聲音，卻把她叫住了。
沈慧兒滿臉柔和，這段時間，她已經做好了要讓趙春燕做周澈二媳婦的準備。
並且，她本也不討厭趙春燕。
趙春燕的身子一僵，腳下頓住了，卻不敢回頭。
而這時，人群里，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卻擠了過來。
是趙春燕的婆婆，今兒也跟著一塊兒來了。
她一見沈慧兒叫住趙春燕，臉上立時堆起一副諂媚的笑，快步上前，推了趙春燕一把。
「愣著做什麼！周家媳婦叫你呢！還不趕緊留下！」
「墨跡什麼！這可是周家的恩典！」
自打周澈接連掙了大錢、又扳倒了王大柱，這滿村的人，看周家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趙春燕這婆婆最是個見風使舵的，如今巴不得能巴上周家這棵大樹。
雖然知道周澈可能跟趙春燕不清不楚，但這又如何呢？
不是她趨炎附勢，實在是失去獨子後的老兩口生活都是問題。
的確也只能仰仗兒媳婦再抱抱大腿。
撂下這話，她又湊到趙春燕耳邊，壓低了嗓子。
「嘴巴放甜點，別得罪了人家！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個死丫頭，可別給我攪黃了！」
說罷，也不等趙春燕答話，便樂顛顛地跟著人群走了，臨了還回頭沖沈慧兒討好地笑了笑。
院裡，就剩下趙春燕一個，尷尬地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沈慧兒卻走上前來，溫和的笑道：
「春燕姐，你別這麼緊張。」
「以後啊，這就是你的家。」
趙春燕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裡滿是茫然。
「我……我的家？」
她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慧兒抿了抿唇，索性把話挑明了。
「春燕姐，我跟周澈商量過了。」
「我們想……讓你也嫁進來。」
這話一出，趙春燕如遭雷擊。
「不行的，不行的……」
「我是個寡婦，我男人才沒了……村里人都說我克夫，我這樣的喪門星，怎麼能……怎麼能耽誤了周澈。」
「妹子，你別害我，也別害了你自己……」
「克夫？」
一旁的周澈卻笑了。
他踱過來，語氣不以為然。
「春燕，這都是些什麼封建迷信的說法，你也信？」
「人是死是活，是天定的命數、是海上的風浪，跟你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相干？」
他頓了頓，看著趙春燕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樣，語氣放柔了些。
「再說了，真要硬掰扯這個理……」
「我家裡，明明已經有了慧兒這麼個媳婦，卻還要娶你進門。」
「這要論起來，是我周澈對不住你才是，哪輪得到你來克我？」
趙春燕怔怔地望著他。
她何曾想過，周澈這樣出息、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竟肯不嫌棄她的身份，願意接納她這麼個殘破的、被人嫌棄的寡婦。
而且，還說出是他委屈了自己……
「別哭了，別哭了。」
沈慧兒見她掉淚，忙上前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柔聲安慰。
「咱們都是苦命人，我懂你。」
「往後進了這個門，咱們姐妹倆，就相互扶持著過日子，誰也別欺負誰，誰也別看輕誰。」
趙春燕捂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卻是再說不出半個「不」字了。
周澈心中也是一片溫柔。
前世的二婚老婆，這輩子也成為了自己的老婆。
立在院裡，任由兩個女人抹眼淚，自己抬起頭，打量起自家這間破屋來。
這屋子，是他爹媽留下的，破敗了這麼些年。
如今既然掙著了錢……
這屋子，也該翻新一下了。
把那間雜物間騰出來，往後人多了，也住得開。
再不濟，也得推了這黃泥牆，蓋間敞亮的青瓦房。
盤算已定，他一拍手，轉過身。
「要不……今天就去一趟你公婆家吧。」
趙春燕一愣，止住了哭。
「去……去做什麼？」
「把這事兒定下來。」
周澈笑著道，「提親。」
「彩禮錢，我願意給三百塊，外加一百斤魚。」
這話一出，趙春燕和沈慧兒都愣住了。
要知道，這個年月，娶親嫁女，壓根就沒什麼彩禮一說。
漁村人家窮，能給上幾斗米、幾斤糧食，就算是極體面的了。
周澈開的這個條件，簡直是豐厚得嚇人。
他之所以肯下這麼大的本錢，為的不是別的。
趙春燕這些年，被人踩在腳底下，看輕慣了。
他就是要把這彩禮給得足足的、體體面面的，好叫那些個平日裡嚼舌根、看她笑話的人瞧瞧他周澈娶的女人，金貴著呢。
絕不能叫趙春燕，再被人看扁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