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王家徹底破敗
聞言，周草根拿著瓜子的手一頓，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變成瞭然。
趙春燕？
其實……再往早幾年數，漁村這一帶，娶細姨……也就是納個偏房小妾的，並不算稀奇。
海上討生活，風裡浪里，男人折了、沒了的多。
剩下的孤兒寡母沒個依靠，日子實在難捱。
有那家底厚實些的漢子，便將這寡婦納了進門，一來是接濟，二來也是添個人手。
在那年頭，這算不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兩家你情我願，便也就成了。
只是後來，一是這些年上頭三令五申地嚴打，說這是封建糟粕；
二是沙角村越來越窮，尋常人家自個兒都揭不開鍋，哪還養得起第二房？
這納細姨的事，也就漸漸地少了，成了老輩人嘴裡的舊話。
一旁的周國強，一聽「趙春燕」這三個字，登時來了精神，衝著周澈擠眉弄眼。
「喲！」他壓著嗓子，一臉的心照不宣，「原來……那傳言是真的啊？」
前些日子王家鬧的那出捉姦的烏龍，早傳遍了半個村子。
雖說最後證實床上躺著的是沈慧兒，可這風言風語，到底是起來了，說周澈跟那寡婦趙春燕，怕是有那麼點首尾。
周澈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春燕嫂子可憐罷了。」
「她一個寡婦，寄人籬下，受了那麼大的委屈……給她一份能掙錢的活計，讓她往後能挺直腰杆做人，也算是積德。」
周草根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別在那兒瞎咧咧！人家澈娃子是行善積德，你想哪兒去了！」
周國強忙不迭地閉了嘴。
老爺子轉過頭，看著周澈，神色鄭重地一點頭。
「澈娃子，這事兒，你放心。」
「趙春燕那孩子，也是個苦命人。」
「這份名額，我給她留著，保准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得了這句準話，周澈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錢來，數出三百多塊，往桌上一推。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二大爺，這錢您先拿著，是給幫工的嬸子大娘們預支的工錢、還有買鹽、置辦竹竿架子的本錢。」
「不夠，我再拿。」
周草根一瞧那沓錢，反倒不好意思起來，連連擺手。
「哎喲，這……這事兒還沒辦呢，哪能就先花你的錢。」
老爺子嘆了口氣，一臉的愧疚。
「說起來，是我這當長輩的沒本事。」
「你如今出息了，要創業、要幹大事……這本該是咱宗族幫襯你才是，哪有反過來花你錢的道理？」
「二大爺，快別講那些個虛禮了。」
周澈笑著把錢又往前推了推。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營生要真做起來了，得了益的，是咱全村人。」
正說著。
灶房那頭，二大娘揚聲吆喝了起來。
「開飯嘍！都上桌了啊！」
不多時，一道道菜便端了上來。
一大盆燉得酥爛的老母雞，油汪汪的，香氣撲鼻；
一條紅燒的大黃魚，一碗濃白的蟶子湯，還有一碟油亮亮的炒花蛤。
「來來來，別客氣，動筷子！」
周草根招呼著。
三個男人也不再多話，就著這一桌好菜，大快朵頤起來。
……
而另一頭。
王大柱失魂落魄地往家裡走。
他這個當了這麼些年的生產隊長，說沒就沒了。
一想到這些日子，他為了保住這隊長的位子，費盡了心機。
到頭來呢？
兒子的手廢了，隊長的位子也丟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渾渾噩噩地挪回自家門口，推開門。
一進屋，就瞧見王建業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斷了手之後，王建業成天在家養著，可這手是再也接不好了，往後握不了櫓、拉不了網，成了個廢人。
他這脾氣，也就一日比一日暴戾。
村里重新選大隊長的事，天沒黑就傳遍了。
王建業自然也聽說了。
此刻見王大柱這副丟了魂似的模樣進來，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嘲諷。
「喲，我們的大隊長回來啦？」
「不對……」
「如今，可不是大隊長嘍。」
「官都沒了，還有臉回這個家？」
王大柱本來就窩火，現在還被兒子嘲諷，簡直氣炸了。
「你說什麼？！」
王大柱一個箭步衝上前，掄起拳頭，劈頭蓋臉地就朝王建業砸去。
王建業猝不及防，挨了好幾下。
他那隻斷了的手使不上半分力氣，另一隻手也架不住盛怒之下的王大柱，被抓著，結結實實地挨了好幾拳。
「你個老不死的！」
王建業疼得眼冒金星，情急之下，猛地抬起腳，對著王大柱的小腹，狠狠地就是一踹。
王大柱一個趔趄，被踹得倒退了好幾步，「哐當」一聲，重重地撞在了牆角那口盛衣裳的舊木柜上。
碗碟被帶落在地，摔得粉碎。
這動靜實在太大。
隔壁屋裡的王小嬌和周氏，慌忙尋聲跑了過來。
兩人一進門，就瞧見滿屋子的狼藉。
「哎喲！這是怎麼了這是！」
周氏驚叫一聲，和王小嬌連忙上前，一人扶起一個。
周氏攙著王建業，急得團團轉。
「建業啊，好端端的，出什麼事了？跟你爹有話不能好好說麼？怎麼還動上手了！」
王建業被扶起來，捂著又添了新傷的臉，冷笑一聲。
「好好說？」
「娘，你還不知道吧，他呀，現在已經不是大隊長了！」
「讓公社給罷了！全村人選了周草根那老東西當隊長！」
這話一出，周氏和王小嬌都愣住了。
「什……什麼？」
周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上前兩步，一把拉住癱在地上的王大柱。
「當家的，這……這是真的？你怎麼把隊長給弄丟了？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大柱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他擺了擺手，一言不發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身進了裡屋。
王建業看他這個窩囊的樣子，癲狂的怒罵道：
「王大柱！你個天殺的！」
「你為了個破隊長的位子，廢了我的手！如今倒好，位子也沒了，手也回不來了！」
「你害得我成了廢人！你害得咱王家家破人亡！」
「你不得好死！」
趙春燕？
其實……再往早幾年數，漁村這一帶，娶細姨……也就是納個偏房小妾的，並不算稀奇。
海上討生活，風裡浪里，男人折了、沒了的多。
剩下的孤兒寡母沒個依靠，日子實在難捱。
有那家底厚實些的漢子，便將這寡婦納了進門，一來是接濟，二來也是添個人手。
在那年頭，這算不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兩家你情我願，便也就成了。
只是後來，一是這些年上頭三令五申地嚴打，說這是封建糟粕；
二是沙角村越來越窮，尋常人家自個兒都揭不開鍋，哪還養得起第二房？
這納細姨的事，也就漸漸地少了，成了老輩人嘴裡的舊話。
一旁的周國強，一聽「趙春燕」這三個字，登時來了精神，衝著周澈擠眉弄眼。
「喲！」他壓著嗓子，一臉的心照不宣，「原來……那傳言是真的啊？」
前些日子王家鬧的那出捉姦的烏龍，早傳遍了半個村子。
雖說最後證實床上躺著的是沈慧兒，可這風言風語，到底是起來了，說周澈跟那寡婦趙春燕，怕是有那麼點首尾。
周澈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春燕嫂子可憐罷了。」
「她一個寡婦，寄人籬下，受了那麼大的委屈……給她一份能掙錢的活計，讓她往後能挺直腰杆做人，也算是積德。」
周草根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別在那兒瞎咧咧！人家澈娃子是行善積德，你想哪兒去了！」
周國強忙不迭地閉了嘴。
老爺子轉過頭，看著周澈，神色鄭重地一點頭。
「澈娃子，這事兒，你放心。」
「趙春燕那孩子，也是個苦命人。」
「這份名額，我給她留著，保准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得了這句準話，周澈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錢來，數出三百多塊，往桌上一推。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二大爺，這錢您先拿著，是給幫工的嬸子大娘們預支的工錢、還有買鹽、置辦竹竿架子的本錢。」
「不夠，我再拿。」
周草根一瞧那沓錢，反倒不好意思起來，連連擺手。
「哎喲，這……這事兒還沒辦呢，哪能就先花你的錢。」
老爺子嘆了口氣，一臉的愧疚。
「說起來，是我這當長輩的沒本事。」
「你如今出息了，要創業、要幹大事……這本該是咱宗族幫襯你才是，哪有反過來花你錢的道理？」
「二大爺，快別講那些個虛禮了。」
周澈笑著把錢又往前推了推。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營生要真做起來了，得了益的，是咱全村人。」
正說著。
灶房那頭，二大娘揚聲吆喝了起來。
「開飯嘍！都上桌了啊！」
不多時，一道道菜便端了上來。
一大盆燉得酥爛的老母雞，油汪汪的，香氣撲鼻；
一條紅燒的大黃魚，一碗濃白的蟶子湯，還有一碟油亮亮的炒花蛤。
「來來來，別客氣，動筷子！」
周草根招呼著。
三個男人也不再多話，就著這一桌好菜，大快朵頤起來。
……
而另一頭。
王大柱失魂落魄地往家裡走。
他這個當了這麼些年的生產隊長，說沒就沒了。
一想到這些日子，他為了保住這隊長的位子，費盡了心機。
到頭來呢？
兒子的手廢了，隊長的位子也丟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渾渾噩噩地挪回自家門口，推開門。
一進屋，就瞧見王建業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斷了手之後，王建業成天在家養著，可這手是再也接不好了，往後握不了櫓、拉不了網，成了個廢人。
他這脾氣，也就一日比一日暴戾。
村里重新選大隊長的事，天沒黑就傳遍了。
王建業自然也聽說了。
此刻見王大柱這副丟了魂似的模樣進來，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嘲諷。
「喲，我們的大隊長回來啦？」
「不對……」
「如今，可不是大隊長嘍。」
「官都沒了，還有臉回這個家？」
王大柱本來就窩火，現在還被兒子嘲諷，簡直氣炸了。
「你說什麼？！」
王大柱一個箭步衝上前，掄起拳頭，劈頭蓋臉地就朝王建業砸去。
王建業猝不及防，挨了好幾下。
他那隻斷了的手使不上半分力氣，另一隻手也架不住盛怒之下的王大柱，被抓著，結結實實地挨了好幾拳。
「你個老不死的！」
王建業疼得眼冒金星，情急之下，猛地抬起腳，對著王大柱的小腹，狠狠地就是一踹。
王大柱一個趔趄，被踹得倒退了好幾步，「哐當」一聲，重重地撞在了牆角那口盛衣裳的舊木柜上。
碗碟被帶落在地，摔得粉碎。
這動靜實在太大。
隔壁屋裡的王小嬌和周氏，慌忙尋聲跑了過來。
兩人一進門，就瞧見滿屋子的狼藉。
「哎喲！這是怎麼了這是！」
周氏驚叫一聲，和王小嬌連忙上前，一人扶起一個。
周氏攙著王建業，急得團團轉。
「建業啊，好端端的，出什麼事了？跟你爹有話不能好好說麼？怎麼還動上手了！」
王建業被扶起來，捂著又添了新傷的臉，冷笑一聲。
「好好說？」
「娘，你還不知道吧，他呀，現在已經不是大隊長了！」
「讓公社給罷了！全村人選了周草根那老東西當隊長！」
這話一出，周氏和王小嬌都愣住了。
「什……什麼？」
周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上前兩步，一把拉住癱在地上的王大柱。
「當家的，這……這是真的？你怎麼把隊長給弄丟了？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大柱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他擺了擺手，一言不發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身進了裡屋。
王建業看他這個窩囊的樣子，癲狂的怒罵道：
「王大柱！你個天殺的！」
「你為了個破隊長的位子，廢了我的手！如今倒好，位子也沒了，手也回不來了！」
「你害得我成了廢人！你害得咱王家家破人亡！」
「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