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黃大仙剝皮4】活體取腎
……
李家村後山。太陽毒辣。
警戒帶被風吹得呼啦作響。看熱鬧的村民早就散了。
陸川想單獨過去找點線索，他一個人越過黃色的塑料帶。他沒理會山腳下抽菸的村治保主任。
他穿過半人高的野草，走到土地廟跟前。鞋底沾滿黃泥。
現場已經被勘查過一遍了，白粉筆在水泥地上畫了兩個人形輪廓。
陸川蹲在粉筆線旁邊。他盯著香爐的位置。
果然，黃大仙祭祀那一套，全是扯淡。
畢竟，哪有大仙要人皮還偏偏只要後腰那兩塊的？那地方沒幾兩肉，只是為了蓋住底下的傷口。
陸川準備，往前穿過大片的灌木叢和亂石堆。
他一步步往草叢深處走。褲腿被蒼耳掛滿了。
按理說，割下死者兩塊皮，能剝得那麼完整，可見兇手用的刀極度鋒利。
他想再去前面摸一些線索，如果運氣好的話，估計能看到兇器的跡象。
坡底有一處廢棄排水溝，這裡頭泥土有些翻新的痕跡。
陸川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此時，他強制讓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專注！
專注！
「吱吱吱吱——」
遠處，村裡的旺旺狗叫、拖拉機砰砰砰砰冒黑煙的突突聲，全灌進了他的耳朵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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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覺神經開始放大信號，此時風吹過草葉的聲音變得清晰。
四處是野蟲子鳴叫，它們的聲音也更大了，但慢慢的，這些周圍的雜音都被過濾掉了。
他的太陽穴開始劇烈跳動，兩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腔流下來，過度使用精神集中的代價又來了。
他把耳朵貼近排水溝的一根廢舊水泥管，風穿過管子。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陸川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袖口染紅了一大片。
他找了根木棍，半跪在爛泥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下挖。
挖了半尺深，爛泥里露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陸川掏出證物袋套在手上。小心把塑膠袋扯出來。
解開死結。裡面躺著一把不鏽鋼刀具。
刀柄帶著防滑紋，刀刃斷了半截。上面全是乾涸發黑的血污和人體組織。
果然在這，這是正兒八經的醫用11號手術刀。
陸川立馬聯繫不遠處即將要走的龍芸和周猛，告知位置，讓他們過來。
「好，我先過來。周猛在上廁所。」龍芸馬上跑過去。
他則半靠在一根枯樹上，眼神眯著，試圖休息一下，回過點神。
不多久，背後傳來一聲吼，「陸川！」
龍芸穿著警服，深一腳淺一腳從坡上滑下來。
剛站穩，她看見陸川滿臉的血，嚇得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上。
「陸川！你怎麼了？」
她幾步衝過來，掏出兜里的紙巾往陸川臉上捂。
「你七竅都流血了？」龍芸手忙腳亂地幫他擦。
「龍芸，我沒事。」陸川側了側頭，避開她的手，他把裝進證物袋的手術刀舉起來。
「終於找到了。麻煩叫技術科來人，通知一下葉昭，讓周猛開下車送我們回去。」
龍芸看清袋子裡的東西，愣住了，「這是，兇器？」
……
市局法醫室。冷氣開得很大。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解剖台上。
葉昭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她接過陸川遞過來的證物袋。
放在無菌盤裡，用鑷子夾起那把斷刀。
「切口吻合。」葉昭轉過身，拿著放大鏡比對屍體後腰的皮緣。
「邊緣平滑。切斷了脂肪層。這把刀就是割皮的兇器。」
楊為民和老張站在解剖台另一邊。
老張捂著鼻子。空氣里的福馬林味嗆人。
「葉昭，陸川說這不是為了祭祀。你解剖得出啥結論沒有？」楊為民問。
葉昭放下放大鏡，拿起手術刀，她沿著死者後腰缺失皮膚的中心位置，果斷劃開腹腔。
暗紅色的血水流進引流槽。
接著他用撐開器擴開創口。拿手電筒往裡照。
「楊大，你們看這裡。」葉昭指著腹腔深處。
楊為民湊近一看，驚訝萬分。
「腎沒了？」楊為民瞪大眼睛。
「兩側腎臟全部缺失。而且是活體摘除!」葉昭拔出血管鉗。
「她們切斷腎動脈和靜脈的手法非常專業，而且血管打了結。這是正規外科手術的流程。兇手剝掉外面的皮，只是為了掩蓋取腎留下的疤痕。得虧我們去得早，等屍體高度腐敗，內臟爛成一團，就查不出少了什麼。」
老張驚呆了，「我的乖乖。生噶腰子啊。難怪連個祭祀的皮都沒留下。人家要的根本不是皮。」
陸川靠在門框上。他的鼻血已經止住了，塞著兩團衛生紙。
「沒錯，他們擺著黃大仙的牌位，就是為了轉移別人的視線。」
楊為民一拍桌子，「媽了個疤子，這狗屁民俗專家，是唐支的親戚，唐支非說要讓他去看看，興許有些線索，媽了個疤子老子差點讓那老東西帶進溝里去。」
他扯開衣領。「看來案子性質變了。這他媽是倒賣人體器官的重案。全隊集合，馬上開會！」
……
此時重案大隊會議室。煙霧繚繞。
牆上的掛鍾指著早上八點半。
楊為民在黑板上畫了個大紅圈。寫下四個字：活體取腎。
底下的人個個頂著黑眼圈。
「咱們案子得重新定性了。」楊為民敲著黑板。
「李家村不是第一現場。兇手有車輛運輸。有專業醫療設備儲存內臟。這背後有一個分工明確的犯罪團伙。」
楊為民看向角落。
龍芸提著個塑膠袋溜進會議室。裡面裝了六個大肉包子和兩杯熱豆漿。
她把袋子塞到陸川手裡，「趕緊吃。你那身子骨再耗就廢了。」
旁邊的杜子騰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抓包子。龍芸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不夠了，自己食堂打去。」
「謝謝你，龍芸。」陸川咬了一口包子，抬頭看黑板。
葉昭把一疊屍檢報告發下來。「一號死者：男性。年齡三十歲左右。手臂有多個陳舊性針孔。」葉昭站在前面說明著。「而這個二號死者：男性。體格健壯，肌肉發達。手掌有厚繭，兩人都是死於大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取完腎後，連傷口都沒縫合就拋屍了。」
陸川順勢補充道，「那個一號死者，這麼多針孔，應該是有長期注射毒品的痕跡。營養不良。二號死者的厚繭大概是常年乾重體力活的影子。」
李家村後山。太陽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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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想單獨過去找點線索，他一個人越過黃色的塑料帶。他沒理會山腳下抽菸的村治保主任。
他穿過半人高的野草，走到土地廟跟前。鞋底沾滿黃泥。
現場已經被勘查過一遍了，白粉筆在水泥地上畫了兩個人形輪廓。
陸川蹲在粉筆線旁邊。他盯著香爐的位置。
果然，黃大仙祭祀那一套，全是扯淡。
畢竟，哪有大仙要人皮還偏偏只要後腰那兩塊的？那地方沒幾兩肉，只是為了蓋住底下的傷口。
陸川準備，往前穿過大片的灌木叢和亂石堆。
他一步步往草叢深處走。褲腿被蒼耳掛滿了。
按理說，割下死者兩塊皮，能剝得那麼完整，可見兇手用的刀極度鋒利。
他想再去前面摸一些線索，如果運氣好的話，估計能看到兇器的跡象。
坡底有一處廢棄排水溝，這裡頭泥土有些翻新的痕跡。
陸川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此時，他強制讓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專注！
專注！
「吱吱吱吱——」
遠處，村裡的旺旺狗叫、拖拉機砰砰砰砰冒黑煙的突突聲，全灌進了他的耳朵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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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覺神經開始放大信號，此時風吹過草葉的聲音變得清晰。
四處是野蟲子鳴叫，它們的聲音也更大了，但慢慢的，這些周圍的雜音都被過濾掉了。
他的太陽穴開始劇烈跳動，兩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腔流下來，過度使用精神集中的代價又來了。
他把耳朵貼近排水溝的一根廢舊水泥管，風穿過管子。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陸川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袖口染紅了一大片。
他找了根木棍，半跪在爛泥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下挖。
挖了半尺深，爛泥里露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陸川掏出證物袋套在手上。小心把塑膠袋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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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帶著防滑紋，刀刃斷了半截。上面全是乾涸發黑的血污和人體組織。
果然在這，這是正兒八經的醫用11號手術刀。
陸川立馬聯繫不遠處即將要走的龍芸和周猛，告知位置，讓他們過來。
「好，我先過來。周猛在上廁所。」龍芸馬上跑過去。
他則半靠在一根枯樹上，眼神眯著，試圖休息一下，回過點神。
不多久，背後傳來一聲吼，「陸川！」
龍芸穿著警服，深一腳淺一腳從坡上滑下來。
剛站穩，她看見陸川滿臉的血，嚇得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上。
「陸川！你怎麼了？」
她幾步衝過來，掏出兜里的紙巾往陸川臉上捂。
「你七竅都流血了？」龍芸手忙腳亂地幫他擦。
「龍芸，我沒事。」陸川側了側頭，避開她的手，他把裝進證物袋的手術刀舉起來。
「終於找到了。麻煩叫技術科來人，通知一下葉昭，讓周猛開下車送我們回去。」
龍芸看清袋子裡的東西，愣住了，「這是，兇器？」
……
市局法醫室。冷氣開得很大。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解剖台上。
葉昭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她接過陸川遞過來的證物袋。
放在無菌盤裡，用鑷子夾起那把斷刀。
「切口吻合。」葉昭轉過身，拿著放大鏡比對屍體後腰的皮緣。
「邊緣平滑。切斷了脂肪層。這把刀就是割皮的兇器。」
楊為民和老張站在解剖台另一邊。
老張捂著鼻子。空氣里的福馬林味嗆人。
「葉昭，陸川說這不是為了祭祀。你解剖得出啥結論沒有？」楊為民問。
葉昭放下放大鏡，拿起手術刀，她沿著死者後腰缺失皮膚的中心位置，果斷劃開腹腔。
暗紅色的血水流進引流槽。
接著他用撐開器擴開創口。拿手電筒往裡照。
「楊大，你們看這裡。」葉昭指著腹腔深處。
楊為民湊近一看，驚訝萬分。
「腎沒了？」楊為民瞪大眼睛。
「兩側腎臟全部缺失。而且是活體摘除!」葉昭拔出血管鉗。
「她們切斷腎動脈和靜脈的手法非常專業，而且血管打了結。這是正規外科手術的流程。兇手剝掉外面的皮，只是為了掩蓋取腎留下的疤痕。得虧我們去得早，等屍體高度腐敗，內臟爛成一團，就查不出少了什麼。」
老張驚呆了，「我的乖乖。生噶腰子啊。難怪連個祭祀的皮都沒留下。人家要的根本不是皮。」
陸川靠在門框上。他的鼻血已經止住了，塞著兩團衛生紙。
「沒錯，他們擺著黃大仙的牌位，就是為了轉移別人的視線。」
楊為民一拍桌子，「媽了個疤子，這狗屁民俗專家，是唐支的親戚，唐支非說要讓他去看看，興許有些線索，媽了個疤子老子差點讓那老東西帶進溝里去。」
他扯開衣領。「看來案子性質變了。這他媽是倒賣人體器官的重案。全隊集合，馬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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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掛鍾指著早上八點半。
楊為民在黑板上畫了個大紅圈。寫下四個字：活體取腎。
底下的人個個頂著黑眼圈。
「咱們案子得重新定性了。」楊為民敲著黑板。
「李家村不是第一現場。兇手有車輛運輸。有專業醫療設備儲存內臟。這背後有一個分工明確的犯罪團伙。」
楊為民看向角落。
龍芸提著個塑膠袋溜進會議室。裡面裝了六個大肉包子和兩杯熱豆漿。
她把袋子塞到陸川手裡，「趕緊吃。你那身子骨再耗就廢了。」
旁邊的杜子騰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抓包子。龍芸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不夠了，自己食堂打去。」
「謝謝你，龍芸。」陸川咬了一口包子，抬頭看黑板。
葉昭把一疊屍檢報告發下來。「一號死者：男性。年齡三十歲左右。手臂有多個陳舊性針孔。」葉昭站在前面說明著。「而這個二號死者：男性。體格健壯，肌肉發達。手掌有厚繭，兩人都是死於大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取完腎後，連傷口都沒縫合就拋屍了。」
陸川順勢補充道，「那個一號死者，這麼多針孔，應該是有長期注射毒品的痕跡。營養不良。二號死者的厚繭大概是常年乾重體力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