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黃大仙剝皮1】荒廟雙屍
陸川把龍芸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這毯子一看就是女生的。局裡頭，我認識的女人手指頭數的過來，除了她，就是你了。」
葉昭聽了，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抱著毯子，也明白了怎麼回事：「怪不得，那你不去跟她解釋一下？」
陸川嘆了口氣，靠在牆上，覺得頭又開始疼了。
「唉，再說吧。」
前世他就不擅長處理這種事，這輩子，似乎也沒什麼長進。
他再一次看著葉昭，這個女人總是這麼冷靜，好像什麼事都激不起她心裡的波瀾。但這份冷靜，卻在昨晚，悄悄地給他蓋上了一條毯子。
而龍芸，像一團火，熱烈，直接，卻也灼傷著人，他難道不知道前世今生，龍芸對他的意思嘛？
知道！但不能不裝糊塗，現實的階級差距，讓他還是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每當他看見龍政委和嚴局，那種感覺，就又更深一份。只有年少有為不自卑，才有資格懂得什麼是珍貴。
所以前世，他最後才跟葉昭走到了一起，如今，又要面臨這樣的抉擇嗎。
陸川心裡一聲輕嘆，江湖恩怨易了，兒女情長……難斷啊。
……
晚冬，要入春了。
城郊李家村起了一層白霧，泥路泡爛了。
七十歲的李老漢愛牛如命，他就披了件軍綠色的破大衣，牽著一頭老黃牛往村後頭走。
「老夥計哦，快過節了！俺尋思你也辛苦一年了，俺家窮，沒有啥能給你的，今兒個帶你吃點好的！」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
「哞！哞！」老黃牛走到土地廟前頭的石階底下，死活再不肯往前邁步。
「唉，老夥計，你個不識好歹的，給你吃你不吃！」
「走不走！」李老漢舉起手裡的竹條，抽在牛屁股上。
「哞！哞！」牛打著響鼻，前蹄在爛泥里亂刨，就是不走。
李老漢也奇了怪，這牛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得，牛老爺，要俺去割到草來餵你是吧，你出息了，敢使喚主人了。」
他用把牛在一根枯樹上拴住，罵罵咧咧往前走，這破廟的石階都長滿了青苔。。
土地廟沒門，裡頭黑咕隆咚。
正門口的水泥地上正趴著兩個人，光著膀子。但那味道不對，整個土地廟都是腥味。
李老漢湊近看了看，八成是村裡的醉漢睡在野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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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李老漢定睛一瞧。
那兩人的後背，紅通通一片，血肉模糊，肌理分明。
更絕的是，從後頸到腰眼，一整塊皮全沒了。齊齊整整，鮮血還在往水泥地上淌。
他們被扒皮抽筋了！
李老漢嚇的一個踉蹌，跌在地上，看見兩人正前方擺著個掉漆的銅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香，燒了一半。後面立著個缺角的木牌位，寫著「黃大仙神位」。
李老漢好不容易爬起來，兩腿打閃，黃水已經順著褲襠往下流，濕了一大片。
「有鬼啊！有鬼啊！」他連滾帶爬往山下跑，一邊跑一邊嚎。
「哞！哞！」老牛見他跑走了，一直在那叫，最後，李老漢兩隻老布鞋全跑丟在泥地里。
一大早，剝皮案就傳遍了李家村。
上午十點，市局治安支隊一大隊接警了。
副大隊長李卓點了名，派周猛和龍芸帶了四個聯防隊員趕去李家村。
桑塔納警車太老了，輕飄飄，就在村口的土路停下，底盤托底了，刮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周猛下車，從後備箱扯出一大卷塑料警戒帶。
走到半山腰，周猛犯愁了。
中國人愛湊熱鬧的毛病，只見土地廟前面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村裡的老頭老太太全來了。
幾個六十多歲的大娘跪在泥地里。面前擺著蘋果和幾個冷饅頭。
大娘們雙手合十，對著土地廟不停地磕頭，嘴裡念念有詞。
「大仙保佑！大仙保佑！」
最前面站著個穿花綢襖的乾瘦老太太。手裡拿著個撥浪鼓。一邊搖一邊原地轉圈。
她扯著一個公鴨嗓唱著：「大仙莫怪。仇家還皮。生人迴避。再留三條命平怨。」
周猛大步邁過去。一把搶過神婆手裡的撥浪鼓。
「別唱了！搞封建迷信呢這是？」周猛扯著嗓門吼道。
村民不幹了。幾個年輕人往前湊，把壯漢周猛給圍在中間。
「警察同志，這可是黃大仙顯靈！那兩人肯定是得罪了仙家，半夜被生扒了皮！」
「你可別亂動大仙的東西，不然，咱們村都得跟著遭殃啊！」
龍芸穿著板正的警服，龍芸按下喇叭開關，她擠到周猛前面，站到一塊大石頭跟前。
「大家往後退。這是普通兇殺案。破壞現場要拘留的。」
可是此刻，沒人聽她的。
村民根本不把這個細皮嫩肉的女警放在眼裡。甚至有人上來拽龍芸的胳膊。
「下來，下來！別喊了！小妮子！不要破壞我們的道場！」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娘把龍芸給拽了下來。
此時，許鑫慢悠悠地從山底下晃上來，穿了件掉色的灰夾克。
他在基層派出所幹了二十年。太懂對付這幫村民的套路了。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兩塊錢的白沙煙，開始走起了群眾路線。
他湊到村支書跟前，遞過去一根。又給旁邊的幾個老頭散了一圈。
「老叔，點上。」許鑫掏出防風打火機。
村支書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語氣緩和了不少：「老公安，這事邪乎的。大仙討債，俺看你們管不了。」
許鑫蹲在地上，吧嗒抽了一口煙。
「這廟荒了多少年了？」許鑫問。
「十年有了。早年間傳裡頭鬧鬼，半夜有女人哭。村里人晚上從不往這走。」
許鑫點點頭，他在地上按滅菸頭，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轉身衝著人群吼了一嗓子：「李家村的人聽著！這兩人死在你們村頭上。真要是仇殺，兇手說不定就是你們村的人。現在不讓我們查，等兇手晚上摸進你們家裡，大仙保不保得住你們？」
這話起了作用。人群安靜下來。
大家互相看了看。老太太們也停了磕頭。慢慢往後退，讓出一條道。
葉昭聽了，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抱著毯子，也明白了怎麼回事：「怪不得，那你不去跟她解釋一下？」
陸川嘆了口氣，靠在牆上，覺得頭又開始疼了。
「唉，再說吧。」
前世他就不擅長處理這種事，這輩子，似乎也沒什麼長進。
他再一次看著葉昭，這個女人總是這麼冷靜，好像什麼事都激不起她心裡的波瀾。但這份冷靜，卻在昨晚，悄悄地給他蓋上了一條毯子。
而龍芸，像一團火，熱烈，直接，卻也灼傷著人，他難道不知道前世今生，龍芸對他的意思嘛？
知道！但不能不裝糊塗，現實的階級差距，讓他還是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每當他看見龍政委和嚴局，那種感覺，就又更深一份。只有年少有為不自卑，才有資格懂得什麼是珍貴。
所以前世，他最後才跟葉昭走到了一起，如今，又要面臨這樣的抉擇嗎。
陸川心裡一聲輕嘆，江湖恩怨易了，兒女情長……難斷啊。
……
晚冬，要入春了。
城郊李家村起了一層白霧，泥路泡爛了。
七十歲的李老漢愛牛如命，他就披了件軍綠色的破大衣，牽著一頭老黃牛往村後頭走。
「老夥計哦，快過節了！俺尋思你也辛苦一年了，俺家窮，沒有啥能給你的，今兒個帶你吃點好的！」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
「哞！哞！」老黃牛走到土地廟前頭的石階底下，死活再不肯往前邁步。
「唉，老夥計，你個不識好歹的，給你吃你不吃！」
「走不走！」李老漢舉起手裡的竹條，抽在牛屁股上。
「哞！哞！」牛打著響鼻，前蹄在爛泥里亂刨，就是不走。
李老漢也奇了怪，這牛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得，牛老爺，要俺去割到草來餵你是吧，你出息了，敢使喚主人了。」
他用把牛在一根枯樹上拴住，罵罵咧咧往前走，這破廟的石階都長滿了青苔。。
土地廟沒門，裡頭黑咕隆咚。
正門口的水泥地上正趴著兩個人，光著膀子。但那味道不對，整個土地廟都是腥味。
李老漢湊近看了看，八成是村裡的醉漢睡在野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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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李老漢定睛一瞧。
那兩人的後背，紅通通一片，血肉模糊，肌理分明。
更絕的是，從後頸到腰眼，一整塊皮全沒了。齊齊整整，鮮血還在往水泥地上淌。
他們被扒皮抽筋了！
李老漢嚇的一個踉蹌，跌在地上，看見兩人正前方擺著個掉漆的銅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香，燒了一半。後面立著個缺角的木牌位，寫著「黃大仙神位」。
李老漢好不容易爬起來，兩腿打閃，黃水已經順著褲襠往下流，濕了一大片。
「有鬼啊！有鬼啊！」他連滾帶爬往山下跑，一邊跑一邊嚎。
「哞！哞！」老牛見他跑走了，一直在那叫，最後，李老漢兩隻老布鞋全跑丟在泥地里。
一大早，剝皮案就傳遍了李家村。
上午十點，市局治安支隊一大隊接警了。
副大隊長李卓點了名，派周猛和龍芸帶了四個聯防隊員趕去李家村。
桑塔納警車太老了，輕飄飄，就在村口的土路停下，底盤托底了，刮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周猛下車，從後備箱扯出一大卷塑料警戒帶。
走到半山腰，周猛犯愁了。
中國人愛湊熱鬧的毛病，只見土地廟前面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村裡的老頭老太太全來了。
幾個六十多歲的大娘跪在泥地里。面前擺著蘋果和幾個冷饅頭。
大娘們雙手合十，對著土地廟不停地磕頭，嘴裡念念有詞。
「大仙保佑！大仙保佑！」
最前面站著個穿花綢襖的乾瘦老太太。手裡拿著個撥浪鼓。一邊搖一邊原地轉圈。
她扯著一個公鴨嗓唱著：「大仙莫怪。仇家還皮。生人迴避。再留三條命平怨。」
周猛大步邁過去。一把搶過神婆手裡的撥浪鼓。
「別唱了！搞封建迷信呢這是？」周猛扯著嗓門吼道。
村民不幹了。幾個年輕人往前湊，把壯漢周猛給圍在中間。
「警察同志，這可是黃大仙顯靈！那兩人肯定是得罪了仙家，半夜被生扒了皮！」
「你可別亂動大仙的東西，不然，咱們村都得跟著遭殃啊！」
龍芸穿著板正的警服，龍芸按下喇叭開關，她擠到周猛前面，站到一塊大石頭跟前。
「大家往後退。這是普通兇殺案。破壞現場要拘留的。」
可是此刻，沒人聽她的。
村民根本不把這個細皮嫩肉的女警放在眼裡。甚至有人上來拽龍芸的胳膊。
「下來，下來！別喊了！小妮子！不要破壞我們的道場！」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娘把龍芸給拽了下來。
此時，許鑫慢悠悠地從山底下晃上來，穿了件掉色的灰夾克。
他在基層派出所幹了二十年。太懂對付這幫村民的套路了。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兩塊錢的白沙煙，開始走起了群眾路線。
他湊到村支書跟前，遞過去一根。又給旁邊的幾個老頭散了一圈。
「老叔，點上。」許鑫掏出防風打火機。
村支書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語氣緩和了不少：「老公安，這事邪乎的。大仙討債，俺看你們管不了。」
許鑫蹲在地上，吧嗒抽了一口煙。
「這廟荒了多少年了？」許鑫問。
「十年有了。早年間傳裡頭鬧鬼，半夜有女人哭。村里人晚上從不往這走。」
許鑫點點頭，他在地上按滅菸頭，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轉身衝著人群吼了一嗓子：「李家村的人聽著！這兩人死在你們村頭上。真要是仇殺，兇手說不定就是你們村的人。現在不讓我們查，等兇手晚上摸進你們家裡，大仙保不保得住你們？」
這話起了作用。人群安靜下來。
大家互相看了看。老太太們也停了磕頭。慢慢往後退，讓出一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