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幕布滾頭1】錄像廳驚魂
初冬，今兒個不算冷，反而有點悶。
晚上十一點半，城郊的紅光錄像廳里，外面很冷，裡頭卻熱得慌，屋裡混著劣質菸草味、汗酸味、滿地瓜子味。
這前排擺著一溜長條木板凳，後排是破了洞的人造革沙發。
不過八十多平米的屋子裡頭，擠了五六十號人。
白布幕布上，《古惑仔》正在熱映。
音響質量很差。
「砍死他！砍死他！」陳浩南拿著砍刀在街上追人。
茲拉滋啦，電流直響。
「哦哦哦！」底下看片的小青年跟著起鬨。
「噓——」口哨聲響成一片。
凌晨一點，這個片子終於演到了最高潮。
此時，屏幕上幾百號人正在混戰，乒桌球乓，到處是刀砍、棒擊的聲音。
「砰！」幕布後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有一個東西落地的聲音。
小青年看的出奇，沒注意那是什麼。
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順著幕布底下的縫隙，咕嚕嚕滾了出來。
那東西沾著黏糊糊的液體，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第一排的一個黃毛青年腳邊。
黃毛低頭看了一眼。
「操！」黃毛往後一仰，連人帶板凳翻在地上。他手腳並用往後爬，嗓子扯破了喊，「人頭！人頭！鬼啊！死人啦！」
白布幕布上慢慢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印子。
濃重的血腥味，一下子就在悶熱的屋子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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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錄像廳里人擠人，連滾帶爬往外擠。門本來就窄，五六十號人堵在門口互相推搡，有人被踩了手，發出慘叫。
「怎麼啦！」錄像廳老闆胖子強，光著膀子從後屋跑出來，看清地上那顆爛肉模糊的東西。
「鬼啊！！！」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
市局刑偵二大隊值班室。
桌上的老式轉盤電話響了。陸川一把抓起聽筒。聽筒里傳出派出所值班民警變了調的聲音。
「知道了。」
陸川掛了電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踢了一腳旁邊摺疊床上打呼嚕的杜子騰。「出現場了。大案！」
小馬從外屋跑進來，手裡還拿著半個涼饅頭。「哪兒？」
「城郊東路，紅光錄像廳。走！」
……
二十分鐘後，兩輛桑塔納警車停在錄像廳門外的土路上。
現場亂成一鍋粥。李卓先帶人到了。他穿著長袖警服，領口大開，正拿著擴音喇叭喊話。
「我們是警察！全都抱頭蹲下！誰敢跑，聯防隊伺候著！」
周猛拿著警棍堵在巷子口，兩個染著紅頭髮的小混混想翻牆，被周猛一把扯住衣領，直接摜在泥地里。
「幹嘛去！」
幾個聯防隊員圍上去，拿麻繩把人綁了。
「李大，控制住了嗎？」陸川走過去。
李卓淬了口唾沫，「哼！這幫小兔崽子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十號人全逗按在牆根底下了。對了，你進去悠著點，做好心理準備。」
「嗯！」
陸川前世幹了二十多年刑偵了，什麼沒見過。他戴上白手套，跨過門檻。杜子騰和小馬跟在後面。
錄像帶還在放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打在地上那顆頭顱上。
「我去！這頭，真嚇人啊！」小馬驚呼。
「你是真慫啊！馬龍！還又是馬又是龍的，你乾脆叫鼠蟲得了。」杜子騰嘲諷道。
「杜子騰我真該打疼你的肚子！」小馬錘過去，杜子騰順勢一擋，小馬沒得逞。
小馬也就比陸川早來一年刑警隊，前兩年都在虔西分局的政工室。說實話，他的經驗在陸川面前就是個弟弟，他實在納悶，為什么小陸剛來到現在，就能練得如此波瀾不驚。
陸川蹲下身，他借著手電筒的光看。
頭部面容被砸得稀爛，五官根本分不清。滿臉都是血肉模糊的碎骨頭渣。但頸部的切口非常平整。
「切口有燒焦的痕跡。皮肉邊緣捲曲。」陸川站起來，把手電筒遞給小馬。「電鋸，高速切割。」
小馬咽了口唾沫。「媽的，這也太狠了。這跟古惑仔里演的一模一樣。」
「屍體呢？」杜子騰繞著錄像廳走了一圈，除了幕布後面一灘臉盆大小的血跡，什麼都沒找到。「這玩意從哪弄來的？」
陸川走到幕布後面看。後牆上有一扇用木板釘死的換氣窗。
「這木板被人撬開了，外頭就是條死胡同。看來，這是從窗戶外頭扔進來的。兇手沒進過錄像廳。」陸川拍了拍手上的灰。「或者是先進了錄像廳，趁亂把人殺了，再把頭帶回來扔。」
門外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兩輛獵豹越野車停下。車門推開，走下來幾個人。帶頭的是禁毒支隊一大隊長李康，旁邊跟著副隊長劉琪。
「老楊。聽說出了碎屍案。」李康大步走進來。
老楊指了指這地上的東西。「是啊，你們禁毒的怎麼來了？」
「我待會跟你說。」劉琪徑直走到那顆頭旁邊，蹲下身，拿出一支手電，照著死者殘存的左邊耳朵。
「你要幹嘛，老李？」楊大疑惑問道。
死者的耳垂上打著三個並排的銀色耳釘。
劉琪又翻出腰上的對講機。「叫老趙過來。帶指紋板。屍體呢？」
「老李，先回答下，你們是要做什麼？」楊為民開始急了。
李康站在旁邊，「前天我們剛接到線報，山爺底下那個管出貨的『毒蛇』失蹤了。這雜碎左耳有三個釘。左手食指斷了半截。去年在賭場抽老千，被人剁的。有線人說道，他好像來了這，我們來摸個運氣。」
「沒屍體。劉大。「陸川回復道。
「什麼，屍體都沒有？」劉琪驚訝道。
不多久，葉昭提著銀色的法醫勘查箱走下車。
她把頭髮在腦後隨便扎了個馬尾，繞過牆根底下蹲著的人群，直接走進錄像廳。
葉昭放下箱子，熟練的戴上兩層乳膠手套，拿出一把手術刀。刀尖輕輕撥弄了一下死者頸部的切口，拿出放大鏡仔細查看。
「這切痕，這麼大！最少是兩千瓦以上的工業電鋸。而且切口齊平，沒有反覆鋸拉的痕跡。應該是一刀斷頭。」
晚上十一點半，城郊的紅光錄像廳里，外面很冷，裡頭卻熱得慌，屋裡混著劣質菸草味、汗酸味、滿地瓜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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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八十多平米的屋子裡頭，擠了五六十號人。
白布幕布上，《古惑仔》正在熱映。
音響質量很差。
「砍死他！砍死他！」陳浩南拿著砍刀在街上追人。
茲拉滋啦，電流直響。
「哦哦哦！」底下看片的小青年跟著起鬨。
「噓——」口哨聲響成一片。
凌晨一點，這個片子終於演到了最高潮。
此時，屏幕上幾百號人正在混戰，乒桌球乓，到處是刀砍、棒擊的聲音。
「砰！」幕布後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有一個東西落地的聲音。
小青年看的出奇，沒注意那是什麼。
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順著幕布底下的縫隙，咕嚕嚕滾了出來。
那東西沾著黏糊糊的液體，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第一排的一個黃毛青年腳邊。
黃毛低頭看了一眼。
「操！」黃毛往後一仰，連人帶板凳翻在地上。他手腳並用往後爬，嗓子扯破了喊，「人頭！人頭！鬼啊！死人啦！」
白布幕布上慢慢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印子。
濃重的血腥味，一下子就在悶熱的屋子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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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錄像廳里人擠人，連滾帶爬往外擠。門本來就窄，五六十號人堵在門口互相推搡，有人被踩了手，發出慘叫。
「怎麼啦！」錄像廳老闆胖子強，光著膀子從後屋跑出來，看清地上那顆爛肉模糊的東西。
「鬼啊！！！」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
市局刑偵二大隊值班室。
桌上的老式轉盤電話響了。陸川一把抓起聽筒。聽筒里傳出派出所值班民警變了調的聲音。
「知道了。」
陸川掛了電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踢了一腳旁邊摺疊床上打呼嚕的杜子騰。「出現場了。大案！」
小馬從外屋跑進來，手裡還拿著半個涼饅頭。「哪兒？」
「城郊東路，紅光錄像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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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兩輛桑塔納警車停在錄像廳門外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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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拿著警棍堵在巷子口，兩個染著紅頭髮的小混混想翻牆，被周猛一把扯住衣領，直接摜在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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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控制住了嗎？」陸川走過去。
李卓淬了口唾沫，「哼！這幫小兔崽子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十號人全逗按在牆根底下了。對了，你進去悠著點，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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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前世幹了二十多年刑偵了，什麼沒見過。他戴上白手套，跨過門檻。杜子騰和小馬跟在後面。
錄像帶還在放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打在地上那顆頭顱上。
「我去！這頭，真嚇人啊！」小馬驚呼。
「你是真慫啊！馬龍！還又是馬又是龍的，你乾脆叫鼠蟲得了。」杜子騰嘲諷道。
「杜子騰我真該打疼你的肚子！」小馬錘過去，杜子騰順勢一擋，小馬沒得逞。
小馬也就比陸川早來一年刑警隊，前兩年都在虔西分局的政工室。說實話，他的經驗在陸川面前就是個弟弟，他實在納悶，為什么小陸剛來到現在，就能練得如此波瀾不驚。
陸川蹲下身，他借著手電筒的光看。
頭部面容被砸得稀爛，五官根本分不清。滿臉都是血肉模糊的碎骨頭渣。但頸部的切口非常平整。
「切口有燒焦的痕跡。皮肉邊緣捲曲。」陸川站起來，把手電筒遞給小馬。「電鋸，高速切割。」
小馬咽了口唾沫。「媽的，這也太狠了。這跟古惑仔里演的一模一樣。」
「屍體呢？」杜子騰繞著錄像廳走了一圈，除了幕布後面一灘臉盆大小的血跡，什麼都沒找到。「這玩意從哪弄來的？」
陸川走到幕布後面看。後牆上有一扇用木板釘死的換氣窗。
「這木板被人撬開了，外頭就是條死胡同。看來，這是從窗戶外頭扔進來的。兇手沒進過錄像廳。」陸川拍了拍手上的灰。「或者是先進了錄像廳，趁亂把人殺了，再把頭帶回來扔。」
門外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兩輛獵豹越野車停下。車門推開，走下來幾個人。帶頭的是禁毒支隊一大隊長李康，旁邊跟著副隊長劉琪。
「老楊。聽說出了碎屍案。」李康大步走進來。
老楊指了指這地上的東西。「是啊，你們禁毒的怎麼來了？」
「我待會跟你說。」劉琪徑直走到那顆頭旁邊，蹲下身，拿出一支手電，照著死者殘存的左邊耳朵。
「你要幹嘛，老李？」楊大疑惑問道。
死者的耳垂上打著三個並排的銀色耳釘。
劉琪又翻出腰上的對講機。「叫老趙過來。帶指紋板。屍體呢？」
「老李，先回答下，你們是要做什麼？」楊為民開始急了。
李康站在旁邊，「前天我們剛接到線報，山爺底下那個管出貨的『毒蛇』失蹤了。這雜碎左耳有三個釘。左手食指斷了半截。去年在賭場抽老千，被人剁的。有線人說道，他好像來了這，我們來摸個運氣。」
「沒屍體。劉大。「陸川回復道。
「什麼，屍體都沒有？」劉琪驚訝道。
不多久，葉昭提著銀色的法醫勘查箱走下車。
她把頭髮在腦後隨便扎了個馬尾，繞過牆根底下蹲著的人群，直接走進錄像廳。
葉昭放下箱子，熟練的戴上兩層乳膠手套，拿出一把手術刀。刀尖輕輕撥弄了一下死者頸部的切口，拿出放大鏡仔細查看。
「這切痕，這麼大！最少是兩千瓦以上的工業電鋸。而且切口齊平，沒有反覆鋸拉的痕跡。應該是一刀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