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筒子樓紅衣女9】集體的惡行
林小燕受不了了，發誓要跟他們不死不休，她誓死要要回公房，還準備去廠原保衛科的老同事老許那舉報他們偷水電。那天他在雨夜大罵了起來，把他們的髒事全抖摟了出來。
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王金花正好藉此煽動著全院居民，以保住私搭亂建和偷水電為藉口，帶頭在大雨里堵住女人。十七戶人家，老老少少三十多口。打著手電筒，拿著鐵鍬、掃帚，拖把，把女人圍在水塔底下的台階上。
他們一個個罵髒話，吐唾沫，侮辱、誹謗，步步緊逼他。
沒人真敢動刀子，他們只是用身體去擠，女人害怕得慢慢往後退，一腳就踩空了青石板台階。她的後腦勺就重重砸在水泥角上。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人在地上抽搐。卻沒人打120。沒人報警。
李禿子說：「她是自己摔的！咱們誰也沒碰她。都回家睡覺，跟咱們沒關係！記住了，我們沒看見任何人！」
三十多號人，就這麼看著她在雨里咽了氣。
後來怕事情鬧大，王嬸主事，幾戶男丁又把屍體扛出水塔。
李禿子出了毀容的主意。鄺寡婦拿了錢和首飾。張三子幫忙放風。
他們剝了衣服，拿鍋爐房備著的燒鹼塗臉給她毀容，又鎖死了水塔。
於是，他們又集體串供，傳各種鬧鬼的流言。
「畜生！」杜子騰一拳砸在牆上，牆皮掉了一塊。「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哼，人心不古蛇吞象！全斃了都浪費子彈！」老張把煙按在菸灰缸里。
「通知預審科，辦拘留證。」楊為民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一個也別想跑。全他媽送進去。」
口供齊了，但不代表能結案。
晚飯點，市局食堂送來了大蔥豬肉包子。
陸川拿紙墊著手，幾口咽下一個包子，喝了半杯涼白開。
「楊大，口供是基本全了，證據鏈斷著。」陸川拉過一塊白板。「毀容用的燒鹼瓶，搬運屍體戴的手套，還有拋屍時蹭掉的衣物纖維，全都沒找著啊。」
楊為民咬著包子，皺眉道。「特麼的，水塔里里外外搜了三遍。除了那塊紅布，底朝天了！還能藏哪？」
「有沒有可能在水塔上頭。」陸川指著草圖，「嫌疑人長期在水塔底下抽水，對結構比我們熟。我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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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高了，晚黑風大，不安全。」老張不贊同。
「讓猛子跟我去。今天不把物證敲死，這幫人到了檢察院當庭翻供，全白搭。」陸川沒廢話，回辦公桌抓起手電筒往外走。
晚上八點，紅星機械廠家屬院。
沒了那幫鬧騰的住戶，院子裡死氣沉沉的，有一隻野貓在垃圾堆里翻找吃食。
杜子騰打著手電照著水塔的鐵梯子。
「陸川，你行不行？不行我上去。」杜子騰看著陸川此時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他。
陸川踩著鐵鏽梯子，繼續往上爬。「你不用管，在下頭照著光就行。照好了，別晃我眼。」
陸川從下頭慢慢爬上來，終於爬到十米高，水塔頂蓋已經是掀開著的狀態。生鏽的鐵管硌著他的手心好一陣疼，但此時他已經顧不著了。
這水塔裡頭的腐臭味，經過一天的發酵，沖得陸川都睜不開眼了。
陸川強忍著惡臭，跨進水塔內部的檢修平台，慢慢得沿著鐵梯子走下去，打著手電。
這裡空間極其得窄，腳下還是一層濕滑的綠苔，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
陸川仔細看去，摸排了好一會，沒有兇器，沒有瓶子，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只有滿眼鏽跡。
陸川閉上雙眼，右手撐在水塔冰涼的側壁鐵皮上，由於看不清，他只能試圖用聽覺來感受到異常的訊息。
他放緩呼吸，心跳開始減慢。
世界安靜了。風聲消失了，野貓的叫聲消失了。
耳邊只剩下水塔底部水波蕩漾的細微聲響。
聽覺順著鐵皮傳導。他去捕捉空氣流動的聲音。
塔身有縫隙。有氣流在鐵皮內部穿梭。嘶嘶聲。
但他的太陽穴仍舊突突直跳，時刻都是針扎一樣的疼，老樣子，兩管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流，滴在白襯衫上。暈開兩朵紅花。
陸川抹掉鼻血，他把手電筒光束打在側壁下方靠右的位置。
奇怪的是，那裡有一塊方形的檢修鐵板，鐵板被厚厚的油漆和青苔蓋住，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接縫。
陸川拔出後腰別的戰術匕首，順著鐵板邊緣用力一插。
嘎吱。撬開了。
那裡頭是個長三十厘米的暗格。原本是用來放置水質檢測儀表的。
陸川戴上白手套，把裡頭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一個裝大半瓶白色晶體的玻璃藥瓶。兩雙乾癟的橡膠手套。一塊沾滿黑色血跡的擦車毛巾。還有一個巨大的生鏽銅閥門。
底下打光的杜子騰在下面喊：「陸川，陸川！找著啥了沒！」
「帶物證袋上來！」陸川靠在護欄上，大口喘氣。他的胃裡翻江倒海，他乾嘔了兩聲，吐出一口黃水。
杜子騰迅速的爬了上去，接應陸川。
……
凌晨。法醫室。
葉昭拿著化驗單走出來。遞給陸川。
「對上了。」葉昭看了一眼陸川襯衫上的血漬，眉頭微動，但沒多問。
「手套內部提取到了皮屑組織，玻璃瓶蓋上有兩枚半截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王金花的右手大拇指，李禿子的左手食指。
陸川拿過單子，鬆了口氣，鐵證閉環了。
楊為民在外頭把煙掐掉，進來看到結果，「呵，東西藏得夠深的。那個銅閥門怎麼回事？偷水用的？」
陸川把物證袋裡的銅閥門推到中間。
「原來這東西不是用來偷水，這是控制腐敗速度的機關。」陸川指著閥門內側的螺紋。「兇手還是有腦子。三個月前殺人拋屍，水塔密封好，裡頭溫度低，屍體腐敗慢。一直拖下去，頂多是具白骨。」
「那為什麼前幾天，突然臭得全院都聞得見，都遮不掉了？」小馬接話。
「因為他們動了手腳！」陸川喝了口濃茶提神。
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王金花正好藉此煽動著全院居民，以保住私搭亂建和偷水電為藉口，帶頭在大雨里堵住女人。十七戶人家，老老少少三十多口。打著手電筒，拿著鐵鍬、掃帚，拖把，把女人圍在水塔底下的台階上。
他們一個個罵髒話，吐唾沫，侮辱、誹謗，步步緊逼他。
沒人真敢動刀子，他們只是用身體去擠，女人害怕得慢慢往後退，一腳就踩空了青石板台階。她的後腦勺就重重砸在水泥角上。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人在地上抽搐。卻沒人打120。沒人報警。
李禿子說：「她是自己摔的！咱們誰也沒碰她。都回家睡覺，跟咱們沒關係！記住了，我們沒看見任何人！」
三十多號人，就這麼看著她在雨里咽了氣。
後來怕事情鬧大，王嬸主事，幾戶男丁又把屍體扛出水塔。
李禿子出了毀容的主意。鄺寡婦拿了錢和首飾。張三子幫忙放風。
他們剝了衣服，拿鍋爐房備著的燒鹼塗臉給她毀容，又鎖死了水塔。
於是，他們又集體串供，傳各種鬧鬼的流言。
「畜生！」杜子騰一拳砸在牆上，牆皮掉了一塊。「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哼，人心不古蛇吞象！全斃了都浪費子彈！」老張把煙按在菸灰缸里。
「通知預審科，辦拘留證。」楊為民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一個也別想跑。全他媽送進去。」
口供齊了，但不代表能結案。
晚飯點，市局食堂送來了大蔥豬肉包子。
陸川拿紙墊著手，幾口咽下一個包子，喝了半杯涼白開。
「楊大，口供是基本全了，證據鏈斷著。」陸川拉過一塊白板。「毀容用的燒鹼瓶，搬運屍體戴的手套，還有拋屍時蹭掉的衣物纖維，全都沒找著啊。」
楊為民咬著包子，皺眉道。「特麼的，水塔里里外外搜了三遍。除了那塊紅布，底朝天了！還能藏哪？」
「有沒有可能在水塔上頭。」陸川指著草圖，「嫌疑人長期在水塔底下抽水，對結構比我們熟。我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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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高了，晚黑風大，不安全。」老張不贊同。
「讓猛子跟我去。今天不把物證敲死，這幫人到了檢察院當庭翻供，全白搭。」陸川沒廢話，回辦公桌抓起手電筒往外走。
晚上八點，紅星機械廠家屬院。
沒了那幫鬧騰的住戶，院子裡死氣沉沉的，有一隻野貓在垃圾堆里翻找吃食。
杜子騰打著手電照著水塔的鐵梯子。
「陸川，你行不行？不行我上去。」杜子騰看著陸川此時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他。
陸川踩著鐵鏽梯子，繼續往上爬。「你不用管，在下頭照著光就行。照好了，別晃我眼。」
陸川從下頭慢慢爬上來，終於爬到十米高，水塔頂蓋已經是掀開著的狀態。生鏽的鐵管硌著他的手心好一陣疼，但此時他已經顧不著了。
這水塔裡頭的腐臭味，經過一天的發酵，沖得陸川都睜不開眼了。
陸川強忍著惡臭，跨進水塔內部的檢修平台，慢慢得沿著鐵梯子走下去，打著手電。
這裡空間極其得窄，腳下還是一層濕滑的綠苔，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
陸川仔細看去，摸排了好一會，沒有兇器，沒有瓶子，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只有滿眼鏽跡。
陸川閉上雙眼，右手撐在水塔冰涼的側壁鐵皮上，由於看不清，他只能試圖用聽覺來感受到異常的訊息。
他放緩呼吸，心跳開始減慢。
世界安靜了。風聲消失了，野貓的叫聲消失了。
耳邊只剩下水塔底部水波蕩漾的細微聲響。
聽覺順著鐵皮傳導。他去捕捉空氣流動的聲音。
塔身有縫隙。有氣流在鐵皮內部穿梭。嘶嘶聲。
但他的太陽穴仍舊突突直跳，時刻都是針扎一樣的疼，老樣子，兩管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流，滴在白襯衫上。暈開兩朵紅花。
陸川抹掉鼻血，他把手電筒光束打在側壁下方靠右的位置。
奇怪的是，那裡有一塊方形的檢修鐵板，鐵板被厚厚的油漆和青苔蓋住，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接縫。
陸川拔出後腰別的戰術匕首，順著鐵板邊緣用力一插。
嘎吱。撬開了。
那裡頭是個長三十厘米的暗格。原本是用來放置水質檢測儀表的。
陸川戴上白手套，把裡頭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一個裝大半瓶白色晶體的玻璃藥瓶。兩雙乾癟的橡膠手套。一塊沾滿黑色血跡的擦車毛巾。還有一個巨大的生鏽銅閥門。
底下打光的杜子騰在下面喊：「陸川，陸川！找著啥了沒！」
「帶物證袋上來！」陸川靠在護欄上，大口喘氣。他的胃裡翻江倒海，他乾嘔了兩聲，吐出一口黃水。
杜子騰迅速的爬了上去，接應陸川。
……
凌晨。法醫室。
葉昭拿著化驗單走出來。遞給陸川。
「對上了。」葉昭看了一眼陸川襯衫上的血漬，眉頭微動，但沒多問。
「手套內部提取到了皮屑組織，玻璃瓶蓋上有兩枚半截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王金花的右手大拇指，李禿子的左手食指。
陸川拿過單子，鬆了口氣，鐵證閉環了。
楊為民在外頭把煙掐掉，進來看到結果，「呵，東西藏得夠深的。那個銅閥門怎麼回事？偷水用的？」
陸川把物證袋裡的銅閥門推到中間。
「原來這東西不是用來偷水，這是控制腐敗速度的機關。」陸川指著閥門內側的螺紋。「兇手還是有腦子。三個月前殺人拋屍，水塔密封好，裡頭溫度低，屍體腐敗慢。一直拖下去，頂多是具白骨。」
「那為什麼前幾天，突然臭得全院都聞得見，都遮不掉了？」小馬接話。
「因為他們動了手腳！」陸川喝了口濃茶提神。